第104章 伊衍证章：处决者

“看来这次，我们又要当诱饵了。”伊衍熟练地将“绝望之索”在身上绕了两圈，灰黑色的绳索贴合着衣料，恰到好处地营造出“被俘”的假象。

经过上次任务，他觉得自己都可以上蓝卡坞了。

“嗯，毕竟见过我们俩的雇佣兵，都死干净了，现在你这萨科塔的光环，在他们眼里还是最诱人的‘饵’。”老五说道。

两人并肩踏上前往疤眼商场的路，夜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唯有伊衍头顶的光环亮得扎眼，像暗夜里的灯塔，静静等着猎物主动靠近。

走了约莫半刻钟，周围只有风扫过碎石的声响，伊衍忍不住侧头看向老五：“老五，我们现在也算是战友了吧？”

“勉强算。”老五的语气依旧淡，却少了最初的疏离，“至少你没在战场上给我拖后腿。”

“那我能问问你的过去吗？”伊衍得寸进尺，“比如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加入巴别塔的。”

“在遇到殿下之前，我就是个普通的萨卡兹雇佣兵，仅此而已。”老五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废墟，声音沉重了些，像是不愿多提过往。

“就没别的了？”伊衍还想追问。

“不然呢，小屁孩。”老五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点调侃，“难不成你还想听我讲‘雇佣兵逆袭成魔王下属’的故事？”

“我可不是小屁孩！”伊衍说道，“那你今年多少岁啊？”

“两百多吧，具体记不清了。”老五思索道，“我小时候，特雷西娅殿下还不是魔王。”

伊衍瞬间闭了嘴，两百多岁的萨卡兹，比他那位教宗骑士爷爷帕特里奇昂还大两倍，妥妥的长辈。

他最尊老爱幼了。

又走了一段，老五反而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伊衍左眼的黑色丝质眼罩上：“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不影响战斗。”伊衍语气轻松，“我就算不用眼睛，靠萨科塔的直觉也能瞄准开枪，精准度差不了多少。”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继续往疤眼商场走，可直到快摸到商场的废墟边缘，周围依旧没有反常，连个放哨的雇佣兵都没有。

他们只好顺着原路返回，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滴”地响了一声，Scout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老五，伊衍，收到请回答。”

老五立刻按下通讯键：“收到，是有人上钩了吗？”

“不是。”Scout继续说道，“我们在附近的废弃聚落收到了求援信号，有一批萨卡兹感染者被困在那里，需要立刻去把他们接回巴别塔。”

“收到。”老五挂断通讯，转头看向伊衍，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琢磨什么。

伊衍一看他的表情，就猜透了顾虑，主动开口：“你是担心，我这个萨科塔出现在萨卡兹感染者面前，会让他们恐慌吧？”

老五摇摇头，语气认真：“不，我担心你不是感染者，那里的环境对你来说很危险，我怕你感染矿石病。”

伊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要是担心我的安全，你尽管放心，我现在是巴别塔的成员，不止我一个是非感染者干员，而且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那要是你不小心感染了矿石病怎么办？”老五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伊衍的笑容淡了下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我的生命，大概就进入倒计时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释然，“但谁的终点不是死亡呢？就算我没感染，按照未来的规划，我也会在十年内燃尽自己的一切，为这片大地找一条生路，然后一个人回到伊比利亚海边的山坡上，安安静静地死去。”

“你这小子，说得也太夸张了。”老五被他这番话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年太短了，年轻人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总想着死。”

“哈哈。”伊衍没有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抬手解开身上的“绝望之索”，转而召唤出“恐惧之布”，黑色的布瞬间化作一件长风衣裹在他身上，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隐蔽，他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隐匿？”老五挑眉。

“嗯，到时候我偷偷帮忙，帮大家处理突发情况就好。”伊衍说着，就想激活隐匿效果。

“等等。”老五突然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伊衍面前，“你难道想一直隐匿，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我们的人，是去帮助他们的人就行。”

伊衍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枚证章：“干员伊衍擅长反复切入战场，根据外勤部门决议，在外勤任务中划分为特种干员，行使处决者职责，特别颁发此证章，以兹证明。”

“哇哦！这么快就给我发证章了？我来巴别塔还不到一个月呢！”

“本来想等这次任务结束，找个正式点的场合给你，不过现在拿出来正好，把证章别在风衣领口，让那些难民看看，你是殿下的人，是来帮他们的。”

伊衍的嘴角上扬。

废弃的聚落里，风卷着源石粉尘在断壁残垣间穿梭，那股带着金属腥味的气息钻入鼻腔，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Scout的小队成员已经开始分发携带的药品和食物，可面对这么多痛苦的感染者，那些物资显得格外微薄。

伊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思绪忍不住飘远。

巴别塔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研究治愈矿石病的方法。

因为萨卡兹感染矿石病的概率，远比其他种族高得多，只有彻底治愈这种病，萨卡兹才能摆脱“感染者”的标签，真正被泰拉各国接纳，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可他又想起PCS告诉他的信息，因矿石病而死的人，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进入了源石内化宇宙。

伊衍看着那个靠在墙边、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感染者，心里泛起一阵沉重。

就算灵魂进入了另一个宇宙，那又怎么样呢？

活着的人再也见不到他们，他们也无法再触摸、感知这个世界，这和永远离开，又有什么区别？

“存续”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灵魂的另一种存在形式，而是能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呼吸、能欢笑、能和在意的人相守吧。

伊衍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现在想这些还太空虚，至少现在，他能做的，是帮着小队多救助一个感染者，多给他们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背上一凉。

他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落在伊衍的头上。

......

卡兹戴尔摄政王、军事委员会将领特雷西斯殿下：

远游的学者将他的见闻呈于公爵府邸，我们这才得知，在遥远的荒漠中，有一座新兴的移动城市正在崛起。

古老的炉火盛燃不息，城市的围墙日渐高耸，曾经散漫的佣兵集结在同一面旗帜下。

你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实力与威望，已足以让卡文迪许公爵驻足赞叹。

你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我们对萨卡兹部族的认识，或许我们不应再囿于过去的成见，诚恳的开放交流对我们彼此都更有益处。

(一大段花里胡哨的外交词语)

卡文迪许公爵诚邀你来领地一叙。

你麾下英勇的战士，在这个古老的帝国中也会有用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