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黑锁

“记住！未来没有秘密可言！”

疯癫的萨卡兹突然抬高声音，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嘶哑的语调在地宫里回荡。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还带着些许血色的皮肤迅速干瘪、褶皱，黑发以秒为单位变得花白、脱落，连牙齿也一颗接一颗地松动、掉落，整个人瞬间从“苍老”变得“腐朽”。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躯体就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尸骸，紧接着尸骸开始风化，皮肉以极快的速度消融，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

可这还没完，白骨簌簌作响，很快也碎裂成粉末，被地宫深处吹来的冷风一卷，彻底散落在石缝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枚怀表还留在原地，静静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指针依旧停在十二点的位置。

也就在萨卡兹彻底消散的瞬间，莫斯提马突然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跪去。

伊衍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莫斯提马！你怎么了？”蕾缪安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担忧的说道。

刚才萨卡兹的异变已经够诡异，现在莫斯提马又突然不对劲，让她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莫斯提马一手被伊衍扶着，另一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着牙，对着众人摇了摇头，“没事，让我缓缓......我坐会就行，还有楼下有东西在呼唤我......”

“楼下？”安多恩继续说道，“你能感觉到那是什么吗？和刚才的萨卡兹有关？”

“不知道。”莫斯提马闭了闭眼，试图捕捉那股呼唤的源头，“只觉得是个很大的东西，气息很古老。”

莫斯提马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蕾缪安轻轻按回了原地。

“你先在上面休息，别勉强自己。”蕾缪安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转头看向安多恩和伊衍，“我们三个去楼下查看情况，有消息立刻用通讯器联系你。”

安多恩点点头，补充道：“待在这里别乱跑，若有异常，用通讯器告诉我们。”

莫斯提马虚弱地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三人的背影，看着他们踏上通往地宫更深处的楼梯，才缓缓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缓解头部的疼痛。

通往下层的楼梯比想象中更长，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扬起细碎的灰粒。

安多恩走在最前面，周身泛着的淡白色光晕将前路照亮，也驱散了些许地底的阴冷。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片刻，蕾缪安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伊衍，刚才那个萨卡兹称呼你为‘逆流者’，你有什么头绪吗？”

伊衍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完全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我，而且他对莫斯提马的态度明显不同，一口一个‘选定者’，简直像在供奉什么重要的人。”

“我感觉那个萨卡兹对你带着明显的敌视。”蕾缪安回忆着刚才的场景，补充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普通萨卡兹对萨科塔的敌意，更像是......针对你个人的排斥。”

“我也有这种感觉。”伊衍叹了口气，“虽说萨卡兹和萨科塔天生不对付，但他对莫斯提马却异常恭敬。”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伊衍你攻击那名萨卡兹的次数是最多的。”安多恩插嘴道。

“又不止我一个人动手。”

“你以前见过他吗？”蕾缪安又问，试图从过往经历里找到线索。

“绝对没有。”伊衍笃定地摇头，“我从小到大，除了任务里遇到的萨卡兹，就没接触过其他萨卡兹，更别说这种疯疯癫癫、还能操控时间的了。”

蕾缪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思索：“那或许，和你的样貌有关。”

“啊？”伊衍一脸茫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忘了？教宗对外公布过，你的样貌和一代圣徒中的一位一模一样。”蕾缪安提醒道，“或许那个萨卡兹看到你误认为那位圣徒，所以才会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

伊衍瞬间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教宗这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身份编造的谎言，可在不知情的拉特兰人眼里，这却是的真的，只能说信仰是把双刃剑。

他心里无奈，却又没法解释。

“还有一种可能。”蕾缪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沉默，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这或许也是你被称为‘逆流者’的原因。”

“什么？”伊衍好奇的问道。

“你其实就是一代圣徒本人，只不过从过去穿越到了现在，还失去了记忆，变成小孩子重新长大。”

“......你少看点逻辑稀烂的烂片电影吧，算我求你。”伊衍听完，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无语地笑了出来，“你还不如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三人沿着蜿蜒的石阶继续向下，越往深处，那股潮湿的霉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出现在视野中，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在微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而洞穴正中央，竟悬浮着两把造型迥异的法杖。

一把黑锁、一把白匙。

伊衍快速查看周围，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被窥视的视线，但是这里找不到第四个人，莫非真是自己神经大条了。

安多恩眼神凝重，抬手示意两人掩护：“你们注意警戒，我去看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中央移动。

伊衍盯着那两把法杖，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东西好像是活的。

就在安多恩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法杖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把法杖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但都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任何细节。

而安多恩，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双目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画面，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队长？”伊衍喊了一声，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安多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周身的白色光晕骤然暴涨，源石技艺被他以近乎狂暴的姿态全力催动，恐怖的能量涟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那威力之强，差点误伤到伊衍和蕾缪安。

“队长！你在干什么！”蕾缪安没想到安多恩居然会突然失控。

可安多恩仿佛完全没听见，他双手竟同时握住了“黑锁”与“白匙”，双杖在他手中发出嗡鸣。

蕾缪安立马用铳瞄准安多恩，正要出声威胁安多恩放下法杖，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闷哼。

她转头，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伊衍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幽蓝色的短刀，刀刃已经狠狠穿透了伊衍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