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触景生情+小番外

林间的风裹着潮气，吹得菲林女孩兰心的耳朵耷拉下来。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小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妈妈......我要回家......我要找你。”

脚下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兰心惊呼一声，整个人顺着缓坡滚了下去，膝盖和手掌立刻蹭破了皮，渗出血珠。

“呜呜......好痛......”她坐在地上，把受伤的手缩到怀里，抽泣声越来越大，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就在这时，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突然从旁边的树洞传来，那声音像剪刀合拢般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

兰心吓得立刻止住哭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青黑色的钳兽正缩在树洞深处，两只布满尖刺的大钳子时不时开合着，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哈！”兰心强撑着站起身，胡乱从地上抓起一根还算结实的小木棍，双手紧紧攥着，对准钳兽。

“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很厉害的！”兰心哈气道。

或许是她故作凶狠的模样起了作用，钳兽盯着她看了几秒，竟真的往后缩了缩，大钳子开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兰心松了口气，得意地挺了挺胸，后脑勺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力道不重，更像在“制止”而非“训斥”。

周围的光线骤然亮了几分，她抬头撞进两圈温和的光环：黑发的伊衍垂着眼，眉梢带着点无奈，蓝发的莫斯提马倚在树干上，手里转着铳柄，却没了平时逗弄人的散漫。

“你厉害？”伊衍揉了揉兰心的头发，指尖蹭掉她脸上的泥渍，“真要打起来，你这木棍还没钳兽的刺硬。”

莫斯提马这时才走过来，蹲下身时衣摆扫过落叶，发出轻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小家伙？”

兰心的耳朵瞬间耷拉到最低，攥着木棍的手松了松，小声道歉：“使者大人，对不起......”

“少跟我们打岔。”莫斯提马摸摸兰心的头。

伊衍的视线扫过树洞口的钳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真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啊。

这声叹息里的情绪，通过共感清晰地传到莫斯提马心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郁正顺着共感往自己这边漫，像潮水下的石头，压得人有点闷。

“伊衍？你是要哭了吗？”莫斯提马故意把头凑到伊衍面前，把脑袋往他眼前送了送，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聒噪”。

她的手指还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不就是只钳兽吗，怎么还伤春悲秋上了？”

伊衍没躲，只摇了摇头，把兰心往莫斯提马身边推了推：“站远点，等我一下”。

说着，深蓝色的“哀伤之刀”从他掌心浮出，光刃映着林间的树影，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钳兽，但动作快得有些反常，像在刻意掩饰什么。

莫斯提马看着地上的钳兽尸体，转了转手里的铳，故意扯出个轻松的话题：“这钳兽少说五十厘米，肉看着挺嫩，要是架火烤了，撒点盐肯定香。”

可话刚说完，她就见伊衍垂着眼盯着光刃，共感里的沉郁突然翻涌起来，连带着她自己的情绪都跟着受了影响。

看来这台阶没接住，伊衍是真的想起了什么难过事。

莫斯提马收了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到伊衍身边，戳了戳他的后背，语气没了温度，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同频”：“伊衍，我都要被你勾得难受了，我真要哭出来了。”

她不擅长安慰人，也不想说“别难过”这种废话，只能用这种冷淡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不好受”。

“这里还差只叫‘史密斯’的循兽。”伊衍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伊衍？”

“抱歉，莫斯提马，我有点触景生情了。”

莫斯提马没追问什么，只等伊衍自己开口。

果然，几秒后就听见伊衍说：“十七年前，也有人用这把‘匕首’处理过钳兽。”

“谁？”她终于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这‘哀伤之刀’不是你的源石技艺吗？还有别人会用？”

伊衍却突然收了“哀伤之刀”，长舒一口气，像是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回去：“没什么了。”

他拿出通讯器联系安多恩，声音恢复了平稳：“队长，人找到了，我们马上回来。”

挂了通讯，他蹲下身掀兰心的裤腿，看到渗血的擦伤时，眉头皱了皱，抬头问莫斯提马：“你带绷带和消毒水了吗？”

“没带。”莫斯提马直言，顿了顿又补充，“营地里有医疗包。”

伊衍小心地抱起兰心，转身往营地走，莫斯提马跟在后面。

林间的风还在吹，她想起伊衍之前提过一句“触景生情”，现在的伊衍和安多恩真像，但没有之前的像拉特兰的萨科塔。

刚走了几步，怀里的兰心突然小声开口：“使者大人......我想去找妈妈。”

伊衍的脚步顿了顿，“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兰心的声音像蚊子哼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天灾来了，我就找不到她了......”

伊衍没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就在这时，兰心突然攥紧了伊衍的衣襟，带着哭腔却执拗地说：“带我回原来的镇子好不好？妈妈说不定在等我......”

“不行。”伊衍的声音干脆又坚决。

那座镇子早被天灾碾成了废墟，空气里飘着源石粉尘。

“要不......”莫斯提马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我们带她去镇子外围看看？远远指一下，让她知道那里真的不能去，说不定反而能断了念想。”

她的话刚说完，伊衍就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莫斯提马挑了挑眉，没再坚持，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识趣地闭了嘴。

至少伊衍现在不再悲伤了。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兰心却没再哭闹。

她攥着伊衍衣襟的手慢慢松开，小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林间的风还在吹，但是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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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作者发癫写的，当时自己好像喝点了酒）

（本来想删掉的，但是发现有五百字，舍不得）

（未来海嗣的剧情，不会纳入正史，不用在意）

（对其无感的不用在意，可以直接跳到下一章）

（水月与深蓝之树之结局二——静谧时代：

当伊衍与兰心再度相见时，前者早已褪去人形，化作如最后的骑士般狰狞的海嗣。

为杜绝自己被海嗣同化后伤及陆上幸存者，他将RES系统的潜能逼至极限：突破情绪与物质的壁障，亲手将自身灵魂与执念撕成碎片，强行蚀入斯图提斐拉——愚人号的每一寸。

船体与他的血肉缠结，残缺情感在船板间流转，终成血肉、钢铁与圣光交织的共生体。

刹那间，愚人号的船身之上，荆棘状的光环刺破浓雾，船侧的锁链光翼舒展，一尊背负着残破船体的畸形的天使，于深海之上显形。

畸形的天使驶在怒海之中，炮火撕碎扑来的海嗣，船头劈开翻涌的巨浪。

他与最后的骑士并驾齐驱，向着伊莎玛拉发起数次的冲锋。

战马罗辛南特的嘶鸣撕裂涛声，愚人号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炮火、长枪与深海浊流相撞的刹那，他们以自身为囚笼，妄图强行将初生拽入沉睡，为陆上的众人争取时间。

最后的骑士与罗辛南特一同沉入深渊，畸形的天使的龙骨则拦腰断裂，残破的船体如断线的风筝，在怒海中孤独漂荡，每一次起伏都似濒死的喘息。

不知漂过多少日夜，最后的城市的幸存者们登上了这片破碎的甲板——兰心的身影，便在其中。

此时畸形的天使已濒临散架，却仍攥着最后一口气。

刹那间，畸形的天使残躯迸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光芒穿透兰心的躯体，将萨科塔的光环与光翼，强行烙印在菲林少女的身上。

“存续！”

“幸福的生活下去！”

当兰心头顶的光环亮起时，畸形天使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

船骨簌簌碎裂，海水如猛兽般涌入船舱，残破的愚人号带着伊衍最后的执念，缓缓沉入无尽深海，只余下海面的圣光残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