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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节

第56章 伊衍的回忆(二)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736 字

晚饭就一碗白粥,稀溜溜的能照见人影,伊衍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喝着。

伊衍的母亲伊琳坐在对面,看着他喝,又开始碎碎念:“喝完跟我去村长家上夜课,昨天教的内容,可别忘得一干二净。”

伊衍一听就垮了脸,放下碗嘟囔:“我能不去不?”

他宁愿牵着史密斯去海边晃悠,哪怕捡不到贝壳,吹吹海风也比对着白纸写字强。

“不行,你只有变聪明,才能过幸福的生活。”伊琳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手指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项链。

麻线都磨得发毛了,挂着的蚀刻子弹是旧旧的金属色,这是母亲守护铳的最后一颗蚀刻子弹。

“以后我们要是有机会回到拉特兰,我会带你去铳械工坊,为你买属于你的守护铳。”伊衍的母亲说道。

伊衍通过他们头顶的光环,感受到母亲的悲伤和自责,没再撒娇,乖乖点头:“知道了,我去。”

喝完粥,伊琳牵着伊衍往村长家走。

海边的晚风凉飕飕的,伊衍缩着脖子,史密斯跟在脚边,小爪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刚到村长家门口,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是阿戈尔人的样子,但在他的脸上能看到几颗从皮肤长出黑色晶体。

伊琳看见他,下意识把伊衍往身后拉了拉。

男人看见他们俩,也愣了下,接着点点头:“好久不见,伊琳女士。”

“好久不见,赛飞先生。”伊琳声音轻轻的,看着他往村外走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松开护着伊衍的手。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伊衍探出头问。

“他叫赛飞,以前是村里最聪明的人。”屋里传来个温和的声音,村长迎了出来,他也是一名中年阿戈尔人,皮肤有一小块泛着淡蓝色,伊衍也因此有点怕他。

“村长,我把伊衍带来了,又要麻烦您了。”伊琳上前一步,语气挺客气。

“麻烦啥,应该的。”村长摆摆手,笑着看向伊衍,眼神挺软,“伊衍是村里最小的娃,也是唯一的孩子,我得把他教好,你也早点回去歇着,记得按时吃药,别累着。”

伊琳应了声,又叮嘱伊衍“听话”,才转身走了。

村长牵着伊衍进屋,石屋里挺简单,就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草,桌上还放着个没洗的陶碗。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白纸、一支磨圆了头的墨笔,还有一小碟墨汁,推到伊衍面前:“今天学个位数乘法,不难,跟着我算就行。”

伊衍乖乖坐下,攥着墨笔。

村长坐在对面,看着伊衍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得一”“一二得二”,一边写一边念,有时候还把“三七二十一”念成“三七二十八”,逗得村长笑:“你这小脑袋,咋还记混了?再念一遍。”

这样的夜课从伊衍懂事后就开始了,至于为什么白天为什么不上课?那是因为白天大人要干活。

伊衍以前问过村长,为啥就他要上课,村长当时摸他的头说:“你是村里最笨的人,得多学点儿;也是村里唯一有机会读书的孩子,得替那些没机会的人,多记点东西。”

不知不觉,双月都爬上来了。

伊衍总算能把个位数乘法表背下来,还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遍。

村长看着他的字,点点头又叹口气:“要是你生在阿戈尔的城市,有好学堂,现在说不定连除法都会了,还能认识更多字,读更多书。”

“阿戈尔的学堂长啥样啊?”伊衍好奇地问。

“没啥特别的,就是能教更多东西。”村长笑着转移话题,把墨笔和纸收起来,“学完了,想听故事不?这次给你讲天灾信使的事儿,咋样?”

“好啊好啊!”伊衍立马精神了。

村长知道好多故事,听说他以前游历了许多地方,知道很多的故事。

“那我就说了。”村长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你妈妈跟你说过天灾吧?那玩意儿是这大地上最吓人的,会刮源石风暴,把土地弄得没法种东西,还会让好多人没家可归。但为了对付天灾,保护更多人,就有了天灾信使这个活儿,他们会提前去查天灾往哪儿走,告诉沿途的村子啥时候该搬家,往哪儿搬,就像给大家报信的‘哨子’。”

“刚才你碰到的赛飞,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村长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他以前跑了好多地方,救过不少人,后来才回村里的。“

“可惜了,他得了矿石病,平常也不在村里生活。”村长叹了口气。

“矿石病是什么?”伊衍天真的问道。

“等你再长大点,我再告诉你。”村长笑着摸他的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明天接着学。”

伊衍点点头,跟着村长走出屋,村长屋子旁有个废弃的地窖,被村长锁住。

夜里的浪声听得特别清楚,史密斯还在脚边跟着,月光把他俩一兽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样的日子对伊衍挺普通的,每天吃饭、上课、听故事,偶尔跟着埃特上山,或者去海边捡贝壳,一天天慢慢过。

直到有一天,伊衍发现史密斯不对劲了。

以前只要他一喊名字,史密斯就会摇着尾巴凑过来,可那天早上,它却趴在墙角不动弹,连胡须都耷拉着,浑身都透着无精打采。

伊衍急得不行,蹲在旁边戳了戳它的背,史密斯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他没心思去玩了,抱起史密斯就往村西头跑,那里住着村里唯一的医生,也是名阿戈尔人,平时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看。

“医生爷爷!您快看看史密斯!”伊衍抱着史密斯冲进医馆,把遁兽小心放在桌上,声音都带着哭腔,“它今天不吃饭也不动,是不是生病了?”

医生放下手里的草药,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史密斯:翻了翻它的眼皮,又摸了摸它的爪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伊衍啊,不是爷爷不帮你,你看,我是给人看病的医生,治的是人类的头疼脑热,可史密斯是遁兽啊。”

“可您是医生啊!医生不就是治病的吗?” 伊衍显然没听懂“人医”和“兽医”的区别,只觉得只要是医生,就能治好史密斯。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史密斯的头,语气放得很软:“爷爷虽然不是兽医,但看它这模样,还有这爪子......史密斯它,是快老死啦。”

“什么?”伊衍愣了,像没听懂似的,“您说什么?老死是什么意思?史密斯明明还很小啊!它比我还要小,我才五岁呢!”

医生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遁兽的岁数,不能光看个头,你看它爪子上的老茧,还有它的牙齿,都已经很磨损了——它其实已经活了很久啦,而且啊,遁兽本就该生活在山里,不是海边这种潮湿的地方,待久了身子骨也熬不住。”

伊衍还想反驳,可看着史密斯蔫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这个村子以前是在内陆的,几十年前一场大灾难后,海岸线才慢慢移到这里,好多原本该生活在山里的动物,也跟着没了家。

“那就没办法了吗?” 伊衍小声问,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医生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晒干的草药,递给伊衍:“把这个煮成水,给史密斯喝点,能让它舒服点,剩下的日子,多陪陪它吧。”

伊衍接过草药,紧紧抱在怀里,又小心抱起史密斯,慢慢往家走。

路上史密斯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伊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史密斯的背上:“史密斯,你别死好不好......我还想带你去捡贝壳,还想跟你一起听村长讲故事呢......”

“啾咪。”

海边的风还是凉飕飕的,可那天伊衍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他抱着史密斯,走得很慢很慢,比平时去海边捡贝壳的脚步,慢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