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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第11章 阿尔图罗,和我一起组乐队吧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049 字

伊衍将档案轻轻推回给工作人员,走出公证所,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

他真希望拉特兰对阿尔图罗的处置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可现实绝不会如他所愿那般温和。

毕竟他的爷爷是资历最老的铳骑,即便自己只是被领养的孩子,伊衍也比谁都清楚这座圣城光鲜外表下的另一面。

那些刻在拉特兰里的每一条条律,都浸着如机器般的不容置喙的冰冷,拉特兰为了维持圣城的地位,为驱逐感染矿石病的公民和违反条律的堕天使,而像是阿尔图罗这样的孩子,或许也会被严肃的对待。

事实上,伊衍是真的想太多了,不是每个人和他一样特殊,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给拉特兰带来的危害是远远小于他自己的,只能说关心则乱吧。

伊衍漫无目的地走在拉特兰的街道上,教堂的钟声适时响起,悠远而肃穆。

他在一家乐器店前停住脚步,橱窗里陈列的乐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推开挂着铜铃的木门时,清脆的响声惊动了趴在柜台上打盹的黎博利店主。

墙上挂满了各式乐器,从锃亮的短笛到古朴的鲁特琴,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把枫木小提琴上——琴身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弦轴处还刻着小小的十字花纹。

“这把是手工制作的琴,音色很稳。” 黎博利店主揉着眼睛介绍道。

最终,他选了这把小提琴,琴身还带着新木材的青涩气息。

“你要记得保养好你的弓弦,就像保养你的铳一样。”店长嘱托道。

“啊,那对我来说还有点挑战。”伊衍点点头说道,毕竟他并没有自己的守护铳。

但是他还是买下了这把小提琴,或许音乐才能让他更好的了解阿尔图罗。

他想以这种方式更深入地了解阿尔图罗,尝试将她引向平稳的轨道。

就算最终他失败了,至少他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异动,不动声色的阻止那危险的源石技艺对拉特兰造成危害。

再次站在费德里科家门口时,伊衍推开门,就见阿尔图罗正坐在窗边擦拭大提琴,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光环上的黑曜石反射着细碎的光。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随即又被故作镇定的冷淡掩盖。

(¬‿¬)

“我以为你跑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尖锐的棱角,“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听到一半就仓皇逃离。”

她放下擦琴布,向伊衍走来,“果然你和我是同类,别担心,我会帮你获得自由的。”

在阿尔图罗的眼中,人最崇高的使命便是践行内心的强力意志,而非被现实的丝线捆缚成可悲的傀儡。

那些束缚着心灵的规训、恐惧与妥协,都该被彻底撕碎。

但伊衍并不这么认为。他见过伊比利亚海岸的废墟,见过海嗣过境后死寂的村庄,见过那些在天灾中流离失所的人们眼中的空洞。

这片大地的苦难远超生活在拉特兰的人们所能想象的极限,就算是圣城信奉的主,也无法拯救所有在苦难中挣扎的世人。

就算是曾经强大的国家,也可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一蹶不振。

“阿尔图罗,我目前还接受不了你口中‘自由’,我现在的日子还是挺开心的。”

在伊衍看来,人终究要学会接受现实的重量,而非一味追求虚无缥缈的“自由”。

不过对于伊衍来说,他这算是自欺欺人了。

“看来你心中的束缚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除非你不用你的源石技艺,不然我帮不了你。”阿尔图罗皱眉道。

看着阿尔图罗眼中闪烁的执拗光芒,伊衍忽然意识到,单纯的感化或许只是徒劳。

她不明白,在圣城之外,有多少人光是活着就已拼尽全力。

不明白在天灾与战乱面前,个体的意志有时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不,可能她是明白的,但是她仍要这么做,要是万一可以呢?

所以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是留在她身边。

“阿尔图罗,和我一起组乐队吧。”伊衍举起手中的小提琴,琴身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弧线。

阿尔图罗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她果然没看错,伊衍的源石技艺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人,终究会走向和她一样的正确道路,只是他内心还不承认。

所以她一定要答应伊衍,毕竟如果连伊衍都无法被她的音乐唤醒,那她又该如何用琴声启迪更多人?

她一直坚信他们是同类,只是对方暂时迷失了方向。

此刻听到伊衍的请求,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啊。”她欣然应允,指尖迫不及待地搭上大提琴的琴弦,“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我新写了一首曲子,正想找人合奏。”

角落里的沙发上,费德里科合上书,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光环依旧黯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将两人各自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一个想以音乐为灯塔,将对方引向所谓的“正途”;

一个想以旋律为钥匙,唤醒对方心中的“真实”。

这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在阳光洒满的客厅里悄然拉开序幕。

伊衍将小提琴放在肩上,试了试音。

“先说好,我的小提琴水平只仅限于几次兴趣班,别对我太过期待。”

“没事,我会手把手教你的,你现在只要释放你的情感就行。”

清亮的音色与大提琴的醇厚形成奇妙的呼应,像溪流汇入深海。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漫长,或许最终也无法改变什么,但至少此刻,他们的琴弦在同一间屋子里震颤,而这短暂的和谐,已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的开始。

窗外的羽兽掠过屋顶,翅膀划破拉特兰的夕阳。

伊衍望着阿尔图罗专注调弦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了一步臭棋。

毕竟自己的音乐素养肯定是比不过阿尔图罗的,更何况,伊衍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费德里科又打开了书,不再理会合奏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