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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 节

第412章 乱起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17 字

  培提尔笑了一下,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出来,“暂时接管,”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陛下这个词用得好。”

  伊耿没有接话,他转身看向礁石那头,黄金团的篝火已经零星地亮起来了。

  告示贴上风暴地城门的第二天,消息就顺着国王大道往北传,比雨水渗得还快。

  君临码头的搬运工先听说的,说黄金团的旗子插在了风暴地的城头,说那位摄政王自封了什么“维和军”的头领。

  谁都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谁都能听出这不是好事。

  跳蚤窝的乞丐们蹲在墙根底下嚼着这个词,嚼来嚼去,嚼出了另一个说法……“龙家两个王”。

  这两个字,在酒馆里传了一夜就变了味,第二天早上,已经有人在问,到底该效忠谁。

  无垢者的巡逻队第一次在跳蚤窝东侧的巷口,撞见了有人当街念那份《告七国人民书》的片段。

  念的人是个瘦弱的老妇,兜帽压得很低,声音刻意压出一种腔调,念到“暂时接管”四个字时,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好。

  灰虫子的人当场按住了她,长矛横过来,逼得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一圈。

  她被押到城门口的时候,兜帽被扯掉了,露出一张普通的、满是皱纹的脸,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灰土。

  不是维桑尼亚的影织者,只是个替酒馆老板传话讨赏钱的乞讨婆子。

  灰虫子没有细审,他手里捏着丹妮莉丝的原话——“查不出来就别回来了。”这句话在他心里,比任何审讯的规矩都重。

  老妇被处决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人头落地的声响很轻,围观的人群却炸开了。

  有人喊,“她什么都没做过!”

  有人开始往无垢者的队列里扔石头,第一块砸偏了,落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第二块砸中了一个无垢者的肩甲。

  跳蚤窝的巷口在半刻钟之内挤满了人,火把、菜刀、断了柄的锄头,什么都有人举着。

  灰虫子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没有下令后退,也没有下令冲杀,他只是站在那,看着这场他没有预料到的骚乱一点一点涨起来。

  一个无垢者被推倒在地,头盔滚出去老远,被人一脚踹进阴沟里。

  火把丢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木屋,火苗窜起来的时候,跳蚤窝的方向映红了半边夜空。

  骚乱没有停在跳蚤窝,天亮前,鱼市那边也传来了砸门的声响,有人趁乱抢了鱼贩的摊子,鱼腥味混着烟灰味,飘出去很远。

  铁匠铺的门板被人卸下来当了挡箭牌,几个巡夜的城卫躲在门板后面,谁也不敢先冲出去。

  消息传到梅葛楼时,负责君临这条线的珍妮正乔装蹲在洗衣房后墙根下,透过砖缝往外看。

  她没有露面,只是把当晚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火光的位置、人群的走向、无垢者退守的路线,一样一样地记,天亮后再誊到信纸上。

  那封信要绕三道手,才能送到莱昂和瓦里斯桌上,但君临这一夜燃起来的东西,比任何一封密报都传得快。

  红堡,龙穴石台边缘。

  丹妮莉丝听完汇报的时候,指尖正按在伊蒙德的头发边缘。

  “杀错了?”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你告诉我,杀错了?”

  灰虫子低着头,“她只是个传话的乞丐,不是黎明国的人。”

  丹妮莉丝没有立刻说话,她把目光移到窗外,跳蚤窝的方向隐约有黑烟升起来。

  “从今天起,”她终于开口,“不只是查人,查行会,查商队,查所有能传话的地方,粮商、船行、脚夫工会,一个都不许漏。”

  灰虫子的喉结动了一下,“陛下……那样,民众会造反的。”

  “造反?”丹妮莉丝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的敌人是黎明国还是我的丈夫!忽然这样就把能传谣言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消除掉!”

  灰虫子沉默了片刻,行了一礼退下去,靴底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沉。

  丹妮莉丝重新低头看着伊蒙德,那只独眼安静地闭着,睫毛在烛光里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他被子的边角,指腹触到那截布料时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马奇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跳蚤窝烧起来了。”他说。

  丹妮莉丝没有回头,“……暴民,让它烧。”她说,“烧得越久,他们越明白,没有我,他们撑不了几天,都会饿死。”

  天亮以后,火扑灭了大半,跳蚤窝东侧塌了三间屋子,尸体摆在巷口,用草席盖着,草席边角露出几只沾灰的脚。

  没有人来认领那具没了头颅的老妇,她的名字,谁都不知道。

  风暴地。鹫巢堡。

  黄金团的攻城云梯搭上城墙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守城的是龙石岛留下的一队老兵,人数不多,火把还没点齐,就被压着退到了内城。

  第一架云梯搭上垛口的时候,守军射了一轮箭,箭矢钉在木梯上,抖了两下,没伤到几个人。

  黄金团的士兵翻上城头,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交手的声响,只有铠甲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伊耿站在攻城队伍最前列,没有拔剑,他只是看着城头那面旧旗子一点一点被扯下来,换上一面新的。

  一个黄金团的老兵扛着旗杆爬上垛口,风一吹,那面旗展开了,谷地的鹰和黄金团的徽记并排绣在上面。

  城内的守军没有抵抗到天亮,将领跪在城门内侧,剑横放在地上。

  “我以七国人民之名,暂代理此城。”伊耿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那名将领没有抬头,“女王陛下的军队,到时该如何处理?”

  “愿留者留,愿去者去,”伊耿说,“我不逼迫他们一位士兵。”

  他说完转身走开,风把他的斗篷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没有出鞘的剑。

  消息传到红堡的时候,丹妮莉丝正在给伊蒙德喂奶。

  她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把孩子往怀里又拢紧了一分。

  “传令,”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无垢者与君临军队全部开拔,收复风暴地。”

  灰虫子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陛下,城内的骚乱还没平……”

  “两边都要打。”丹妮莉丝打断他,“我留下城卫军,另一边就交给你了。”

  风暴地城外,黄金团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培提尔站在帐外,看着城头新换上的旗帜,那面旗子在夜风里绷得笔直。

  一个黄金团的军官凑过来,压低声音,“首相大人,城里已经在传,谷地那边的粮草只够撑一个月。”

  “撑不到一个月也无妨。”培提尔的目光没有从旗帜上移开,“撑到伊耿的名字传遍七国就够了。”

  军官没再多问,行了一礼退下。

  培提尔独自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一道极浅的纹路。

  谁都需要他的军队,谷地需要,黄金团需要,连眼下这位摇摆不定的摄政王,也需要他的船和他换过的守军。

  他不急,他从来不急,意兴阑珊地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火光。

  拂晓城,议事厅。

  提利昂正靠在椅背上,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起身时带着一点滞涩。

  “龙女王将风暴地丢了,”他把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看来莱昂那番舆论计策成功了,伊耿与丹妮莉丝失和,他自封了个‘维和军’的头衔,小指头也跟着伊耿,谷地的旗子和黄金团的旗子并排挂在城头上。”

  珊莎坐在他对侧,手指压在桌沿,“丹妮莉丝会怎么处理?”

  “她已经处理了,用了最笨的方法。”提利昂说,“正规军开拔的消息,比这份战报还早半天到。”

  瓦里斯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两边都在收紧,君临那边,我们的舆论战还在自己烧着,她这时候分兵,是赌博。”

  “以她的兵力还要赌?”珊莎问。

  “她在赌……她的统治比伊耿的新立撑得更久。”提利昂说完,站起身,“我们不该只是看着。”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不过,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看戏的位置。”

  珊莎没有笑,她把羊皮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七国又都动了,我们要不要也表个态?”

  提利昂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那片城墙,沉默了片刻,“再等等莱昂,”他说,“让七国民众的火…烧的旺一些,丹妮莉丝和伊耿会先咬起来。”

  布拉沃斯,黑白之院,正殿。

  正殿的地砖是黑白相间的,磨得发亮,殿内没有点灯,仅靠穹顶几处缝隙漏下的天光照明。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站在殿中央,脸是模糊的,仿佛谁都可以是他,谁都不是他。

  “她的债,该收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性别。

  慈祥的人坐在阴影里,慢慢地转动手里那枚铁币的边缘,“一命还一命,”他说,“我们将她养大、传艺,现在她欠的是自己这条命。”

  “她现在有名字了,”灰斗篷说,“有名字的人,还欠着无面者的债吗?”

  慈祥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把那枚铁币放在案上,用指腹压住,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石心的任务基本宣告失败,那个史塔克家的女孩也联系不上。黑白之院从未出现如此令雇主失望的现象。”他说,“她该还了,我们要去取。”

  灰斗篷低头行了一礼,刚要转身往殿外走。

  “贾昆·赫加尔……你还在叫这个名字?”

  贾昆的脚步落在黑白地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停,“是……”

  慈祥的人没有再问,他看着贾昆走出去,阴影里的手指又一次落到那枚铁币上,指腹摩挲着币面上那张模糊的脸。

  “有名字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欠得反而更多。”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穹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一点一点,随着日头挪动,慢慢地爬过那枚铁币的边缘。

  多恩地。星坠城。

  维桑尼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从一个染坊学徒模样的少年手里,他递过来一枚铁币,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她捏着那枚铁币,指腹传来一阵凉意,那凉意比北境的雪还沉。

  艾莉亚就站在她身侧,看见她脸色的变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了?”

  维桑尼亚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枚铁币翻转过来伸出去,看着上面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一言不发。

  艾莉亚的手指收紧了一分,“黑白之院的必杀令……慈祥的人…”

  “没什么,他应该还不知道你也脱离了。”维桑尼亚把铁币攥进袖口,“这是我的旧账,迟早要还的。”

  艾莉亚盯着她看了很久,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手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到她的掌心,轻轻握住。

  “师姐,旧账我们一起还。”艾莉亚低声坚定的重复了这两个字,“还有时间?”

  维桑尼亚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刻着戴恩家族族徽的城墙上,“几个月,够用了。”她说,“到时候希望莱昂的愿望能够实现……”

  艾莉亚没有再问,她只是把维桑尼亚的手,攥得更紧了一分。

  维桑尼亚把铁币攥进掌心,指节泛白,那点凉意顺着指缝一路爬上来,停在心口。

  同一时间,莱昂的声音正在凯岩城阳光厅响着,他与詹姆和雷妮丝谈着风暴地的战报,谈着黄金团的旗帜,谈着一场谁都不愿先动手的仗,眼看就要落到明处。

  “我和雷妮丝明日去高庭,这把民众的火是时候该烧旺了,一旦奏效,我们就不需要军队,七国的民众、农人、铁匠都是我们的军队。”

  莱昂的眼睛闪着光,“詹姆,你留守凯岩城组织选举投票会议,乔佛里自己搞不定维拉斯。”他将“龙膝”挂在腰上,“我去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