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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双重诅咒的诞生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95 字

  伊耿历273AC,凯岩城。

  凯岩城的长廊石壁上,烛火在穿堂风中不安地跳动。

  泰温·兰尼斯特站在产室门外,鎏金镶嵌的皮靴,敲击石砖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看情形是有什么无法控制的因素,但他没有祈祷,没有颓废沮丧,只是像雄狮巡视领地般,来回的踱步。

  深红色的天鹅绒外袍随着每一次转身擦出微响,那双紧握外袍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御前首相、国王之手、西境守护、兰尼斯港之盾、凯岩城公爵、兰尼斯特家族的雄狮,从不允许自己显露软弱。

  但………乔安娜在里面。

  他的妻子,他的挚爱,他唯一愿意在私人场合展露笑容的人。

  产室内传来的嘶喊声,已经持续了将近六个时辰。

  那声音从最初的尖锐高昂,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每一次停顿都比上一次更长,更令人心悸。

  泰温的脚步在某一瞬间停滞,他碧绿色的眼睛,望向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没有声音了。

  一片死寂,比任何嘶喊都更可怕的死寂。

  泰温的呼吸几乎停止,他想起乔安娜临产前夜握着他的手轻声的,“泰温,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们的孩子。”

  那时她的笑容像西境的落日,温柔而决绝,而现在……门后的寂静像冰冷的裹尸布,缠绕着他的心脏。

  “哇啊——!”

  一声尖锐的啼哭骤然撕裂空气,蛮横、霸道,充满着生命的蛮力。

  长廊上的侍卫与侍女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露出了浅笑,听听这健康有力的声音,这个孩子必定是个勇敢的骑士,公爵大人或许会……

  欣喜尚未蔓延,贺喜的词汇还未及出口。

  “啊!七神在上!还有一个!又是一对双生子!”

  克雷索斯学士的声音从门缝传出,带着惊愕、不可思议,甚至一丝恐惧,“不!就是他就是他的胎位不正!”

  “快实习学士卢米斯你在发什么呆快给夫人止血!”

  “纱布……止血!夫人没有脉搏了几乎与克雷索斯学士的惊呼同时,第二个孩子的哭声响起。

  “哇啊哇啊哇啊……”

  只是这哭声与第一个截然不同的哀嚎,像濒死的幼猫,仿佛随时会噎住,却又顽强地持续着。

  这哭声穿插在“止血““夫人“的哭喊声中,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诡异。

  泰温放在门柄上的手,缓缓垂落了,他脸上因第一声啼哭,而浮现的一丝弧度,彻底冻结,化为比西境最深矿井更幽暗的冰冷。

  在瑟曦和詹姆之后……又是双生子。

  门开了,克雷索斯学士走出来,年迈的身躯佝偻着,胸前的链条在烛光下闪烁,黑铁制成的学士链环,代表着他在某一领域的渊博学识,此刻却像是某种冰冷的嘲讽。

  “大人……“学士的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夫人她……“

  泰温没有等他说完,他迈步走入产室,皮靴踏在浸透血水的密尔毛毯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乔安娜躺在那里。

  那张曾是西境乃至全维斯特洛公认的绝美容颜,此刻血色褪尽,一片苍白。

  湿透的金发贴在额头与脸颊上,双唇已被自己咬破,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望着那绣有兰尼斯特金狮的华丽顶幔。

  泰温走到床尾。

  乔安娜的眼神忽然聚焦,那涣散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徘徊了整整六个时辰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泰温看懂了。

  泰……温……

  那口型里充满了深切、无法言喻的悲伤,像是最后的告别……然后,她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泰温没有上前,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一刻。

  君临,红堡大厅。

  他随父亲泰陀斯入宫觐见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百无聊赖地站在廊柱阴影里。

  然后她走进来。

  乔安娜·兰尼斯特,他的堂妹,穿着浅蓝色长裙,金发如阳光倾泻。

  她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淡紫色的眼睛望向他,没有少女的羞怯回避,只有一种坦然平等的审视。

  “你会是我的妻子。”他突然开口,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她没有羞红脸,没有啐他狂妄,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我知道。”

  这就是全部,没有第二句对白,没有花前月下。

  一年后他们订婚,三年后她嫁入凯岩城。

  他此生唯一一次向命运低头,就是把她的名字刻进自己的姓氏里。

  而现在她躺在这里,金发不再闪耀…

  他的手悬在她冰冷的脸颊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仿佛一落下,就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乔安娜,永远停在三十二岁的乔安娜,不会再对他笑的乔安娜……

  泰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下颌紧绷如石,面色比任何怒吼都更能传递风暴。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再次泛白,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像是某种锚定。

  “克雷索斯学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没有任何颤抖。

  “在。”

  “孩子,我要见他们。”

  凯岩城。阳光厅。

  这座位于公爵书房外侧的厅堂,平日里用于接见次要访客和家族清晨会议。

  此刻,它却被布置得像审判法庭。

  长桌上珍贵的密尔绸布已经撤走,铺在上面的是象征兰尼斯特家族的深红色天鹅绒。

  泰温端坐在厅堂尽头的高背椅上,一身全黑色的便装和外袍,他犹如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墓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晨光从东面的高窗斜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金色灰尘。

  厅里站着几个人。

  克雷索斯学士,服务家族三十年的老人,此刻低着头,等待着狂风骤雨来临。

  年轻的实习学士卢米斯站在他身侧,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这时,厅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泰温叩击座椅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两位乳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泰温的目光转向克雷索斯学士。

  “大人……”老学士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乔安娜夫人弥留之际确定说出了,提利昂与莱昂……”

  “公爵大人,应该是赫利昂……提利昂是暴君、恶魔的意思,夫人不可能会……”卢米斯激动的反驳戛然而止。

  因为泰温的右手悬在空中,五指微微收拢,像捏碎了实习学士未说完的话语。

  他的视线移向两位乳母,右手往回一勾,简洁有力的动作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左边的乳母上前,她是个典型健壮的西境农妇,刚生完孩子的脸泛着淡淡的潮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走在冰面上。

  怀中裹着婴孩的是粗亚麻襁褓,不要说次子待遇,粗糙的硬麻布,连城堡里侍卫孩子都不会用。

  婴孩的啼哭嘶哑刺耳,似乎哭了一宿,哭喊声在石厅内来回碰撞,令人烦躁不安。

  乳母走到长桌左端,用颤抖的双臂,犹豫着将婴孩放下,而后匆忙退回墙边。

  此时,第二位乳母也已上前。

  她是凯岩城刚刚在战场上已故骑士的遗孀,举止略微优雅,步伐更稳,下巴略微上浮,仿佛抱着什么圣物。

  怀中那绣有银线的丝绸襁褓,是乔安娜夫人生前亲手缝制的,曾经包裹过凯岩城继承人詹姆·兰尼斯特。

  怀中的婴孩异常安静,而且并没有睡着,睁开的眼睛仿佛在打量这个世界,那双眼睛在光线中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淡紫色,犹如流淌着水波光泽。

  乳母将他轻轻放在长桌右端,生怕破坏了什么稀世瓷器一般。

  两个婴孩相距两米,在泰温的视角中,正好构成一个完整的三角形,如法官审判两个罪人。

  泰温缓缓站起身,黑色长袍滑过石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向左侧,走向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孩。

  俯身时,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孩子,孩子的哭声骤然而止,生物的本能觉察到危险来临。

  泰温近距离观察着这个儿子。

  硕大的头颅与瘦小的身躯不成比例,前额突出得像某种山洞生物,五官挤在一起,左眼是兰尼斯特的碧绿,右眼却是纯黑…

  异色瞳。学城典籍中记载的“恶魔之眼”。

  稀疏的浅金色头发间,竟已可见几处白色斑块,像未老先衰的诅咒印记,婴孩睁大眼睛看向恐怖的来源,眼中充满原始的恐惧和茫然。

  泰温的面部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如果有任何人直视他的眼睛,便会看见那碧绿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冻结、在碎裂。

  他确认了,更冰冷的确认……这个造物从头到脚都是兰尼斯特之名的绝对侮辱。

  乔安娜怀孕时曾梦见过“两只狮子,一只黑一只白,在悬崖边相斗”。

  他当时只当是孕妇的胡思乱想,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梦,是预言。

  黑与白,丑与美,都是诅咒。

  泰温直起身后退了一步,靴跟与石板碰撞的声响在阳光厅里回荡。

  他转向右侧的步伐有些迟疑,算是预备……放佛是骑士决斗前拉下面甲,调整呼吸一般。

  他俯身,真正第一次看清另一个儿子的容貌。

  五官的比例完美得近乎数学计算过,眼距、鼻梁长度、嘴唇弧度,都像经过最苛刻的算法。

  皮肤不是普通婴儿的粉红,而是一种珍珠般的白皙,能看见皮下淡蓝色的纤细血管,仿佛这身体不是血肉构成,睫毛在光线下近乎透明,每次眨动都像蜻蜓翅膀轻颤。

  那双眼睛……淡紫色。

  乔安娜的眼睛也是紫,但偏绿。这个孩子的紫色更浅,更冷,像长城外极北之地的远古水晶。

  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泰温,没有婴儿常见的蒙眬,而是一种古怪的、过于专注的清澈。

  泰温与这双眼睛对视了三秒……或许更久。

  在那三秒里,泰温忽然产生一种错觉……

  这个婴儿在审视他。

  像学者观察标本,像棋手审视棋盘,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

  泰温感到一阵冰冷的厌恶,因为这种非人的完美和审视。

  他直起身,又退后了一步。站到两个襁褓正中间的位置。

  “两个极端!”

  “两个错误!”

  一时间,阳光厅内的温度与那冰冷的语气交融,象征着冰与火的缠绕。

  克雷索斯学士逐条重复着指令,声音干涩但很准确。卢米斯实习学士垂下头,眼中的不忍被阴影遮掩。

  “就算……是两只兰尼斯特的蟑螂,也要有点价值,哪怕是推粪!”

  泰温挥了挥手。

  两位乳母获得指令后,各自抱起婴孩离去。

  提利昂再次开始哭泣,哭声依然嘶哑绝望,而莱昂依旧平静,只是在被抱起时,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泰温公爵。

  那目光里没有婴儿的天真,没有对世界的懵懂好奇,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成年的专注。

  像是在说:我记住了。

  乳母抱着他走出阳光厅,大门在身后关闭,厅内只剩下泰温一人。

  他转身走到窗旁,望向城堡外,他想起在卧室,老学士说出的噩梦,“大人…测量过了,两个孩子…身长比较詹姆•兰尼斯特出生时……足足短了三英寸,更是明显短于正常胎儿。”

  阳光已完全照射在凯岩城外的海面上,浪花波纹如金箔一般耀眼。

  “乔安娜……”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吗……一丑一美,两个残缺的光影。”

  他想起学城典籍中关于“异瞳者”与“紫眼者”的记载,前者常被视为灾厄,后者则与森林之子、先民的古老传说纠缠。

  现在他的血脉里同时出现了两者,这不是巧合,是某种征兆。

  泰温握紧窗棂,指节发白,兰尼斯特的族语是:“听我怒吼”

  但现在,他只想沉默……

  泰温走回桌旁,轻轻拉开抽屉。将手中搓成皱褶的纸张放入深处,那上面是乔安娜三个字。

  “咔哒。”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像是给某个时代划上了一个句号,当他走出阳光厅时,脸上只有绝对的冰冷,比岩层还深厚。

  可笑的是,就像君临红堡的谚语所说“红堡没有秘密”,凯岩城亦然。堡内的侍女们早已经开始低声交谈。

  一个刚从兰尼斯港来的姑娘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那个漂亮的孩子,真的像个小精灵,你们看见他的眼睛了吗?像紫色的星星……”

  年长侍女猛地拽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闭嘴!你想被割舌头吗?没听见公爵大人的话?那是'诅咒'!双重诅咒!”

  侍女们的交谈,已经像种子一般在西境种下。

  “精灵”这个称谓,从这一刻起,在凯岩城的仆役间、走廊里、厨房角落悄悄流传。

  它成为了莱昂·兰尼斯特第一个身份烙印在“双重诅咒”、这个凯岩城公爵的定义之下,带着微妙怜悯与畏惧的民间绰号诞生了。

  而在西塔顶层的房间里,莱昂·兰尼斯特静静躺在摇篮中,他的眼睛望着高高的石顶,淡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光。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称作“精灵”的婴儿,此刻正以某种超越年龄的方式,理解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理解着“父亲”这个词的重量。

  理解着“诅咒”这个标签的冰冷。

  也理解着自己注定不平凡的开端。

  西境,美与丑的孪生子,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