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叶紫萱的质问

　　看着林澈那副罕见的郑重模样，叶紫萱的神情也随之肃穆起来，她立刻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恐怕远超自己的预期。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睡不醒的白色小猫，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但作为巡查使的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将那份不安强行压下。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林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澈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

　　叶紫萱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抱着露比走了过去，在林澈的身边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小家伙能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说道：“开始吧。”

　　林澈并没有直接抛出那个惊人的结论，而是思索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良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紫萱，如果我说……有人发现了一个被拆解开来、分别布置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庞大虚能术式，以你的知识和经验，能尝试推断出它可能的用途吗？”

　　“你说……什么？”

　　虽然林澈用的是“如果”这样的假设性开头，但叶紫萱在短暂的愣神思考之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微微提高了几分：“被拆解的虚能术式？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

　　身为巡查使，她太清楚“巨型虚能术式”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了，那往往是只有在“灾难级案例”的记录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面对她那震惊的反应，林澈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继续追问道：“假设这种情况是真实存在的，你的回答是？”

　　叶紫萱抿了抿嘴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脑海中关于虚界术式的知识。

　　片刻之后，她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只有这一条线索的话，指向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超大规模的召唤阵，还是覆盖全城的结界，甚至是某种能够扭曲现实的法阵……理论上都有可能。”

　　“虚能术式的构建逻辑极其晦涩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能亲眼看见其中一个核心节点，并且根据术式的具体构建方式、能量流向进行逆向解析，否则……根本没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这样吗……”

　　林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毕竟当初系统在分析那个地下法阵的时候，也是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在不完整的情况下，无法看清全貌。

　　“详细和我解释一下这个发现吧。”

　　叶紫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她紧紧盯着林澈，语气急促地说道：“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林澈同学……这很重要。”

　　“我明白了。”林澈微微点头，随即神色平静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当然，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巧妙地转换了主语，谎称这都是寂影和星霜的发现，而自己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中间人：“其实，这是星霜和寂影在最近的调查中发现的规律。”

　　“镜爵布置在城市里的那些镜像眼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着某种严密的内在逻辑，它们彼此之间的监视区域虽然分散，但如果将这些区域连接起来，就会发现它们都在拱卫着一个个特定的‘中心’。”

　　“而就在昨天，寂影顺着这个思路，在其中一个‘中心’区域的地下深处，发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残缺虚能法阵。”

　　“根据这个发现，她们推断出，在这座城市的其他几个类似的‘中心’位置，也必然存在着同样的法阵节点，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覆盖全城、庞大而隐秘的网络。

　　随着林澈的讲述，叶紫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甚至变得有些苍白。

　　等到她彻底消化完了这信息量巨大的情报之后，那种源自未知的战栗感让她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露比。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澈，眼神中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气愤与不解：“既然前辈和小影早就把这些告诉了你，那为什么无论是她们还是你，之前都没有把它转达给我们呢？”

　　“你应该很清楚吧？这样规模的术式一旦发动，整座城市都可能会受到巨大的威胁，甚至会导致不可挽回的灾难。”

　　“即使你出于某些原因，对我们隐瞒了部分关于你自己的事实，也绝对不应该是这种关乎整个城市安危的重要情报。”

　　“我想……我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面对叶紫萱的质问，林澈并没有回避，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对她们来说，通过对镜爵眼线的观察发现这个事实，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分享给我也是那之后才发生的。”

　　“而对我来说……立刻把这些告诉之前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你，以及实力相对弱小的雨晴和小璃，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就像那天偶遇的时候我说过的那样，你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拖着病体去操心这些你们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

　　“那些眼线和节点的事情，暂时先交给星霜和寂影去处理更好，她们也和我抱有一样的想法，不希望你们为此分心或者冒险。”

　　“既然你之前表示过，愿意认同我来主导进行行动的规划，那么我希望……你也能认同我的这个选择。”

　　“这可没法说服我。”

　　然而，这套在平时或许能行得通的说辞，此刻却被叶紫萱毫不留情地驳回了。

　　她微微摇头，眼神依旧锐利：“我的实力在昨天之前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如果是为了顾全大局，你昨天就应该告诉我。”

　　“但是，如果不是刚才被我追问，你都没有半点打算说出这些事的意图。”

　　叶紫萱的目光下移，落在怀中昏睡不醒的露比身上，随即重新看向林澈，语气肯定地说道：“很显然，并不是你突然想说了，而是因为露比的异状被你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了，对吧？”

　　“你感受到了某种压力，或者是某种紧迫感，想要做出可以改变现状的事，所以才迫不得已选择把部分真相告诉了我……对吗？”

　　“……”

　　林澈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露出这一个略显无奈的苦笑：“果然，这件事没法瞒住你啊”

　　见他承认，叶紫萱没有因为猜中而感到高兴，反而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些发闷，眉头也皱得更紧了：“林澈同学，你这算什么态度？”

　　“如果我们今天没有来这里，但凡露比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你还打算把这件事瞒着我们多久？”

　　“更不用说，直到现在，你虽然抛出了法阵的情报，却依然没有把露比相关的事告诉我的意思，就像在用那个法阵的情报来转移话题。”

　　“会让一个原本正常的契约精灵，在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变成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我可只能想到一种极其糟糕的情况。”

　　她看着林澈的眼睛，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恳切：

　　“就在不久前，在来的路上，我还因为误解了你对小璃的安排而向你道歉，我说过我相信你，相信你是为了大家好。”

　　“可是现在，你明明知道些什么，却还是选择不说出来，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你也依然打算一个人扛着吗？”

　　“我们是同伴啊，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真的那么不可靠，连知情权都不配拥有吗？”

　　“对这一切……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林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