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独处的静谧时光

　　苏雨晴猛地从林澈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想从眼前这张带着些许心虚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阿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带着显而易见的嗔怪，“你刚才说什么？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

　　林澈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微微游移，小声嘀咕着试图辩解：“站在哪边什么的……你你们俩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死对头，这件事我难道非要选边站吗？”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不选边站，你这样说不就是把我卖了吗？”苏雨晴气不打一处来，伸出纤细的食指，泄愤似的一下下戳着林澈的脸颊。

　　“还‘多让她黏一下我’？你也不想想我刚才是怎么说的，她想和我共浴欸，是共浴！你说这种事情我能受得了吗？”

　　“这个……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林澈有些无奈地捉住她作乱的小手，耐心地劝解道，“我想紫萱也不是那种会胡搅蛮缠的人，被拒绝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提了。”

　　“至于其他的……只是偶尔让她黏一下，牵牵手什么的，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就是因为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才不想答应啊！”苏-雨晴立刻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无比坚决的否认手势，脸上写满了警惕。

　　“你想想看，她刚见到小影形态的你的时候还打了一架呢，一开始还不信任你立场和她一致呢，这才过了多久，就说要成为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这情感升温速度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那……也是我首先想办法战胜她，又给她分享了那么多关键情报，之后还冒险去从镜爵手里把她救出来，关系才会变成这样的啊。”林澈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对你的感情，总不至于也这么……强烈吧？”

　　苏雨晴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那是因为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紫萱之前可是亲口说过，她有时候会很贪心，会希望特定的几个人，都把她当作心里最特殊的那个。”

　　“不如你猜猜看，那些人里面……有没有我？在她对我产生了这种想法之后，她对我的态度，有没有可能……也变得和你一样呢？”

　　“呃……”林澈被她问得一噎，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这个危险的话茬。

　　见林澈不答，苏雨晴乘胜追击，继续输出着自己的担忧：“只是没事让她牵牵手、靠一靠，听起来当然没什么。”

　　“但万一之后她就觉得我们关系更好了，又顺理成章地说想和我一起洗澡了呢？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和我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会不会哪天晚上……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就亲上来了？！”

　　“距离产生美懂不懂啊？太近了会出问题的！”

　　看着少女一副有些抓狂的模样，林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你仔细想想，紫萱她其实只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没法很好地把握与朋友相处的距离感而已，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你刚才说的没错，她本质上就是个不知道怎么交朋友的孩子。”

　　“正因为是第一次拥有了觉得可以亲密无间的朋友，又不知道该如何去维护和加深这份来之不易的关系，所以才会笨拙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表现亲近的方式都用出来，才会变成你说的那个‘黏糊糊’的样子。”

　　林澈用手指轻柔地梳理着苏雨晴的长发，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可是雨晴，你想过没有？如果她这些笨拙的示好，被你在第一时间就直接推开，如果你拒绝了她这种表达亲密的方式，你觉得她会不会非常难过呢？”

　　苏雨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注视着林澈，昏暗的光线下，他眼中的认真和恳切清晰可见。

　　几秒钟后，她肩膀一垮，像是泄掉了所有力气，重新把脑袋埋回林澈的怀里，带着点认命意味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啦。”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甘，“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嘛...也不知道紫萱家里是怎么教育的，好端端一个漂亮女孩子，怎么就把她教得这么奇怪...”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笃定：“说起来，阿澈，我严重怀疑，紫萱的家人可能根本就不怎么管她的哦。”

　　“嗯？为什么这么说？”林澈微微一愣，面露疑惑之色。

　　这个推测，与他之前基于叶紫萱“家教很严”而产生的判断似乎有些出入，既然她的家人对她要求那么严苛，又怎么会“不怎么管她”呢？

　　苏雨晴轻声解释道：“今天上午你不是一个人去异情局了吗？午休的时候紫萱给我和小璃做了一次特训，之后我随口问了她一句，一直待在江川市的话，她自己学校那边的课程会不会有影响，结果她告诉我，她早就和学校请好长假了。”

　　“我当时还挺惊讶的，就又追问了一句，她是用什么理由和家里人解释需要请这么长假的，结果……”她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她立刻就别开视线，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只含糊地说‘不用在意这件事’。”

　　“这种反应，不是很奇怪吗？如果紫萱的家人真的很关心她，怎么可能不对她长期离校、滞留外地的原因追根究底？”

　　“这明显就是她的家人连她是否去上学都不是很在意吧？说不定……是那种只看重成绩，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类型？”

　　“这样吗……”听完苏雨晴的叙述，林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几乎可以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一对只关心女儿能否为家族带来荣誉的、冷漠而功利的父母，以及一个在那种环境下，只能通过不断追求“完美”来换取一丝微薄关注的可怜孩子。

　　林澈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再次轻轻地揉了揉苏雨晴的脑袋，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既然如此，你就更需要多陪陪她了，不是吗？”

　　“道理我都明白啦……”苏雨晴顿时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将脸颊在林澈的肩膀上蹭了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很诡异，甚至都有点怀念她之前和我针锋相对的样子了，至少那样还比较正常。”

　　“现在这样……突然变得那么黏人，我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态度没把握好，让她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或者她那个奇怪的距离感突然失控……我的清白可就真的危险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清白’都来了。”林澈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吗？”

　　“还是直接跑去告诉她，‘我们是好朋友，但请你离我远一点，我害怕’？”

　　“肯定也不行啊！”苏雨晴立刻反驳道，她皱着小巧的鼻子，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那样也太伤人了……”

　　“唉，总之，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不伤害到她的前提下，好好地‘纠正’一下她这个完全不正常的距离感才行！”

　　“嗯，很有担当。”林澈赞许地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你加油吧，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好你个混蛋阿澈！”苏雨晴立刻不干了，不满地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光起些馊主意，事都让我去做，自己不出力是吧？吃我一击！”

　　“别闹，”这一下虽然不重，但还是把林澈撞得往后仰了仰，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有些好笑地按住怀里跃跃欲试准备再来一次的少女，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出力’才好？”

　　他带着几分促狭，抛出了两个选择：

　　“是用我现在的身份刻意去和紫萱多接触，快速和她熟络起来，分担你的压力？还是……我多用寂影的身份去陪陪她，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你选一个吧。”

　　苏雨晴只是稍加思索，瞬间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写满了毫不妥协的拒绝。

　　“不行不行，用小影的形态去找紫萱，那根本就是在给她送菜，她准把你一口吃掉了，渣都不剩！”

　　“那……用我自己的身份？”

　　“那更不行了！”苏雨晴立刻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语气酸溜溜的，“阿澈你个花心大萝卜，这种事你想都不准想，不然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林澈低笑出声，同时手臂收紧，将炸毛的少女牢牢圈在怀里，“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只能让你加油了吗。”

　　“我可是在一开始就排除掉这两个选项，才诚心诚意来找你帮忙的哦。”

　　“知道了啦……”苏雨晴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拖音，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将身体又向林澈的怀里缩了缩，才闷闷地说道：“看在她那么可怜、你又这么帮她说好话的份上，那我就勉强再忍一忍好了。”

　　“谁让我是‘大人’呢？总该照顾一下‘小孩子’吧？”

　　“大人吗……”林澈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这就是面对那群被镜爵虚兽化的人类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出手，用藤蔓限制住他们行动的原因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雨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声音也比刚才低哑了不少：“星霜前辈……果然也把这件事告诉你了啊。”

　　“刚碰面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了吗？”林澈的手掌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星霜把她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了。”

　　“做出那种决定……即使知道是不得已，心里也肯定很不好受吧？”

　　“……辛苦你了，雨晴。”

　　“有什么办法嘛……”苏雨晴撇了撇嘴，声音依旧闷闷的，“你在的时候，我可以安心地当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用多想，撒娇也好，胡闹也好，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可是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该……有个‘大人’的样子吧？如果那个时候我再不出手，难道……要让星弦和小璃去当那个坏人吗？”

　　“自己在意的人露出难过自责的表情什么的……那种事情讨厌死了，我才不要看到呢。”

　　“嗯，你做得很棒哦。”林澈的眼中满是温柔与赞赏，将怀中的少女又抱紧了一些，“保护了小璃，也没有让紫萱为难，即使那个时候我在场，恐怕也没法做到比你更好了。”

　　苏雨晴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换了一个让自己更舒适的姿势，随即娇哼一声说道：

　　“没劲，想要安慰我的话，也不要用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漏洞的方式啊，你明明比我厉害那么多，那个时候如果在场的话，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吧？”

　　“反正星霜前辈之前已经好好安慰过我了，我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就难受到需要你特别担心的程度，所以你的安慰嘛……嗯，聊胜于无吧。”

　　——可是那个时候安慰你的，也是“我”啊。

　　林澈有些好笑地看着怀里的少女，故意试探着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看来我的安慰是多余的了？那我停手了啊？”

　　说着，他作势要收回一直轻抚她脑袋的手。

　　“不许停！”

　　话音刚落，苏雨晴便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澈，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语气霸也道得不容置疑：“在我说‘满意’之前，你要是敢停下来，我就……我就咬你！”

　　好好好，遵命，雨晴大小姐。”林澈哭笑不得地立刻应了下来，以一种比之前更加轻柔的动作，缓缓地抚摸着少女的脑袋和长发，“我一定摸到苏雨晴大小姐满意为止。”

　　“……这还差不多。”

　　苏雨晴这才满意地重新将脑袋靠了回去，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像只被顺毛顺得舒服了的猫咪般微微眯起眼睛，全心全意地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时光，享受着来自最喜欢的人的安慰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