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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2 节

第二百二十三章 岛屿之秘(加料)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6,760 字

一具人偶端上水果盘,还有一碟点心。

夏若蒂注意到这具人偶没有蒙皮,金属躯壳没有丝毫掩饰的暴露在外,透过零部件间的空隙,还能看见胸腔中生长着不知名的肉质物体。

夏若蒂拿起一剥好的橘子,手掌与橘子接触时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痒,她不由得问道:

“魔力残留?”

伊莎贝拉点点头,也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说道:

“将就一下吧,夏若蒂。这儿离温泽群岛可有好长一段路程,有安全的新鲜水果吃就不错了,一点巫术,就别在意。家族养那些巫术顾问,不就是为了干这事儿吗?”

她们现在在伊莎贝拉的住处,像伊莎贝拉这样的军官,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单人小院。

以两位贵族小姐的角度看,这间仅有两百平米的两层小院确实是“小”院,但是比起其它军人的集体宿舍,却是要好上许多。

伊莎贝拉甚至还可以申请一个服侍自己私生活的人偶,想到港口边衣衫褴褛的普通士兵,夏若蒂就没了吃橘子的胃口。

默默叹气,夏若蒂放下橘子,目光转向窗外,看着窗外那一圈包围了岛屿中心地带的城墙,问道:

“还是说说正事吧,伊莎贝拉。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伊莎贝拉耸耸肩,笑着说道。

夏若蒂不知道伊莎贝拉有没有说谎,她向来没有看透人心的能力,更何况伊莎贝拉是精于政斗的贵族。

“别这样看着我,夏若蒂。我说的可是真话。”伊莎贝拉苦笑着说道,语气中颇有些无奈,“这座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三年前,我按照帝国法律完成第二次洗礼,进入骑士团后就被分配到了这里。本以为只是刷刷资历,谁知道……”

伊莎贝拉苦笑着摇摇头,夏若蒂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思。

帝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大的战争了,顶多也就是平定陆上贵族的叛乱,对于贵族骑士来说,参军只是法律规定的继承爵位前置条件,打仗什么的,真就只有运气好才能遇上。

以贵族们的家世,就算真有什么万一,他们也能提前得到消息,找借口避开。

伊莎贝拉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结果……

“我听说美第奇大公也在这儿,他可是我们家族的家主,就想着来他身边刷刷脸,打好关系,谁能想到……”

伊莎贝拉笑容凄惨,手按住半边面具,慢慢揭开,

“事先说好,可不许被吓到,夏若蒂。”

面具下,不是夏若蒂记忆中的精致面容,而是一层类似苔藓的奇怪增生物。

“很丑吧?说到底也是我自作自受,偏偏就来了这个地方,也不事先查清楚……唉,这种事情家族里居然没有一点儿消息,估计是被大公封锁了吧,就算想查,也查不到。”

夏若蒂感觉喉咙有点儿干,她曾经的朋友、在学校像姐姐一样照顾她的闺蜜,三年不见,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伊莎贝拉看着似乎被吓住了的夏若蒂,心里的光芒暗淡了一点儿,嘴角扯动几下,最终露出贵族脸上常见的客套而不失优雅的笑容,

“不说这个了,要不要再喝点儿什么?只有红茶可以……”

伊莎贝拉正要将半边面具遮住脸,夏若蒂却先一步站起来,伸出手,越过茶桌,抚上了伊莎贝拉仿佛生出苔藓的半边脸。

“疼吗,伊莎贝拉?”

夏若蒂问道。

伊莎贝拉抬头端详夏若蒂的脸庞,夏若蒂脸上的担忧和心疼,没有丝毫虚假。

伊莎贝拉笑了,夏若蒂还是她认识的夏若蒂,那个对他人袒露真心的傻女孩。

伊莎贝拉又换上了类似“领家大姐姐”的笑容,移开夏若蒂的手,说:

“不疼。所以你不要吃这座岛上的东西,我会向大公申请你的配额,你是矶珐博士的女儿,他不会为难你。缺了什么就来找我。我负责这儿的后勤配给,这点儿权力还是有的。事情办完了就尽早离开。”

夏若蒂摇摇头,坚决地说:

“我不需要特殊待遇,我会找到解决这种东西的办法。”

“申请研究器材也属于特殊待遇,这座岛上没有专门给炼金术士的东西。算了,我继续给你说说这座岛上的东西。”

伊莎贝拉指着窗外的城墙,说道:

“我们驻扎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城墙里的东西跑出来。”

伊莎贝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半边被苔藓覆盖的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愈发诡异。她放下茶杯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

夏若蒂看着伊莎贝拉,目光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半边是记忆中精致的贵族小姐面容,另半边却被那种诡异的灰绿色增生物覆盖。伊莎贝拉的左眼皮上都有细密的苔藓状突起,在她眨眼时会轻微地颤动。夏若蒂的喉咙又紧了紧,她看着伊莎贝拉试图用茶杯遮挡自己面容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些东西……夏若蒂,你得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力量就能解决。”

她停顿了一下,忽然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橱柜。铁制的柜门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伊莎贝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蜡封好的玻璃罐,放在茶桌上。罐子里装着一种深褐色的粉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夏若蒂不解地问:

“我不明白,伊莎贝拉,你说过美第奇大公也在这里,他为什么不把城墙里的危险全部清除?”

伊莎贝拉没有直接回答,她伸手解开了自己军装外套的纽扣。这个动作让夏若蒂愣住了——她们现在在讨论如此严肃的话题,伊莎贝拉这是在做什么?

军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伊莎贝拉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些许,紧贴着她的身躯。夏若蒂能看到伊莎贝拉胸前隐约的起伏轮廓,还有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线。

“别误会。”伊莎贝拉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干涩,“我只是想让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贵族骑士们常备的礼仪用具。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寒光。夏若蒂的心跳快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别怕。”伊莎贝拉轻声说。

她用匕首划开了自己左手小臂的衣袖。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伊莎贝拉将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以及皮肤上那些诡异的增生物。

不是苔藓。

夏若蒂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后,胃里一阵翻涌。伊莎贝拉的手臂上,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肉芽。那些肉芽像是某种植物的嫩芽,尖端是嫩粉色的,底部则深深嵌入了皮肤之中。一些肉芽甚至正在缓慢地蠕动,表面的黏液在灯光下反射着水润的光泽。

“这些是上个月长出来的。”伊莎贝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根肉芽。那根粉色的肉芽立刻像是受了刺激般轻轻颤抖起来,尖端分泌出更多透明的黏液。“我不小心喝了一口从城墙边缘打回来的水——以为是从上游接的,但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污染。”

夏若蒂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肉芽。她能看见那些东西扎根在伊莎贝拉的皮肤下,像是寄生植物的根系。每一根肉芽的底部都泛着不健康的暗红色,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

“我当时就用匕首把它们割掉了。”伊莎贝拉继续说,她用匕首的尖端轻轻拨弄着另一处皮肤——那里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疤痕周围还能看见几个细小的肉色凸起,像是刚刚冒头的嫩芽。“你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夏若蒂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二天,它们又长出来了。”伊莎贝拉笑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某种近乎疯狂的自嘲,“而且长得更多,更密。我试过用火烧——让军医帮忙,在它们刚长出来时就用烙铁烫平。结果第三天,它们从烫伤的位置重新冒出来,每一个都带着焦黑色的外壳。”

伊莎贝拉将手臂伸到夏若蒂面前。那些肉芽在空气中轻轻颤抖,有些甚至像是在试图“嗅探”夏若蒂的气息般朝她的方向微微弯曲。夏若蒂能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恶臭,而是一种浓烈的、类似于蘑菇被碾碎后的潮湿土腥味。

“美第奇大公试过。”伊莎贝拉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亲自处理过一个感染严重的士兵——那个士兵的整个腹腔里都长满了这种东西,连内脏都被那些肉芽穿透了。大公用圣棺骑士的力量,将那个士兵的整个身体,连同他体内的那些东西,彻底净化成了最基本的元素粒子。”

她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猜那个士兵怎么样了吗?三个月后,在城墙的另一端,巡逻队发现了一具正在缓慢重组的肉身。血肉、骨骼、脏器……全都像时光倒流般重新生长回来。而那些肉芽,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夏若蒂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窜上大脑。她看着伊莎贝拉的手臂,那些粉色的肉芽此刻看起来不再仅仅是丑陋的增生物——它们是一种宣言,一种对这个世界上一切常理和规则的嘲讽。

“不死,不是指永生不死。”伊莎贝拉继续说,她用匕首的尖端挑开了一根肉芽——那根肉芽被割断的瞬间,断口处喷出了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液体落在桌面上,立刻腐蚀出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而是指一切试图‘清除’它们的行为都是徒劳。杀死它们一次,它们就会以更扭曲、更不可控的方式重生。大公能做的,只是不断摧毁那些爬出城墙的感染者——但即便是这样,那些被摧毁的感染者迟早也会在城墙内的某个角落重新出现。”

伊莎贝拉拿起桌上的玻璃罐,撬开了蜡封。罐子里的褐色粉末散发出更浓郁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甜香。

“这是我从那些肉芽上收集的分泌物粉末。”她将罐子倾斜,让夏若蒂能够看清里面——粉末在罐子里呈现出分层状态,最底层是深褐色,上层则泛着诡异的淡金色光泽。“每天都要收集,否则它们会分泌得越来越多,最终渗透到地板上,污染更多的区域。”

夏若蒂看着伊莎贝拉重新将罐子封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远处的橱柜里。那个橱柜内侧似乎涂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涂料,像是某种防护措施。

“所以大公为什么不离开?”夏若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追问道,“既然这里这么危险,既然这种污染无法清除,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让你们留在这里?”

伊莎贝拉转过身,她的半边脸上,那些苔藓状的增生物在光线中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穿上外套,任由亚麻衬衫松垮地搭在身上。夏若蒂能看见衬衫敞开的领口下,伊莎贝拉锁骨附近也有几个细小的凸起——那些肉芽正在缓慢地钻破皮肤。

“因为这里是‘源头’。”伊莎贝拉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些锁骨上的凸起,指腹轻轻按压着那些嫩粉色的尖端,“大公在寻找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他试过封印——用圣棺骑士的力量,在城墙内侧构筑了七层结界。你猜结果如何?”

她不等夏若蒂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层结界,都能彻底隔绝内外。理论上,没有东西能从城墙内出来。但那些感染者……他们没有‘走出来’。他们就像植物一样,在结界内侧生长、蔓延,最终触碰到结界壁垒。然后他们开始‘融入’结界——那些肉芽、增生物,渗透到了结界本身的结构里。半年后,第一层结界的魔力回路被彻底污染,不得不紧急摧毁。”

伊莎贝拉抬起头,她的眼神中闪过夏若蒂从未见过的疲惫:“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现在只剩下最外层这道城墙了。大公在想办法,在那些东西彻底渗入城墙之前找到解决方法。而我们这些驻军……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那些感染者试图翻越城墙时,把他们打回城墙内侧。”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块被腐蚀了一角的桌布,用沾染了粉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坑。桌布在某种未知的力量作用下,竟然开始缓慢地“愈合”——被腐蚀的边缘重新长出了细密的纤维,只是新长出来的纤维呈现出不祥的灰绿色。

“它们不仅仅感染生命体。”伊莎贝拉注视着那些新生的纤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木头、石头、金属……任何具有结构的东西,都有可能被感染。曾经有一个士兵的战甲,铁甲片上长出了类似骨骼的增生组织,还和那个士兵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我们不得不连人带甲一起处理。”

夏若蒂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布料在她的掌心里皱成一团。她看着伊莎贝拉,看着那个曾经优雅从容的贵族小姐,现在浑身都开始缓慢地长出那些不死的增生物。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夏若蒂?”伊莎贝拉终于抬眼看向她,那只没有被苔藓覆盖的眼睛里,浮现出近乎恳求的神情,“这里不是你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哪怕是美第奇大公这样强大的圣棺骑士,也只能勉强维持现状,阻止那些东西彻底扩散。而你——你只是一个炼金术士,一个刚刚结束学徒期的女孩。”

伊莎贝拉站起身,走向窗边。她的背影在窗外昏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佝偻——那不是身体的佝偻,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重压。夏若蒂看着她的衬衫下摆轻轻晃动,露出后腰位置隐约可见的痕迹——那里似乎也有增生物的轮廓。

“我今天给你说的这些,是军团的最高机密。”伊莎贝拉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窗边传回来,带着某种死寂的平静,“任何泄漏者都会被立即处决——不是因为泄密本身,而是因为帝国不能让民众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连圣棺骑士都无法彻底清除的‘不死’。那会引发恐慌……甚至信仰的崩塌。”

她转过身,半边脸在阴影中愈发模糊:“所以,答应我,夏若蒂。获取你需要的数据,完成矶珐博士的研究要求,然后就离开这座岛。不要再深入调查,不要去接触城墙内侧的任何东西,也不要——不要试图帮助我。”

“可是……”

“没有可是。”伊莎贝拉打断了她,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已经被污染了。区别只是程度不同。我还能保持理智,还能履行职责,是因为我从感染初期就开始定期服用抑制药物——那是大公从污染源中提炼出的某种物质,能够短暂地压制增生物的活性。但这种药物也在逐渐失效。”

她走回桌边,从另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几枚灰白色的药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我现在每天需要服用三片,才能勉强让脸上的苔藓不再扩散到另一侧。”伊莎贝拉打开瓶盖,倒出一片药放在掌心。药片在她手心里显得异常脆弱,像是随时会碎裂成粉末。“但手臂上的肉芽已经不受控制了。军医预测,最多再有一个月,我就会需要每天服用五片。而大公炼制的这种药物……存量有限。”

她将药片丢进口中,就着凉透的红茶吞咽下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夏若蒂看着她脖颈上因为吞咽而滑动的喉结——喉结附近的皮肤上,也有几个微小的凸起正在缓慢地顶破表皮。

“所以,”伊莎贝拉重新看向夏若蒂,眼神里只剩下绝望的清醒,“离开这里。带着你干净的身体,干净的灵魂,干净的未来,离开这座该死的岛。这是我——作为一个曾经照顾过你的姐姐——最后的请求。”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城墙上的灯火在浓雾中泛着惨白的光。夏若蒂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陌生增生物吞噬的女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会放弃。”她最终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会放弃你,伊莎贝拉。我不是来取数据的,我是来找解决方法的。父亲让我来,就是因为他也相信,这种‘不死’的特性背后一定存在着某种规律,某种我们可以理解、可以利用的规律。”

伊莎贝拉凝视着她,许久,才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苦涩,没有了自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还是这么固执啊,夏若蒂。”她轻声说,伸出手,用那只长满肉芽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夏若蒂的手背上。那些细小的、湿润的、还在蠕动的肉尖端轻轻触碰着夏若蒂的皮肤,传递着一种诡异的、介于冰凉和温暖之间的温度。

夏若蒂没有把手抽回来。她感受着那些肉芽的触感,感受着它们轻微的搏动,像是在感受某个垂死之人的心跳。

“既然这样,”伊莎贝拉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表情恢复了贵族应有的礼仪性平静,“那就让我告诉你更多的事情吧。关于城墙内侧的秘密——那些大公不愿意对外人透露的秘密。”

她重新穿上了军装外套,扣好纽扣,将自己全身的异状尽可能地遮掩起来。但在扣最上面一颗纽扣时,伊莎贝拉的手停住了——她的脖颈上,一根新长出的肉芽正缓慢地从皮肤下钻出,尖端渗出透明的黏液。

伊莎贝拉面不改色地用指尖将它掐断,随手丢进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铁盒里。肉芽的断口处留下了一小片湿润的印记,但很快,皮肤下又有一个新的凸起正在形成。

夏若蒂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不会放弃的。

绝对不能。

四位大公爵,是帝国最强大的骑士,据说由女王亲自为他们洗礼,死后可以进入女王御赐的棺木长眠,故称圣棺骑士。

根据温泽历史记载,圣棺骑士从未有过败绩,即使在猎巫战争后期,与神灵抗争,圣棺骑士也是胜利者。

有一位如此强大的存在,夏若蒂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还需要一支军团驻扎在这里。

明明圣棺骑士一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因为,那些东西是不死的。”伊莎贝拉说道,“不是复活,而是‘死亡’这个概念好像不存在于他们身上,就算烧成灰,他们也会以灰烬的形式活着。他们虽然不能给大公造成威胁,但是大公仅有一人,拦不住他们。必须要一支军队,才能阻止那些疯子离开这座岛。”

夏若蒂摸摸伊莎贝拉脸上的藓状物,问道:

“那……这些东西也是?”

“是的,这座岛上生长的所有东西都是不死的,包括植物。”伊莎贝拉指着脸上的苔藓,说,“这些,大概是我喝水或者什么时候,不小心进入体内的。消化后,它们又会在人身体上长出来。

我还好,只是苔藓。这里的物资补给不算充裕,有很多士兵在岛上打猎改善伙食,结果身上长出乱七八糟的动物器官。”

“太过分了吧!”夏若蒂愤愤不平地说道,“这里应该优先补给才对,美第奇大公也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足够的补给?”

“因为迷雾啊,夏若蒂。忘了吗?迷雾消散才多久啊,帝国与这座岛,现在还隔着一片迷雾,十艘运输船能进来一艘就不错了。”

伊莎贝拉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