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活祭(加料)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2万 字
“艾雅,艾雅女士!”
艾雅房间的门刚自动打开一条缝,夏若蒂等不及了,抓住门把手,猛地推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别吵我睡觉……”
被窝里传出艾雅含混不清的声音。
“很抱歉,但是我心跳得很快,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夏若蒂走到艾雅床边,艾雅的被子有点儿乱,窗户好像被谁打开过,有几滴水迹。
壁炉里的木柴看起来是新添的,旁边的木炭堆也有新货,应该是卡洛琳。
“我是魔鬼,不是情感大师,也不是预言家。这种事情,跟卡洛琳小姐说不就可以了吗?”
艾雅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乍看之下很正常,不管是谁,半夜被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吵醒,都会不高兴。
但如果是艾雅……夏若蒂一开始就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艾雅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平静。
夏若蒂断定艾雅不对劲,说不定她知道一些什么,便继续说:
“艾雅女士,我真的需要帮助。”
“我真的想睡觉。”
艾雅的声音很疲惫,很不耐烦,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艾雅越是如此,夏若蒂越肯定她不正常。
如果艾雅真想夏若蒂离开,她还会这么平静地说话?夏若蒂可是记得,第二周破解桂冠的时候,艾雅是怎么催她的。
那时候,艾雅一言不合就会擅自消失,哪会跟夏若蒂废这么多话?
夏若蒂走到窗户边,艾雅睡觉的卧室没有夏若蒂的那么大,只有一扇窗户,朝向大门。
窗边有水迹,窗户有被人打开的痕迹。
不可能是艾雅,除非有一头“狼”突然跳出来,否则,就算艾雅一直没有睡觉,也不舍得离开被窝,更不可能打开窗户。
卡洛琳吗?不太可能,卡洛琳对艾雅心存戒备,她对夏若蒂之外的所有人都很冷淡,愿意帮艾雅照顾壁炉,还是看在艾雅对夏若蒂有所帮助的份上,她没有任何理由打开窗户。
塔塔尼?也不可能,她半夜跑过来干什么……
夏若蒂想起了塔塔尼的眼睛,她最后一次看见塔塔尼时,塔塔尼的眼睛里有躲闪,有愧疚。
那头“狼”从塔塔尼的影子里出现,具有塔尼尼的外貌,因为那副外貌,勾起夏若蒂关于索沛伦的记忆,夏若蒂才无法与“狼”战斗。
塔塔尼……是不是对此心存愧疚?是不是认为这都是自己的错?
“需要我帮忙吗?”
夏若蒂脑子里浮现塔塔尼的话,这句话她在上一周经常问。
遇到变故时,即使没有武器,塔塔尼也会坚定的站在夏若蒂面前。
她想要尽力,为夏若蒂做点儿什么。
她能为夏若蒂做点儿什么?
夏若蒂又想起切茜娅,那只魔鬼没有像艾雅一样的大角,但她总是想卖酒给夏若蒂。
卖……交易……魔鬼……如果是塔塔尼半夜跑到艾雅这里,她想要交易什么?
她现在能帮夏若蒂什么忙?
某个关键点连通了,夏若蒂一掏外衣口袋,摸了个空。
“圣徽,塔塔尼的圣徽呢?塔塔尼的圣徽哪儿去了?”
夏若蒂一直将加尔加诺家族的圣徽放在口袋里,贴身保管,也是担心出现难以战胜的强敌,以防意外。
现在,圣徽却消失了。
“艾雅女士,塔塔尼……塔尼尼是不是来找过您?”
夏若蒂顾不上太多,一把掀开艾雅被子。
艾雅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口,脸上全无睡意。
她侧过头,蛇一样的眼眸望着夏若蒂,说:
“你来晚了。”
“你要了她的灵魂?魔鬼!”
“并非是我……”
夏若蒂等不及听艾雅解释,她撞碎窗户,掌心闪耀炼金术的白色辉光,房间里的金属响应她的召唤,纷纷飞腾扭曲,发出刺耳的声音。
落地时,一把怪异的大剑握在夏若蒂手里,剑上还有几枚固定家具的钉子。
“不是,有门不走,你跳什么窗啊……”
冷风吹得艾雅直打哆嗦,她赶紧裹上棉被,转过身问站在门口的卡洛琳,说:
“我知道你也要跳窗,跳之前,能先帮我换个卧室吗?”
“嘎查——”
艾雅身下的床发出异响,然后,塌了。
夏若蒂的白炼金术带走了房间里所有金属,自然也包括床的钉子。
卡洛琳没有理她,径直跳出窗外。
艾雅想骂脏话,但是她想了想,骂人也无济于事,所以还是算了。
风向突变,风雪灌进卧室,吹熄了壁炉里的火焰。
“库斯谬卡!”
房间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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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制枪尖在即将贯穿塔塔尼头颅时停住,不能再进一步。
“塔尼尼”歪着脑袋,不理解为什么。
一星惨白火光阻挡在枪尖前方,令它不能继续落下。
塔塔尼眼珠转动,惨白火星忽然炸开,将“塔尼尼”吹飞。
爆炸的冲击波平息,无数惨白鬼火飘浮在周围的空气中,有的火焰点燃雪花,天上降下火雨,地上燃起火海。
塔塔尼大步迈过火海,手里的圣徽散发光芒,光凝聚为长枪的形状,鬼火从塔塔尼手心燃起,点燃光芒。
一甩长枪,鬼火与光辉同时消散,塔塔尼手中的是一柄古怪黄铜武器。
它拥有长枪的长度,顶端却是一把介于镰刀与剑之间的利刃,即是所谓“镰状剑”,利刃弯曲的弧度中间,有一点火苗。
就像祭烛的烛火。
“塔尼尼”双手着地,脊骨链子枪从地上缩回到身边,像一条尾巴在它身后摆动。
“堕落者,你陷得太深。”这个声音,既不属于塔尼尼,也不属于塔塔尼,“悔改吧,或许还能求得女皇原谅。”
塔塔尼没有回答,长柄镰状剑照着“塔尼尼”脑袋劈下。
“塔尼尼”双手撑地,以一种优雅又古怪的姿势跳起躲开。
“塔尼尼”还未落地,脊骨链子枪一甩,枪尖刺向塔塔尼。
塔塔尼挡住,脊骨却缠住塔塔尼镰状剑的长柄,“塔尼尼”借此,猛地一拉,将自己往塔塔尼的方向拉过去。
她原本稚嫩的双手,手指弯起伸长,变为黑色干枯利爪,爪子锋利如刀。
长柄镰状剑上燃起鬼火,鬼火顺着脊骨,向“塔尼尼”烧过去。
“塔尼尼”立即松开长柄,链子枪一甩,甩掉鬼火,组成链子枪的骨头安然无恙,只是有一点儿焦黑。
再甩,链子枪如暴雨般向塔塔尼刺去,速度之快,留下一道道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个是残影,哪个是真正的枪尖。
但塔塔尼分得出,长柄镰状剑在她手中如一柄惯用的长枪,同样刺出,每一击,都恰好以剑尖抵住骨制枪尖。
枪尖上携带的动能足以击破普通钢剑,塔塔尼的力量也远胜以往,每一次剑尖与枪尖相撞,都发出震耳的巨响,但这响声很快又消散在风雪里,传不了多远。
“塔尼尼”双爪扣住地面,残躯压低,它不以力量见长,可想要压制一个预备骑士,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在几次碰撞中,“塔尼尼”感觉自己明显处于下风,脊骨组成的链子枪,已经出现几道细不可见的裂纹。
如果再继续与塔塔尼硬碰硬,输的绝对是它。
“恐惧”显然对塔塔尼无效,现在的塔塔尼是否存在人类情感,都不一定。
塔塔尼从异神那里获取了太多力量,它不能再有所保留。
几根疏落的毛发生出,残躯断面涌出黑紫色粘稠液体,液体并不滴落,反而顺着残躯往上,向血管一样,爬满“塔尼尼”的身体。
脊骨也渗出黑紫黏液,如同血管,遍布脊骨。
黏液在中段聚集,变成一个脓包,又像是心脏,一起一伏,连通“血管”一起搏动。
“塔尼尼”收回脊骨链子枪,用一只手支撑,掌心离开地面,仅以一根利爪撑地。
“吼——呜——”
它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嚎叫,类似狼嚎,又有些许不同。
脊骨链子枪环绕在它周围,它停止攻击,塔塔尼却没有,长柄镰状剑挥动,惨白烛火在空中划过痕迹。
“塔尼尼”不躲不闪,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向塔塔尼冲去,像陀螺一样旋转,链子枪的枪尖从一个点,变成一个锋利的圆。
塔塔尼也不客气,长柄镰状剑加速挥动。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们已经交锋了数十次。
这种时候,“塔尼尼”依然有心思思考别的事情,比如远处的脚步声。
时间不多了。
“塔尼尼”脊骨链子枪缠上镰状剑的长柄,鬼火顺着脊骨烧下来,脊骨上心脏一样的脓包快速鼓动,鬼火虽然在燃烧,脊骨却安然无恙。
这回,连一点儿焦黑都没有。
链子枪绕上长柄,“塔尼尼”借此靠近塔塔尼,伸出利爪,塔塔尼用长柄末端挡住。
“塔尼尼”裂到耳根的嘴忽然张开,一柄匕首射出,刺入塔塔尼胸膛。
匕首没入胸膛后,继续切割骨肉,在塔塔尼身体中增大。
匕首变为一把巨剑,附带某种神圣的力量,压制住塔塔尼体内异神赋予的力量。
更加猛烈的惨白火焰爆开,“塔尼尼”又一次被吹飞,鬼火突破黑紫色脓液组成的防线,燃烧脊骨的声音就像无数虫子噬咬。
“塔尼尼”故技重施,链子枪再次扎进地面,将它拖回。
鬼火在它身上燃烧,烧掉“塔尼尼”的皮肤,皮下骨骼呈现黑紫色,充填着类似腐败棉絮的东西。
它盯着鬼火风暴中的塔塔尼,看见她长柄镰状剑上的象形文字。
鬼火炽热如沙漠血色骄阳,它隐约闻见蛇腥味。
早已崩溃的人格,因为某个誓约而聚集,它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词:
“萨苏……旧神……萨苏……死!死!”
它嘶吼起来,黑紫色粘稠形成一层薄薄甲壳,像一层盔甲,手臂异变为巨兽双爪,一头仅剩半身的“狼”,重现亚曼大地之上。
“死!死……狼主……梅……恩与我等……祭司,杀!杀!吼呜——”
它的呼号得到回应,大雪落下的方向自动避开塔塔尼,就连建筑的阴影,也不肯为她提供遮挡。
一束没有源头的光自不知名的高处落下,照亮塔塔尼,使她无处可藏,整个亚曼耶尼都能知晓她的所在。
“狼”近似人类的眼眸中,塔塔尼的弱点清晰可见——一只寄宿在她腹部的圣甲虫护符。
巨爪拖动“狼”残缺不全的身躯,向塔塔尼奔袭而去,脊骨链子枪高高举起,目标无比明确。
塔塔尼举起长柄镰状剑,身体后仰,小小的躯体像弓一般绷紧,长柄镰状剑向前递出,空气撕裂声震荡耳膜。
“吼——”
“狼”同样嚎叫着,身上鬼火还没有熄灭,叫声像是战吼。
“塔塔尼!”
夏若蒂的声音被淹没,她拖着大剑闯入战场,两束寒光从她面前擦过。
长柄镰状剑贯穿了“狼”,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撞塌一堵墙壁,撞进一位不知名贵族的居所。
一截锁链般的脊骨露在塔塔尼腹部外,枪头从身后串出,枪尖上有一个正在消散的圣甲虫护符。
“狼”的脊骨链子枪避开了塔塔尼的长柄镰状剑,他们都被对方的武器刺穿。
鬼火熄灭,光束消失,大雪重新落下。
塔塔尼保持着投枪的姿势,倒在地上。
夏若蒂在塔塔尼和“狼”之间犹豫了一瞬,而后听见墙壁的窟窿后有声响。
她对着赶来的卡洛琳丢下一句“照顾塔塔尼”,就冲进窟窿。
夏若蒂找到了一个生物,它被一柄古怪的长柄武器钉在墙上,有与“塔尼尼”相同的外貌。
但是,只有半截身躯,皮肤焦黑,好像被火烧过。
长柄镰状剑穿过它的头颅,镰状剑消散,它掉下来,瘫痪在碎石堆里。
夏若蒂走上前,将大剑悬在它头顶,它转头,望着夏若蒂的眼睛里有悲伤。
“夏若蒂小姐?你又要……杀掉我吗?”
这个虚弱的声音,属于塔尼尼。
大剑悬停在它头上,颤抖着,收回。
“塔尼尼”张开嘴,喘息着,又想说话,沾染骑士之血的大剑将它的头颅劈成两半。
劈开的头颅还在说:
“没必要用血的……”
夏若蒂一手抓起它,燃起无烟之火。
“狼”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就与夏若蒂的手一同消失在火焰里。
夏若蒂不等手臂恢复,便调头往回跑。
她担心塔塔尼,“狼”的拼死一击,所造成的伤害绝不可以轻视。
虽然不知道塔塔尼跟艾雅做了什么交易,获取了什么力量,但是,鬼火与那柄怪异长柄武器消散的时候,夏若蒂就有了预感。
她返回塔塔尼身边,看见女孩躺在卡洛琳怀里,卡洛琳用风衣将女孩裹住,身上落了一层雪花。
看见夏若蒂回来,卡洛琳掀开风衣,露出塔塔尼的娇小躯体,“狼”的链子枪和巨剑都消失了,只留下两道狰狞伤口,差点儿将女孩的躯体从中间切开。
伤口中没有血液渗出,甚至看不见肉,只有一层灰白色物质蠕动。
“塔塔尼,你做了什么?”
夏若蒂声音颤抖,双手按在塔塔尼伤口上,没有犹豫,掌心下藏着红炼金术的辉光。
能改变血肉的红炼金术,虽然是禁忌,但夏若蒂此时顾不上这些,她只想救回塔塔尼。
除了红炼金术,她想不出其它办法。
小女孩脸色灰白,像一具死尸,但是听见夏若蒂的呼唤后,黑色的眼珠转向夏若蒂的方向。
灰白的嘴唇受肌肉牵扯,勾出一个大概算是微笑的弧度,女孩问:
“夏若蒂小姐,我这次……”
“别说话!”夏若蒂喝止住她,“你会没事的。”
红炼金术没有一点儿作用,女孩的血肉早已被替换为其它物质。
不管是红或者白,两种炼金术都宣告无效。
我不管有没有效,我不管,我只要塔塔尼活下来……夏若蒂焦急不已,施展的炼金术向另一个方向演化。
掌心的光辉改变颜色,不再是红,也不是白,而是独立于七色之外的第八种颜色。
属于巫术的颜色。
它解析着塔塔尼的伤势,很快找到问题所在。
“狼”在塔塔尼身体中留下的黑紫色液体,还在破坏她的身体,神性物质需要一个主导,还有……
夏若蒂刻意对最后一个问题视而不见,她清除掉黑紫色黏液,圣甲虫护符刚刚消散,空气中还残存着它的力量。
一个炼金法阵在脚下构建,空气中残存的异神神力凝聚,附着在加尔加诺家族的圣徽上,再度变为一个护符,进入塔塔尼体内。
塔塔尼的伤势开始愈合。
塔塔尼用尽全力想要抬起手,抓住夏若蒂手腕,但是她已经没有这样的力气。
夏若蒂见状,立即抓住她的手。
“没用的。”塔塔尼声音微弱,“祂来找我了。”
“你会没事的,我会保护你。我绝不会让祂带你走,不管祂是什么东西!”
炼金术还在持续生效,塔塔尼的身体正在好转,但是最严重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夏若蒂无法解决。
塔塔尼摇摇头,笑着问:
“夏若蒂小姐,这次……我有帮到你吗?”
“你一直在帮我。”夏若蒂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哭腔,“你一直都在帮我……你是我的朋友。”
“谢谢……”
塔塔尼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她发出细微的怪声,像是甲虫振动翅膀的声音。
交易已经完成,牺牲应当供奉于旧神。
塔塔尼变成一捧尘土。
夏若蒂手里只剩下一枚圣徽。
雪花落在空荡荡的风衣里,落在夏若蒂还保持着手捧姿态的手心,落在尘土上,融进去,消失不见。
卡洛琳的风衣空了,她轻轻松开手臂,风衣落在雪地上,那捧尘土就在风衣的怀抱里,像一个微小的坟丘。\n
“不……”
夏若蒂的声音像喉咙里有碎玻璃在摩擦。
她手心里的圣徽还带着残存的温度,是刚才塔塔尼握住过的手的温度吗?还是炼金术施展过后的余热?或者只是幻觉?
圣徽躺在尘土里,边缘沾染了几粒灰白。
夏若蒂跪在雪地里,她没有去捡圣徽,只是看着那捧尘土,看着雪花继续落进去,融进去,消失不见。
风衣已经湿了一大片,雪正在覆盖它。
卡洛琳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只是蹲下来,将风衣重新裹紧,将那捧尘土收进风衣的怀抱里。
她将包着尘土的风衣抱在怀里。
雪越下越大,风卷起雪花旋转着,打在夏若蒂脸上,冰凉,生疼。
“我们该走了,小姐。”
卡洛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失去了一个同行者。
“去哪里?”
夏若蒂问,她的视线无法从风衣上移开。
“回去。”卡洛琳说,“回到住所,处理这些事。”
“处理什么事?”
“塔尼尼……或者那只‘狼’造成的损害,墙壁上的窟窿,邻居或许要被吵醒,还有,艾雅女士的床塌了。”
卡洛琳列举着,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夏若蒂站起来,膝盖浸在雪里,裤腿湿透,冷意立刻钻进皮肉,爬上骨头。
她终于伸出手,从尘土里拿起那枚圣徽。
圣徽边缘的尘土抖落,加尔加诺家族的图腾依旧清晰,只是中间多出了一些灰白的粉末,塞在纹路的缝隙里。
夏若蒂将它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衣服,贴近心脏的位置。
卡洛琳抱着风衣包裹的尘土,转身往住处走。
夏若蒂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
她们一路沉默,只有风雪呼啸,脚印在雪地里画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中间隔着一尺远的空白。
回到住处时,大门敞开着,门框上还挂着被撞断的窗框碎片木头,雪花正往里吹。
院子里一片狼藉,倒塌的墙壁废墟还在,几块砖石散落在雪上,已经覆了一层新雪。
卡洛琳绕过废墟,踏上台阶,走进屋内。
夏若蒂停在废墟边上。
“狼”残骸已经被无烟之火焚化了,火焰里剩下的东西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破碎的窗户。
窗户洞开着,窗帘被扯烂了一角,挂在窗框边缘随风飘荡。她看见窗框里映出微弱的光,是艾雅房间里的烛火。
卡洛琳从楼梯上走下来。
“我在走廊的储物间找到了一个木匣子。”她说,“够装那些尘土了。”
夏若蒂没有回应。
她走到废墟旁,蹲下来,伸手在碎砖石里拨弄。
没有找到关于塔塔尼的痕迹,只有一些断裂的武器残片,像是链子枪或是长柄镰状剑留下的碎片,但都是黄铜色的物质,在雪地里显得突兀。
她将它们捡起来,收集在手心里,一共有七八块,大小不一。
回到屋里,卡洛琳已经在客厅的长桌上铺了一条厚毛毯,木匣子摆在桌上,盖子开着。盒子不大,约半尺见方,深棕色,边缘有金属包边,磨损得很厉害。
她正在将风衣展开,风衣里的尘土已经聚成一堆,颜色灰白。
卡洛琳的动作很轻柔,她用手指在风衣表面拢住尘土,一点点将它们捧进盒子。
有些细微的粉末落在桌上,她便用一张纸小心拂起,同样倾进盒里。
夏若蒂站在客厅门口,看着。
木盒很旧了,里面是浅灰色绒布内衬,已经磨得失去光泽,沾满灰烬。
尘土不多,大概刚好铺平盒底,薄薄一层,灰白混杂,像被烧过的树叶和泥土掺在一起碾成细末。
卡洛琳将最后一捧尘土倒进盒子,风衣里已经只剩下了细碎的空隙。她将风衣拎起来,轻轻抖了抖,窗外吹来的微风吹落几丝灰尘,飘进盒子里。
她合上盒盖,咔嗒一声,卡扣锁死。
“小姐想把这个放在哪里?”卡洛琳问。
“放……我这里。”夏若蒂回答,声音干涩,“放在我房间里。”
她走过去,双手捧起木盒。
盒子的重量比想象中的轻,轻得像一只空杯。
她抱在怀里,往楼上走。楼梯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断裂的声音。
经过艾雅的房间时,门缝透出烛光,门内寂然无声。
夏若蒂停在门前,抬起手,想敲门。
但最终放弃了。
她继续往上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冷,窗户大敞,风雪还在往里灌,壁炉早就熄了,床上散乱着被褥,是她离开时慌乱的样子。
她把木匣放在床头柜上,床被风雪浸湿了一大片,冰冷潮湿。
窗户外的铁框还在,是之前用炼金术改造过的框架,风卷着雪沫子冲进来,打在脸上,像细刀刮过。
夏若蒂走到窗边,想把窗关上,发现窗框已经完全破碎,窗芯已经脱落,只剩空荡荡的窗口。她无法将它合拢。
她只能拉过厚重的窗帘,用窗帘将窗口勉强封住。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船帆。
房间里没有灯光,只有院子外面雪光映进来的一点微白。
床很冷,她坐在床沿上,从口袋里掏出圣徽,握在手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圣徽上还有粉末,沾在指头间,滑腻,像碾碎的骨灰。
盒子和圣徽都在床头柜上,并肩排列着,像两座墓碑。
夏若蒂拉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面原本放着几本书、一个笔记、几枚银币和几捆蜡封的信件,都是她来到亚曼耶尼之后收集到的零碎。
她将书和笔记拿出来,堆在床边的地毯上,然后把圣徽放进抽屉深处,再把木盒端进来,放在圣徽边上。
木盒很厚实,铺满了抽屉底半。
她又从床上拉过一个枕头垫在盒子底下,确保盒子平稳,然后用一块干燥的白绢布覆在盒面上,白绢布是她随身携带的用于擦拭炼金工具的东西。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夏若蒂听见卡洛琳在楼下说: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
浴室水汽氤氲,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水,蒸汽在镜子上凝结成厚厚一层雾,模糊了整个空间。
卡洛琳站在浴缸旁边,手里托着一套干净睡衣,是一套深蓝色丝绸质的长袖上衣和长裤,衣领处有精致的小扣。浴缸周围的石砖地上铺了一张大毛巾,以防止溅起的水打滑。
壁炉的火被重新点燃了,是卡洛琳刚才去楼下取来的新的木柴,火焰跳跃,房间里有了温度,水汽裹挟着松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镜子里的雾气慢慢变得不均匀,几条流痕从顶端向下滑。窗户被重新用油布简单封上了,风虽然还在漏,但已经被限制住,只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洗浴用品整齐摆在浴缸旁边的小木架子上:有金属肥皂盒装着乳白色半透明肥皂,一小瓶洗发乳,还有一根干净的粗毛巾。架子下方还放着一盆温水,盆里浮着一只铜瓢。地上也散放着几条大小不一的毛巾。浴缸水面上漂着几株干燥的药草,是卡洛琳往锅里添的,在热水里泡开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苦涩香味。
卡洛琳站在浴缸旁,试了水温,然后说:“小姐,水好了。你要自己洗,还是需要帮忙?”
夏若蒂站在浴室门口,衣服上还沾着灰尘和血渍,裤子膝盖湿透了,袖子被碎玻璃划破一道口子,里面的毛衣露出丝缕。
“我自己来。”
回答的声音很低,几乎没有。
卡洛琳没有坚持,她把干净的睡衣放在旁边的木椅上,转身推门离开了,门在她的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浴室里只剩下夏若蒂一个人。
水蒸气越来越浓,松脂和草药的气味钻进鼻腔,潮湿温暖,空气重得像有实体般压在肩头。
夏若蒂开始脱衣服,动作僵硬机械。
外套纽扣卡在了一个缝里,她用劲扯开,线头崩断,有一颗纽扣弹飞到地面上,滚进浴缸底下。外套脱下来后,她随手扔到旁边的凳子上,搭在椅背上,皱成一团。里面是一件厚毛衣,领口有血干后的暗色斑块,是“狼”的血溅上了吗?还是塔塔尼的血?或者是她自己流血时沾到的?
分不清。
她把毛衣往上卷起,衣服擦过头发带起静电发出噼啪的微响。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时手肘碰到架子的边缘,架子晃了一下,肥皂盒啪的倒下,乳白色肥皂掉出来,滚到地板上滑进角落。她没有去捡,继续脱下身的裤子。
裤腿上全是泥泇雪污,湿透的布料紧紧粘在腿上,脱的时候费了好大劲。裤脚卷在靴子上,她弯腰把靴子蹬下来,靴子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靴子里浸透的雪水渗出来,打湿地砖。
靴子脱掉后,袜子也是全湿透了,布纹清晰印在皮肤上,冷得像裹了一层冰。她把袜子扯下来,扔进角落的衣篮,脚趾触碰到地砖,凉得直刺骨。
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亚麻单薄内衬衣,领口已经松开了几颗纽扣。她伸手探到后颈,解开最后一颗珍珠扣子,纽扣很小,手指因为冷还在颤抖 ,捏了好几次才成功。纽扣解开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像小虫咬断线头的声音。
衬衫从前襟滑下,肩膀裸露出来。水温映着壁炉的光,在她肩膀的皮肤上投射出一条温暖的色调。皮肤上有几个小伤口,是被破碎玻璃割的?还是链子枪擦过时留下的?伤口都不深,只是渗出一圈细小的红血珠,已经凝固。
她低下头,看见胸前那条深深的乳沟,随着呼吸起伏。乳头在内衬衣下若隐若现,被湿润的布料贴出两个小小的凸起轮廓。她脱下衬衣,乳房整个露出来,丰满圆润,皮肤白得有些不自然,乳尖是浅樱色,微微挺立着,在温暖的空气中紧绷起来。她看见左乳上方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大概是撞窗时碰到的,红痕还没消退。
下身的内裤是白色亚麻质地,大腿间被汗和雪水浸透了,贴在肌肤上呈现出半透明状,边缘勾勒出外阴的形状曲线,阴唇的线条隐约可见。她解开腰侧的纽扣和内裤边缘的系带,内裤顺着大腿滑落下来,脚踝上还带着一个金属链圈,是平时戴在脚 腕上的银环子,链子很细,上面镶嵌了一小块琥珀装饰,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内裤落在地上,堆成一团,和先前脱下的衣服混在一起。
赤裸身体完全暴露在温暖的蒸汽里。水汽包裹着她的肌肤,像薄纱被轻轻抚摸。她看见浴室镜子上雾气,流下的水痕将镜子里的世界切割成 数片扭曲的映像。镜中的自己像被无数片碎裂的玻璃拼起来的,每一个碎片里都在映出她裸体的一部分:肩膀,乳房,小腹,髋骨,大腿,膝弯,脚踝。每块皮肤上都有战斗留下的印记:手臂上青紫的撞痕,小腿上泥土粘成的污块,大腿内侧被粗糙布料磨红的几道痕迹,膝盖磕在地上压出的印记。腹部平坦,耻骨上方有小片细细的黑色卷曲毛发,中间缝隙湿润,是被汗渍沾的吗? 还是什么分泌物?她不清楚。小腹上有条细细的疤痕,是很久以前练剑不慎划到的旧伤。两腿之间柔软的肉唇微微饱满,被蒸汽熏得泛出粉嫩的光泽。阴蒂藏在深缝之间,小小一粒像豆子般顶起,在温热的空气中悄然勃起。她感觉到私处有湿润暖意流出,沿着大腿内侧悄悄滑落下去。
夏若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表情。 她转过身,走到浴缸边,用手试了水温。水很温,不烫,刚好是能让疲惫肌肉放松的那种暖和。她抬起腿,脚掌探入水中,水从脚趾缝中穿过,暖流从脚尖涌上来。她缓缓坐进浴缸,水哗地从她身侧涌出淹没缸沿,溅到地板上。她整个身体沉浸进去,温水上涌包裹住肩膀,后颈靠在浴缸边缘的软垫上,松弛下神经。水漫过锁骨,漫过乳房,乳头暴露在水面之上。浴缸中放入了药草,叶在水中展开漂浮在她两侧,散发出苦涩的气味。她抬起手,用瓢舀起温水,从头顶缓缓倾倒下来,水顺着头发流下脸颊滑进胸口的水里。头发湿透后粘在肩上颈后,发丝缠成缕缕贴在皮肤上。
她拿起肥皂和毛巾开始擦拭身体。毛巾粗糙的纹 路在皮肤上摩擦,洗去灰尘和血迹,污迹在水中散开浑浊再沉淀。手指沿着手臂搓到腋下,腋毛卷曲成黑色的一簇,沾满汗水和干的盐碱。毛巾擦过腰部,皮肤因为 搓洗而变得微微泛红。手抚过大腿内侧时触碰到私处的肉唇,指尖划过时那里温软滑腻。她停住了动作,手指停顿在那一处,感受到了那里的湿润还在不断渗出,在 温暖的浴水中融入周围液体。她低头看着水面遮掩下的小腹,看见腿间被阴影覆盖的形状。双腿微微张开,让水能流进去一些。水流轻轻冲刷着,刺激着那里敏感的 皮肤。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探下去,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外阴。阴蒂已经硬起,在湿润的空气和水的包裹下变得敏锐。她轻轻用指腹按压,那里立刻传来细微的电流般 的快感,从腿根直窜后腰。她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水汽从唇间溢出,在空气里混成白雾。指尖沿着阴唇缝隙抚下去,那里温热,柔软,湿润。 内里的肉穴正在微微收缩,渴望某种东西。她探入一根手指,没进去一半截指节时 就被温暖柔软的穴壁紧紧包裹。肉穴湿润的粘液从指尖流下,与浴水融合。穴壁紧紧夹住她的手指,随着她的心跳轻轻搏动。她能感受到子宫深处传来的空虚感 。那个地方空荡荡的,像有什么被挖走了,需要填满。她 想起塔塔尼,想起她最后那个虚弱的微笑,想起她说“有帮到你吗”,想起她化为尘土的瞬间。子宫深处那股空茫感更加强烈,像是身体的某个器官正发出哀鸣。 她手指更深地插进去,第二根手指也跟了进去。两指并排在穴道里开拓,肉壁被扩张时带来的触感让她小腹收紧。水在周围荡漾,激起 细微的波纹拍打在她的小腹上。她靠在浴缸边缘,头向后仰去 ,后颈紧贴着冷凉的缸沿,胸膛起伏,乳房露出水面更多,乳尖因兴奋而更加挺立,淡樱色变成深红。她用手指在穴道里模仿性交的动作进进出出,速度不快,每一下都按到深处。指腹感受到肉穴深处的子宫口,那里小小的圆口正在微微翕张,像一只在渴望亲吻的嘴。手指反复摩擦肉穴内壁的敏感点,粘液源源不断的从深处涌出来,粘满她的手指。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喘息声在浴室里回荡,混合水波声像某种原始的韵律。另一只手探到了胸口,手指揉捏着自己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掐住乳尖,用力捻动拉长,酥麻从乳尖传遍全身 ,让阴道里的痉挛更加强烈。
快感正在堆积,小腹深处发热发紧,子宫在收缩,渴望被填满,渴望被充实。她想起战斗的瞬间,想起链子枪刺穿的痛楚 ,想起镰刀挥舞的光芒,想起卡洛琳冰冷的眼神 ,想起艾雅不耐烦的声音,想起塔尼尼的悲伤,想起 “狼”的嚎叫。所有记忆搅在一起变成浑浊的液体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她的手指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水在指缝间涌动,穴壁紧紧夹住,粘滑的液体不断流出。腿根肌肉绷紧,脚趾在浴缸底卷缩了起来,脚踝的链环在水下叮当作响。她感到高潮正在迫近,子宫深处抽搐着,像在哭泣的身体器官。她咬住嘴唇不让呻吟漏出来,牙齿陷入下唇的肉里,腥甜味渗进口中。腹部肌肉收紧又放开,穴壁收缩又舒张,快感如潮水般撞向全身。她最后将手指全部插入深处,抵住子宫口, 然后全身紧绷,小腹剧烈颤抖,阴道内痉挛般猛烈收缩将手指狠狠裹紧,一股热流从子宫涌出,喷溅出来,混合着浴水染出一片白浊。高潮冲刷过她的身体,让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乳房挺起,乳尖硬如石子。腿根绷紧,大腿内侧粘稠一片。她大口喘息着,水从她嘴角流出。然后 ,瘫软在浴缸里,所有的张力瞬间消散,只剩下沉重的疲惫。手指抽出时带出丝丝粘液,在水里散开。她躺在浴 缸中,水面晃荡,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松弛。高潮余温让指尖还在轻轻抽搐,宫口还在缓缓翕张,渴望填补的空虚依然存在。
她闭上眼,呼吸着空气里草药和松脂的味,水温依然暖和,但身体冷下来的速度很快。
浴室门的把手被人 转动,门开了。
卡洛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大浴巾。她站在浴缸旁边,说:“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夏若蒂睁开眼,看着水蒸气从天花板往下流。水已经有些凉了,身体还在高潮后的麻木里。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卡洛琳蹲下,将大浴巾展开,说:“请站起来。”
夏若蒂从浴缸里站起,水哗啦从身上流下,沿着乳房、小腹、腿根滴回浴缸。卡洛琳用浴巾将她包住,浴巾厚实吸水,吸收掉大部分湿气。她为夏若蒂擦拭身体,从后背开始,浴巾粗糙的质地擦过皮肤,把水汽都抹去。然后是肩膀、手臂、胸口。擦拭乳房时卡洛琳的动作很小心,浴巾从乳尖划过将残留水分吸走。夏 若蒂低头看,看见自己乳尖还是红硬的,在浴巾擦过后微微立起 。卡洛琳的视线没有停留,继续往下。浴巾擦过大腿内侧,擦过刚刚高潮过的私处,那里依然潮湿,被浴巾擦拭过时传来敏感的触感。夏若蒂轻微颤动。
“小姐着凉了么?”卡洛琳问。
“没有。”夏若蒂回答。
卡洛琳将浴巾包裹紧,说:“请到房间里去,我为你准备干净的衣服。”
夏若蒂走出浴室,踩在地板的地毯上,浴巾还在脖子上披着,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水滴顺发梢滴在地毯上,渗进纹路里。她回到卧房,壁炉的火已经旺起来了,空气温暖干燥。床被重新铺过了,床单换成了干净的,被褥是新拿出来的厚毯,枕头是蓬松的羽绒枕。床头柜上的东西没有动,抽屉也关得好好的。窗户的漏风处被临时钉上了木板和厚布,窗帘拉着,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床边的地毯上放着一双厚羊毛袜,一双拖鞋。桌上有杯热茶,烟飘丝丝缕缕往上。
卡洛琳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长睡衣,质地柔软,领口有系带和荷叶边。她为夏若蒂穿上,系好胸前的系带,拉平整袖口,下摆垂到小腿处。睡衣轻柔软滑,贴在肌肤上很舒适。然后是厚袜子,她蹲下亲手给夏若蒂穿上袜子,动作温柔得像在处理易碎品。袜子的羊毛粗糙,包裹住冰冷 的脚,带来暖意。鞋子套上,是棉织的拖鞋,底面厚实软底。
卡洛琳做完这一切 ,说:“请休息吧,小姐今天已经累了。”
“艾雅那边……”夏若蒂问。
“我已经送去了新的床垫和被褥,艾雅女士有她的办法取暖。”卡洛琳回答得很平静。
“塔塔尼……”
“小姐已经安放了。”卡洛琳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抽屉紧闭着,“这是最好的选择。”
夏若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坐在床上,手握着热茶杯,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掌心,暖意缓慢渗透皮肤。茶汤是红色的,加了蜂蜜,甜香微微飘起来。她看着茶面上的烟雾,看着它在灯光里旋转、消散。
卡洛琳站在门边,说:“我会在楼下守夜,有任何问题请叫我。”
她推门离开。房间又归于寂静,只留下壁炉火的噼啪声和风的呼啸从窗外传来,那声响就像有某个东西在外面游荡,徘徊不去。夏若蒂放下茶杯,躺在床上,被子温暖沉重,压在身上让人感到安心。她侧过身,面对着床头柜,伸出手,拉开了抽屉。木盒子静静躺在里面,白绢布覆盖着。圣徽放在盒子旁边,暗淡的金属光泽在壁炉火映照下微微闪烁。她将手放在盒子上,隔着布,感受到木盒的纹路和边缘的坚硬。盒子很凉,是木头本身的温度。
她就这样躺着,手放在盒面上,眼皮越来越沉。疲惫终于压垮了所有思绪,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睡眠里没有梦境,只有沉重的、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她。她感觉自己像在不断下沉,被什么引力牵扯着,一直往下,无法逃脱。
楼下传来卡洛琳收拾壁炉的声音,柴火在碰撞,金属在轻响,这些声响都遥远而模糊。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