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陷入疑云

“她……”

想起娜塔霞对血液的抗拒，德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出身自伯劳鸟家族，却习惯不了血腥，简直就像一名骑士不会用巨剑，说出去会被人笑话。

德琳摊开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

“谁知道她去哪儿了，兴许正在床上睡大觉。”

夏若蒂想起家里也有一只还没睡醒，以亚曼耶尼的面积，几十个人打架就想吵遍半座城，怎么想都不现实。

卡洛琳提出一个对德琳来说相当关键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德琳小姐会参与混战呢？”

德琳刚刚恢复常态的面颊，又泛起红霞，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上的云朵，说：

“啊……这个嘛……夏若蒂不是拜托我管一下他们，让这周别出人命吗。今天早上我看见一群人吵吵闹闹，怕他们打起来，就想着去维持秩序，结果……”

“结果您也参与进去了。”

夏若蒂替德琳说出她没能说出口的话。

“都怪他们不听我说话！不然……至于拔剑么！剑一出鞘，就，有点儿上头了……”

德琳一开始还能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护，到最后，说话声音越来越微弱。

“只要杀光所有人，就没人会违反规定了。”夏若蒂故作沉思状，“听起来好像很合理呢，德琳小姐。”

“啊……真是……就算百分之九十的错都在我，难道你的家族就没有哪怕百分之一的责任吗！”

忽然间，德琳自暴自弃地叫喊起来。

“啊？”

夏若蒂惊疑不定地看着德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玩笑惹她生气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德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嘀咕了几句，眼睛又开始望着那轮亮的耀眼的蓝色月亮，

“要不是你们艾博格家族嗜杀成性的血脉，我也不至于杀疯啊……”

卡洛琳在记忆里翻了一遍族谱，指出德琳话语里存在的问题：

“德琳小姐，依据族谱记载，蒙特艾博家族很少与本家通婚，也没有遗传艾博格家族杀戮血脉的记录。”

“……好吧，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控制住自己。”

德琳低头认错，但怎么听怎么不情不愿，像是为了不让卡洛琳再纠结血脉的问题而故意承认错误。

只有夏若蒂没理解德琳话中隐藏的意思，不解地问：

“但是，德琳小姐，我没有说要怪你啊……”

“够了！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怎样？真是……我不管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德琳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夏若蒂一句话，扭头冲出小巷。

夏若蒂话还没说出口，张着嘴，看着娜塔霞离去的方向，呆呆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洛琳看德琳的背影，品出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结合德琳对艾博格家族最开始的厌恶，她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卡洛琳，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夏若蒂问道，声音里有不解，还有一点儿委屈。

卡洛琳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夏若蒂，她只是说：

“小姐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伤口，德琳小姐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我们先去找娜塔霞小姐。”

“他们呢？”夏若蒂又转向那片广场，担忧地问，“他们……怎么办？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杀掉一半的人为您立威，剩下的一半就会听从您的指示。”卡洛琳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能浇灭一腔热血的只有一腔热血。”

夏若蒂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更不可能接受卡洛琳的提议。

再者，以亚曼耶尼人不怕死的性格，就算卡洛琳杀了一半后再杀一半，剩下四分之一的人也不见得会退缩。

最后，夏若蒂只得无奈地同意，同时也宣告自己计划的破产，

“我们去找娜塔霞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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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信息？听起来像是癔症。”

娜塔霞为夏若蒂端上一壶茶，久违的茶叶清香让夏若蒂的心绪平静了一点儿，暂时不用去想可能还在继续的厮杀。

夏若蒂和卡洛琳到来之前，娜塔霞没有睡觉，不过不是被吵醒的。

她脑海里没有出现这条信息，距离广场又比较远，也有属于自家的园子，她甚至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在摆弄一支芦笛，仅仅是用手摆正它的方向，没有吹响的意思。

现在，那只芦笛还放在茶桌上，与一碟蜜饯放在一起。

夏若蒂吃了一粒蜜饯，吃出一嘴沙子，确定这又是莫名出现的食物。

卡洛琳站在夏若蒂身后，说：

“群体癔症？我没有见过亚曼耶尼有相关的历史记载。”

娜塔霞锁着眉头，手里捧着一杯茶，低头望着茶面自己的倒影，一口也没喝，

“但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这么多年，我从未听说过类似的事件。不过，连时间重置这种事都发生了，一条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信息，也不算特别奇怪……吧？”

说到最后，娜塔霞也不太确定。

夏若蒂提出一种可能，

“会是造成轮回的幕后黑手做的吗？”

娜塔霞摇摇头，说：

“有没有幕后黑手还不好说，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我没有收到这条信息？”

卡洛琳看着娜塔霞家客厅墙壁上的纹章，想起娜塔霞与夏若蒂的共同点，她们都是骑士，

“骑士拥有法术抗性，两位小姐，是否有可能是巫术所为？”

娜塔霞摇摇头，说：

“不可能。亚曼耶尼哪儿有巫师？在卡西尔伯爵到来前，这里只是一片废墟，根本没有巫术传承。”

“嗯……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但是……”夏若蒂斟酌着用词，观察娜塔霞的神色是否有异常，吞吞吐吐地说出猜想，“但是，艾雅女士是魔鬼吧，她明明会法术。唔……我不是说艾雅女士是巫师，只是有这个可能。”

比起夏若蒂，卡洛琳说话就直接得多，

“正如小姐所说，娜塔霞小姐，请告诉我们，艾雅女士是否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她所信奉的神袛并非伟大之树或者女皇，无疑是一位异教祭司。我们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娜塔霞怔怔地看着她俩，忽然笑了，

“你们怎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老师与卡西尔伯爵订下契约已有数百年。虽然民众会因为她魔鬼的身份而排斥，但她的话在贵族圈子里很有份量。就算是历代亚曼伯爵，也会参考她的意见。

如果她想要做什么，绝对不用等到现在。退一万步讲，老师如果有能力重置时间，使亚曼耶尼陷入这个轮回，她绝对不会被地狱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