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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节

第二十四章 生命可轻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246 字

“外乡人,真少见,没想到还能见到外乡人。”

萨那姆抓起夏若蒂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再将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把抹掉。

那个高个子女孩不仅高得出奇,力气也大得吓人,仅用一只手就轻松将萨那姆提起来,安置到床上坐着。

夏若蒂又小心翼翼地捻起毛巾,放进卡洛琳捧着的水盆里,由卡洛琳将它们一并倒掉。

塔尼尼则找了个拖把,试着将流了一地的酒拖干净。

没落贵族家的孩子,自然会干点儿家务活,塔尼尼先拖干净一半,又折回来拖干净另一半。

“我们也没想到会误入这座城市。”

夏若蒂回答,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是德琳那丫头让您来找我的?这位……小姐?”

萨那姆作为一艘远洋捕鲸船船长,颇有家资,与上流社会也有些往来,论起血统,也称得上高贵。

而今被酒精搞坏了脑子,口音粗鄙却又有几分高雅,但眼力依旧毒辣,不过三句话,便判断出夏若蒂出身不凡,说话时带上敬语。

“夏若蒂,您叫我夏若蒂就好。这位是塔尼尼,刚才出去的那一位是卡洛琳。”

夏若蒂没有告知她的姓氏,这座城市似乎对她的家族有些许敌意,夏若蒂不希望再发生德琳小姐那样的情况。

萨那姆并未让夏若蒂如愿,他挠挠腮帮子,说:

“小姐,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姓氏,像你这样的身份,必然有个高贵的姓氏。”

夏若蒂看向卡洛琳,卡洛琳出去倒水盆还没回来。

她重新审视这个邋遢的男人,个子矮小,缺了一条腿,有浓重黑眼圈,头发乱得油腻,还有一股味道。

他又有一种风度,能平息或掀起惊涛骇浪的风度。

或许只有驯服过风暴的人,才能有这种风度。

冒然暴露自己的姓氏,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困难,可萨那姆问了,夏若蒂没理由不告诉他。

骑士就应该堂堂正正的报上姓名!

“艾博格,夏若蒂.艾博格。”

夏若蒂声音平静,心跳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儿。

萨那姆抬起头看了夏若蒂一眼,夏若蒂以为会看见敌意,但是那双似乎酝酿着暴风雨的灰眸子里,夏若蒂没看出什么情绪。

“达拉克……呸!不好意思,我头脑里还有些酒精,请原谅您。我是萨那姆,萨那姆.阿涅克。”

萨那姆清醒不少,谈吐也恢复了与上层人士交流的语气,他感觉自己能好好说话了,便问:

“德琳希望从一个瘸子哪里得到什么?”

“事实上,是我有问题想要请教。”

夏若蒂回答说。

此时卡洛琳回来了,接过塔尼尼手里的拖把。

“都一样,夏若蒂小姐。趁我脑子还清醒,如果有问题,现在就问吧。”

萨那姆不赶时间,时间对他来说第二不值钱,最不值钱的是生命。

他不希望浪费时间,活着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痛苦。

听萨那姆这么说,夏若蒂也不打算再客套了,她的时间可不多。

“您知不知道‘狼’的事情?”

“谁不知道狼呢?您想找狼,林子里总有那么几头。但您不应该来海上,狼很少来海上。”

萨那姆好像没有听懂夏若蒂的意思,夏若蒂只好详细解释说:

“我说的狼,不一定是真正意义上的狼,它会剥皮,会杀死城里所有人。”

“哦,您是说‘狼’啊。”萨那姆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好像才明白夏若蒂说的是什么,“这个地方的人都认识‘狼’。如果您想知道,没有必要专程来问我,随便拉一个人问问,他就会告诉您。”

“他们都不愿意说,上一周我问过了。”

夏若蒂将自己遇到的困难如实相告,萨那姆不感到奇怪,他一根手指敲打床沿,说:

“如果他们不说,那我也不能说。这是规矩,涉及到一个约定。”

“恕我直言,您这儿的规矩可真古怪。”夏若蒂忍不住说,“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萨那姆好像被刺激到了,他转过头紧紧盯着夏若蒂,灰色眼眸依旧平静,却是如暴风雨到来前的安宁。

他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不肯帮助夏若蒂了。

“这里是温泽帝国。”

萨那姆理所当然地回答,夏若蒂却感觉他在戏耍自己。

这里当然是温泽,整个世界没有一处不是帝国的领土,萨那姆的回答毫无意义。

夏若蒂耐着性子再问:

“先生,您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我当然知道这里是温泽,世界上没有一块土地不属于帝国。我问的是,这片土地的名字,它属于哪个家族、曾经的领主是谁、上级领主又是何人?”

萨那姆望着舷窗,望着深蓝天空与海洋交界之处明亮的灰线,许久不说话。

“先生?”

夏若蒂催促道。

萨那姆终于开口,说:

“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你理应知道这片土地的名字。”

“为什么?”问题刚出口,夏若蒂便想到了答案,“因为我姓艾博格?”

“因为你姓艾博格。”

萨那姆重复一遍夏若蒂说过的话,他不再使用敬语,语气也不那么恭敬。

“对不起,萨那姆先生。我不认为艾博格家族应该知道每一块偏远之地的名字。没有任何贵族理应知道。”

夏若蒂有一股怒气无处发泄,这里人们对家族存在若有若无的敌意,因为这个“艾博格”这个姓氏,他们故意刁难她。

也许他们没有恶意,也许敌意只是夏若蒂的误解,但她确实因自己的姓氏而陷入困境。

萨那姆躺下,望着头顶甲板,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夏若蒂可以离开。

但夏若蒂不依不挠地站在床边,看不出离开地打算。

这次,不耐烦的人变成萨那姆,他翻了个身,背对夏若蒂,说:

“走吧,夏若蒂小姐。别再问‘狼’,别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夏若蒂倔犟地说,“它会杀人。会杀死所有人,我必须阻止它。”

“你阻止不了,只有我们的领主才能做到。比起调查‘狼’,不如发发慈悲,帮帮我这个瘸子。”

“您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夏若蒂看向萨那姆断掉的右腿,猜想萨那姆是不是要她做个假腿。

有点儿麻烦,夏若蒂不是专攻义肢的“灰医师”,如果真要做,多花点儿时间也能做出来一个。

萨那姆说:

“我的剑放在隔壁,你帮我拿来,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您要剑做什么?”

这里可没有需要用剑的地方,夏若蒂早就找过了,不仅船上没有人,整个码头都没有大一点儿的活物。

如果是自卫,应该用不上剑。

“自杀。”

萨那姆的口气,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