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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节

第十五章 头上窥视的眼睛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005 字

正在夏若蒂与卡洛琳玩闹的时候,塔尼尼注意到了脚下异样。

摧城炮后坐力太强,即使有基台,也将地面震出一个凹陷。

数道裂口以摧城炮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表层土壤散开。

幸亏没人会走这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不然夏若蒂还得为补路头疼,不过最头疼的应该是卡洛琳,她肯定会为小姐擦屁股。

路边草丛,一层浮土被震开,一块坚硬物体暴露在月光之下。

乍看上去像一块圆石,但见多生死的塔尼尼知道它并非石块,自然界的石块没有这种形状。

仅有人,才会有这样的弧度。

与卡洛琳吵闹的夏若蒂看见塔尼尼蹲下去,一点点挖开土壤,好奇地问:

“塔尼尼,你在挖什么?”

“头。”

塔尼尼站起来,面向夏若蒂,手上捧着一块土色头骨。

夏若蒂拿过头骨,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是外界通往无名城市的道路,头骨向着那座城。

这个人是谁?为了什么,想要孤身一人穿过迷雾,回到那座城市?

迷雾中潜藏危机,无数被称为“迷雾妖”的怪异生命藏身其中,就算是骑士,也不敢独自进入迷雾。

捧着头骨,夏若蒂竟感受到一股执念,这执念属于头骨主人,他一定要回到这片土地。

但是他明明就在这片土地上,这股执念为何依旧萦绕夏若蒂心头不散?

他真的回到这片土地了吗?

“小姐,小姐?”

卡洛琳的声音将她唤醒,夏若蒂发现自己在流泪。

泪水滴落头骨,冲洗掉土壤,可骨头依然呈现土色。

它像是在此埋藏许久,甚至土壤也成了它的一部分。

夏若蒂看向路边,埋藏头骨的坑洞。

她走进路边草丛,拨开茂盛草叶,一副完整骨骸半入土壤。

“卡洛琳,我想,我们可以把这位先生——或者女士——带回去,他应该得到安息。”

“小姐,我得提醒您,这副骨架不正常。”

卡洛琳不明白小姐这么做的理由,她只觉得这副骨骼存在问题。

哪有人死在路边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的?

这个人死去的时间肯定不止一周,也就是在德琳他们被困住之前,这人就应该死了,而且死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血肉消湮,土色沁入骨骼。

他就在路边死去,连尸体都没有被掩埋。

依据德琳所说,这座城市曾有至少十万人口居住,往来交通必定不绝。

路上死人,应该当天就被发现了才对,怎么会一直留在这里?这具尸体又没有被掩埋过。

而且,卡洛琳也感受到了亲切,一股源自灵魂的亲切感。

莫非这个人,与艾博格家族有什么联系?

“我要带他回去。”

夏若蒂坚持说,声音不容置疑。

蹲下来,一点点清理出整副骨骼,塔尼尼也蹲下来帮忙。

卡洛琳没办法阻止,只好听之任之。

反正,这骨头上没有附带巫术,不然小姐肯定会知道。

她将原本装摧城炮零件的包裹拖过来,帮着夏若蒂将骨头拾进包裹里。

再怎么说,卡洛琳也不能看着自家小姐干活。

将最后一块骨头放好,南风吹来海洋的气息,夏若蒂望向东南方,很远的地方,一座有点儿眼熟的海岸山崖矗立。

像一头狼的尖牙。

夏若蒂正要站起来往回走,卡洛琳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夏若蒂回头,刚想要开口问问怎么了,卡洛琳用食指按住夏若蒂嘴唇,说:

“有血腥味。”

夏若蒂顿时心生警惕,细嗅空气,确实捕捉到前方森林里的一丝血腥。

谋杀?抢劫?这里距城市不远,但是森林确实是恶行发生的好地方。

她看一眼塔尼尼,塔尼尼心领神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贴着无形之墙向北方潜伏过去。

卡洛琳则向后绕一个大圈,切断可能存在的敌人退路,夏若蒂直直扑向血腥味的源头。

进入树林,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树冠挡住月与星的光辉,抬头不见天空,更不见月亮。

穿过树荫,幽蓝月影透过树叶孔隙,树叶蒙着类似鬼魂的光,像是无数亡者的灵魂依附树干,偷偷窥视冒然闯入森林的人。

或许,他也将与他们一样,成为受害者,在林中安眠,静观下一人闯入。

夏若蒂穿梭树干之间,她听不见塔尼尼的动静,卡洛琳也不知所踪,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整片森林似乎只剩下她一人。

她闯入一片林间草地,停下脚步,血腥味的源头就在这里,但是她没有发现尸体之类的东西。

四周寂静无声,就连虫鸣也没有听见,月光好像被云遮住,黯了下去,阴影有如流水浸没草地,又如某种生命,爬上树干。

微风奸笑着穿过树叶,冰凉手掌抚摸着夏若蒂脸庞,染着浓郁血腥。

夏若蒂被老树的树洞吸引,向那里靠近。

那树洞的周围似乎有四道伤痕,好像有谁在上面砍了四刀。

伤痕整齐排列,像是爪痕,如果真是什么生物的爪痕,那这只生物的手掌得有四分之一个夏若蒂大小。

血腥味似乎更浓郁了一点儿,夏若蒂舌尖都尝到了一丝腥甜,她知道这只是幻觉。

但是眼前所见,绝非幻觉。

枯死的老树,树皮皲裂如年老者皮肤,爬满放光了血、干瘪下去的血管,树洞空荡荡地望着夏若蒂,像只眼睛。

血,在枯树的伤痕上流淌。

一棵树,一颗枯树,一颗枯死不知多少年的树,会流血?

血还在流,因着重力,一点点向下爬行,爬向树的跟脚,又或者是夏若蒂的脚底。

夏若蒂慢慢伸出手,想要触摸树上的血,确认那是不是真正的血迹。

一滴温润液体滴落手指。

夏若蒂抬头向上看。

树枝交错编成荆棘铁笼之影,将深蓝天空挡在外面,月光透过云烟而显黯淡。

一个人影,睁圆血丝布满的眼球,自上而下,在月与大地之间,望着夏若蒂。

他伸着一只手,一根手指指着夏若蒂,血,就从他的手指滴落到夏若蒂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