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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 节

第四章 在无光的大海上航行(加料)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1万 字

“停手。”

所幸,白朗宁夫人的失神只有短暂一瞬。

听见白朗宁夫人这么说,阿玛兰妲与巴博萨的敌意立刻收敛,阿玛兰妲散去魔力辉光,巴博萨嘟囔着回到甲板底下。

只有拜伦还犹豫了一会儿,才收起军刀,走到白朗宁夫人身边,低声问:

“那是什么东西?”

“阳光。”

“什么!可是……”

拜伦能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嘴里,震惊使他说不出更多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甚至忘了夏若蒂三人还在旁边,

“但是,不可能啊,明明您……只是阳光的话,不可能对您……”

白朗宁夫人瞥一眼拜伦。

就是这一眼,吓得拜伦面色苍白如纸,知道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请原谅……教母,您一定知道,我不是有意质疑您。”

夏若蒂注意到拜伦说话时,嘴唇与说出的声音不同步,她猜测拜伦是不是依赖某种巫术,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说话。

她确实感受到了巫术的痕迹。

白朗宁夫人究竟在拜伦心中留下怎样的恐惧,才让这位巫师如此害怕,不敢质疑她哪怕一句、连说话都要依靠巫术?

夏若蒂顿时充满好奇。

“回去。”

白朗宁夫人一句话让拜伦如蒙大赦,他后退几步,向着白朗宁夫人的背影鞠躬,立刻逃向下层甲板。

看着巫师的背影,夏若蒂从中品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这让夏若蒂越发好奇,她没有从眼前的女船长身上感受到什么力量。

虽说她确实有不凡之处,但夏若蒂怎么看,都只觉得白朗宁夫人是个不太平凡的老人。

不仅仅是指威严,也指身高,夏若蒂估计白朗宁夫人身高至少两米四,卡洛琳在她面前都不够看。

再怎么说,白朗宁夫人还是在“凡人”的范围内,夏若蒂实在想不出拜伦为何如此敬畏这位老妇人。

她只能将其归结为,白朗宁夫人超乎想象的领袖风范。

“我为刚才那束光向您道歉,请您原谅,白朗宁夫人。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它毕竟是从我这里来的。”

夏若蒂还是对白朗宁夫人心怀不满,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不能成为她拒不道歉的借口。

况且,就像塔尼尼说的那样,“猎人”才是凶手,白朗宁夫人或许对索沛伦的惨剧负有责任,“红月”才是凶手。

“无需自责,我宽恕你的罪责。”

白朗宁夫人一开口,语气又让夏若蒂感到不爽。

夏若蒂确实希望得到原谅,“宽恕”这个词总有点儿不太对劲。

“我听见您说,那是‘阳光’?能否请您详细说说?因为就我所知,与我战斗的更接近‘红月’才对。”

忽略掉白朗宁夫人特有的语气,夏若蒂还是能与白朗宁夫人好好交流的。

“确是‘阳光’无疑。多说无益,待时间正确,你的困惑自会解答。”

夏若蒂听完,自认没办法与白朗宁夫人好好交流了。

不说就不说嘛,“时间正确,困惑自会解答”又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等时钟指到某个点,就会有人突然跳出来、或者天上降下一个启示,解答夏若蒂的疑问?

白朗宁夫人像是没注意到夏若蒂的小情绪,即使夏若蒂心思都摆在脸上,嘴巴翘得老高,白朗宁夫人也不在意。

她仰头望着天空,望着天上的蚀日。

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可以去休息。”

夏若蒂四处张望,发现阿玛兰妲早就不见,拜伦也没有出现过。

塔尼尼估计听不进白朗宁夫人的话,卡洛琳更不可能听从她的指令。

白朗宁夫人只能是对夏若蒂说话。

若是平时,这一句话也没什么,但此刻夏若蒂正在气头上,白朗宁夫人命令似的语气让她非常、非常不高兴。

卡洛琳见小姐情绪不对,赶紧抓住夏若蒂肩膀,轻声说:

“白朗宁夫人说的没错,您确实应该休息了。”

夏若蒂赌气似的,又在白朗宁夫人身边站了一段时间,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才昂着小脑袋离开。

塔尼尼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卡洛琳向白朗宁夫人躬身,为自己小姐的失礼道歉。

白朗宁夫人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卡洛琳这才跟上夏若蒂。

夏若蒂下到第二层甲板,故意用力踏甲板,发出很大的声音,表示夏若蒂小姐非常不开心。

但她看见巴博萨一个人在喝酒,想起船上还有别人,不自觉地将步子放轻,以免打扰他人。

走进壁灯照亮的走廊,这条走廊与夏若蒂第一次走时大不相同,陈旧木板焕然一新,干净整洁,花纹美观。

就连壁灯燃烧的灯油,也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气,夏若蒂猜那里面是不是放了龙涎香之类的东西。

除了地板总是湿漉漉的之外,这条走廊挑不出别的毛病。

湿就湿吧,这是在船上,蚀日号又不是什么豪华游轮。

只要没积水、木板没有朽烂,夏若蒂就不会在意。

夏若蒂走进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摔上门。

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壁灯光和那股掺杂了龙涎香的灯油气味,房间内只剩下她自己。夏若蒂背靠着门板,胸口因为刚才赌气而微微起伏。她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塔尼尼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小女孩在走廊里孤零零站着的身影。湿漉漉的地板,壁灯昏黄的光,塔尼尼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个被遗弃的木偶。

夏若蒂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她睁开眼睛,房间里只有舷窗透进来的、被乌云过滤后的暗淡天光。蚀日号在海面上轻轻摇晃,木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走到床边坐下,床铺已经被卡洛琳重新整理过,床单铺得平整,枕头也拍松了。但夏若蒂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指节分明,因为长期接触炼金药剂和金属而略显粗糙,但依然是属于少女的手。这双手能调配出精确到毫厘的炼金公式,能绘制出复杂的法阵纹路,能握住匕首和短铳战斗,却对塔尼尼那孩子的情况无能为力。那种无能为力感让她胸口发闷。

不是炼金术能解决的问题,不是她能破解的公式。塔尼尼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对大部分外界刺激都没有反应,只会本能地跟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就在门外站一整夜。

夏若蒂忽然站起来。她在房间里踱步,从床边走到舷窗前,又从舷窗前走到门边。蚀日号的摇晃让她的脚步有些不稳,但她没在意。白朗宁夫人那张刻板的脸、拜伦惊恐的样子、阿玛兰妲和巴博萨的敌意,还有塔尼尼空洞的眼神——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现。

最后,塔尼尼站在走廊里的模样定格下来。

夏若蒂停下脚步,看着紧闭的房门。如果她不开口,塔尼尼真的会站一整夜。那个小女孩穿得单薄,走廊里虽然不至于太冷,但海上的夜晚湿气重,地板总是湿漉漉的。她会累,会难受,但她不会说,只会站在那里,直到晨光出现,或者直到夏若蒂再次打开门。

“真是……”夏若蒂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对自己的恼火,“我干嘛要在意这个?”

但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拉开门。

走廊壁灯的光线立刻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个娇小的身影。塔尼尼果然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夏若蒂关门时的姿势,微微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她没有动,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已经开了。她就那样站着,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人偶,安静地等待指令。

夏若蒂看着被她忘在门外的塔尼尼,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尽量不那么生硬:

“请原谅,塔尼尼小姐。今晚上你还要跟我一起吗?”

听到夏若蒂说话的声音,塔尼尼眼里才有了一点光彩。

那是一种很缓慢的、像是从深水底部浮上来的反应。塔尼尼先是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眼珠转动,视线从地板上移开,聚焦在夏若蒂的脸上。她的瞳孔里映出夏若蒂的模样,但那层光彩很浅,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塔尼尼眉头一点点锁住,做出思考的神情。她思考的样子很认真,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从混沌的意识里捕捉什么信号。她又一点点松开皱起的眉头,对夏若蒂慢慢摇头说:

“不。”

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里的木板吱呀声和海浪声淹没。

塔尼尼转身,打开对面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将门关上。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和夏若蒂刚才摔门的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夏若蒂没有问她这一句,塔尼尼就会在门外站一整夜。

夏若蒂站在门口,看着对面房门上的舷窗。舷窗里透出微弱的光,塔尼尼应该是点燃了房间里的灯。但那光很暗,暗得几乎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夏若蒂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无可奈何。

她是炼金术士,但不是心理连金会的成员,这两个组织之间也扯不上多大关系,自然哲学院更没有心理课程。塔尼尼的情况,她也没有一点儿办法。

她应该转身回房间,应该躺下睡觉,应该把这些问题留给明天。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

夏若蒂又想起刚才塔尼尼转身时那个单薄的背影,还有她轻轻关门的样子。那个“不”字在夏若蒂脑海里回荡,声音那么轻,语气那么平静,却让她觉得……不对劲。

不是拒绝,不是不想,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不需要?确认自己应该待在属于自己的地方?

“真让人火大。”夏若蒂咬着下唇低语。

她迈开脚步,穿过走廊,走到塔尼尼的房门前。她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

夏若蒂推开门走进去。

塔尼尼的房间比她的小一些,陈设也更简单。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就这样。房间里确实点了一盏小油灯,放在桌子上,火苗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塔尼尼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正在脱外套。她听到开门声,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慢慢脱下那件有些磨损的深色外套,把它挂在了椅背上。

她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衣,布料很薄,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能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衬衣的下摆塞在裤子里,裤腿有些长,在她纤细的脚踝处堆叠出几道褶皱。

塔尼尼转过身来,看着夏若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没有疑惑或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夏若蒂关上门,走到房间里。她闻到了房间里淡淡的气味——海水的咸腥,木头的霉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很干净,很清新,像是清晨的露水或者野外的青草。

“你刚才说‘不’。”夏若蒂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为什么?”

塔尼尼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地说:“您没有要求。”

“我说‘你还要跟我一起吗’,那就是在问你的意愿。”夏若蒂走到塔尼尼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夏若蒂能清楚地看到塔尼尼脸上细小的绒毛,看到她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塔尼尼又眨了眨眼,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她像是在消化夏若蒂的话,在理解“意愿”和“自己的想法”这些词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夏若蒂盯着她。塔尼尼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清澈的浅蓝色,但现在那里面只有一片空洞,像是一汪没有波纹的湖水,倒映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微微抿着。她的身材很娇小,比夏若蒂矮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很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小女孩,却能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能在敌人靠近时用匕首精准地划开对方的喉咙。夏若蒂见过塔尼尼战斗的样子——那不是战斗,那是杀戮,精准、冷静、高效的杀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就像她现在的眼神一样空洞。

“你……”夏若蒂开口,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塔尼尼的脸颊。

塔尼尼的皮肤很凉,是那种缺乏血色的凉,触感却意外地细腻光滑。夏若蒂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塔尼尼顺从地抬起脸,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平静地任她摆布。

夏若蒂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过塔尼尼的脖子。她的脖子很纤细,喉结的轮廓很浅,皮肤底下能摸到微微跳动的脉搏。夏若蒂的指尖能感受到那一下下的跳动,很平稳,很规律,没有任何加速。

她松开手,退开一步,打量着塔尼尼。塔尼尼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人偶一样等待她下一个动作。

夏若蒂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那不是愤怒,不是烦躁,而是一种……好奇?或者说,一种想要探究的欲望。她想看看,这个看起来空洞无物的躯壳,到底有没有真实的反应,到底能不能产生除了服从指令之外的情绪。

就像做炼金实验一样,试试看不同的试剂混合会产生什么反应,试试看不同的刺激会引发什么变化。

夏若蒂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塔尼尼听话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大腿挨在一起,夏若蒂能感受到塔尼尼身体的温度,还是偏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还有蚀日号航行时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夏若蒂伸手,撩起塔尼尼一缕金色的头发。发丝很软,在指尖的触感像是丝绸。她把头发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然后轻轻拉扯。塔尼尼的头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倾斜,但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疼吗?”夏若蒂问。

塔尼尼摇头。

夏若蒂松开头发,手指转而抚上塔尼尼的肩膀。隔着那层薄薄的亚麻衬衣,她能摸到塔尼尼锁骨清晰的轮廓,还有肩膀单薄的骨骼。她的手顺着肩膀往下滑,滑到手臂,滑到手肘,最后握住塔尼尼的手。

塔尼尼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枪和持刀留下的。夏若蒂把她的手掌摊开,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生命线很长,但中间有断裂;感情线很浅,几乎看不清走向;智慧线……

夏若蒂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又不是占卜师,看手相做什么?

但她没有松开塔尼尼的手,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塔尼尼的掌心。那里的皮肤很柔软,很敏感,夏若蒂能感受到塔尼尼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细微的颤抖,几乎察觉不到,但夏若蒂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塔尼尼的脸。塔尼尼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她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了一些,呼吸的节奏也有一瞬间的紊乱。

有反应。

夏若蒂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就像做实验时,往试管里滴入某种试剂,看到溶液颜色发生预期中的变化一样。

她继续摩挲着塔尼尼的掌心,用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细小的纹路,偶尔按压一下掌心最柔软的部分。塔尼尼的手开始出汗了,掌心变得有些潮湿,皮肤也微微发烫。她的呼吸声变得更明显了,虽然还是很轻,但夏若蒂能听到她吸气时鼻腔里细微的颤动。

“塔尼尼。”夏若蒂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塔尼尼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她。

“你感觉到了什么吗?”夏若蒂问。

塔尼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痒。”

一个很简单的词。但夏若蒂却因为这个回答而心跳加快了一些。痒,是感觉,是生理反应,是属于“塔尼尼”这个个体的感受,而不是对指令的机械反馈。

“还有呢?”夏若蒂追问,手指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加细致,从掌心滑到手指,轻轻捏着每一根手指的指节,揉搓指腹。

塔尼尼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层空洞的薄雾似乎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一种茫然,还有一种……很浅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紧张。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夏若蒂松开她的手,转而抚摸她的脸颊。她的手指划过塔尼尼的下颚线,划过她的耳廓,最后停在耳垂上。塔尼尼的耳垂很小,很软,因为体温升高而微微发烫。夏若蒂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耳垂,揉搓着那柔软的肉。

塔尼尼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她的肩膀耸起,脖子也僵硬了,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夏若蒂能听到她吸气时的声音变得短促,呼气时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这里呢?”夏若蒂问,手指依然在玩弄她的耳垂。

塔尼尼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颤抖得很厉害,脸颊也开始泛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病态的、因为刺激而产生的潮红。

夏若蒂俯身靠近她,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她能闻到塔尼尼呼吸的气息,很干净,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她的目光落在塔尼尼的嘴唇上,那两片薄唇现在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唇色也因为充血而变得比平时更红一些。

“塔尼尼。”夏若蒂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某种命令的意味,“回答我。”

“……奇怪。”塔尼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喘息,“感觉……很奇怪。”

“奇怪是好的。”夏若蒂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至少你在感觉。”

她的手从塔尼尼的脸颊滑到脖子,然后继续往下。塔尼尼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亚麻衬衣,领口的扣子没有扣,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夏若蒂的手指滑进领口,触碰到塔尼尼锁骨的凹陷处。那里的皮肤更烫了,而且夏若蒂能摸到她心跳的节奏,很快,很乱。

塔尼尼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的手抓住了床单,手指紧紧揪着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头微微后仰,喉咙里发出一种很细微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夏若蒂的指尖继续往下探索。她解开了塔尼尼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塔尼尼没有反抗,任由她动作,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完全闭上了,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层湿气。

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夏若蒂把衣襟往两边拉开。塔尼尼的胸口露了出来。

她的身材很单薄,胸部也不大,是那种少女刚刚发育的青涩模样。两个小巧的乳房像是刚成熟的桃子,顶端是粉嫩的乳尖,现在因为刺激而挺立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乳房周围的皮肤很白,几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乳晕的颜色很浅,只有一小圈淡淡的粉色。

夏若蒂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塔尼尼左边的乳尖。

塔尼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吟。她的手松开了床单,转而抓住了夏若蒂的手臂,但不是推开,而是紧紧抓着,指甲几乎要嵌进夏若蒂的皮肤里。

“疼……”塔尼尼喘息着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疼吗?”夏若蒂问,手指却继续动作,用指腹绕着乳尖画圈,感受着那一点小小的凸起在她的触碰下变得更加硬挺、更加敏感。

塔尼尼摇着头,又点头,混乱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的身体开始出汗了,胸口、脖颈、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那股属于少女的体香变得更加浓郁,混合着汗水的咸味,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气味。

夏若蒂俯下身,嘴唇靠近塔尼尼的胸口。她能感受到塔尼尼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皮肤上散发出的热气。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粉嫩的乳尖。

塔尼尼的呻吟声骤然拔高,变成了短促的尖叫,又立刻被她自己咬住嘴唇压抑下去。她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像是触电一样,大腿紧紧并拢,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来。

“不要……不要……”她喃喃着,像是在拒绝,但抓住夏若蒂手臂的手却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去。

夏若蒂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她含住了塔尼尼的乳尖,用舌头绕着它打转,用牙齿轻轻啃咬。塔尼尼的身体在她的唇舌下颤抖、扭动,像是想要逃离这种过度的刺激,却又本能地追逐着这种陌生的快感。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夏若蒂,两只手都在颤抖,手心全是汗。

夏若蒂的嘴唇移开,留下被唾液浸湿的、红肿的乳尖。她看向塔尼尼的脸——塔尼尼的眼睛还是紧闭着,但眼角已经渗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一丝猩红染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两个乳房随着她的呼吸而颤动,乳尖挺立着,像是两颗熟透的樱桃。

“塔尼尼。”夏若蒂叫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情欲而有些沙哑,“看着我。”

塔尼尼缓慢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真实的情绪——那是迷茫,是痛苦,是快感,是羞耻,是混乱得无法分辨的各种感觉混合在一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更加……生动。

“你感觉到了吗?”夏若蒂问,手滑向塔尼尼的腰间,解开了她裤子的扣子。

塔尼尼点头,又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夏若蒂把她的裤子往下褪,塔尼尼配合地抬起臀部,让裤子被脱到膝盖处。她的双腿露了出来,很细,很白,大腿内侧的皮肤尤其柔软细腻。夏若蒂的手覆上她的小腹,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而紧绷着,能摸到腹肌的轮廓,也能感受到下面微微的搏动。

夏若蒂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进塔尼尼双腿之间。

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

薄薄的亚麻内裤完全被爱液浸透,紧紧贴在两腿之间的缝隙上,布料变成了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阴部的轮廓。夏若蒂隔着内裤轻轻按压,能感受到那里柔软、湿热的触感,还有布料下凸起的阴蒂的硬度。

塔尼尼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剧烈抽搐,她的腿猛地夹紧,但夏若蒂的手已经在那里,她的夹紧反而让夏若蒂的手指更深地陷进柔软的缝隙里。

“啊……啊……”塔尼尼终于放弃了压抑,呻吟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崩溃,也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渴望。

夏若蒂扯下了她的内裤。布料被爱液浸得湿透,撕开时发出粘稠的水声。塔尼尼的阴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粉嫩的花唇已经充血肿胀,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润的、深红色的穴口,还有顶端那颗硬挺的、像是小豆子一样的阴蒂。爱液不停地从穴口溢出,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流,把床单都染湿了一小片。

夏若蒂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指轻轻拨开花唇,露出里面更加娇嫩的穴肉,粉色的褶皱层层叠叠,因为兴奋而不断收缩、蠕动,渗出更多的爱液。她用指尖碰了碰穴口,那里的触感火热、湿滑,像是吸盘一样立刻吸住了她的手指。

塔尼尼的呻吟声变成了尖锐的抽气,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小穴紧紧夹住夏若蒂的手指,像是在渴求更多。

“想要吗?”夏若蒂问,声音很冷静,但她的手指却在塔尼尼的小穴口轻轻打转,不进去,只是在外围挑逗。

塔尼尼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反应——小穴收缩得更厉害了,爱液汩汩地往外冒,把夏若蒂的手指都浸得湿滑。

夏若蒂不再逗她。她将一根手指慢慢插进了塔尼尼的小穴。

里面紧得惊人。湿滑的穴肉立刻包裹上来,紧紧箍住她的手指,温热、柔软、富有弹性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夏若蒂能感受到穴肉在蠕动,在收缩,在吸吮她的手指,也能感受到最深处那紧缩的子宫口的形状。她慢慢抽动手指,进出时发出粘稠的水声,爱液顺着她的手指流出来,滴在床上。

塔尼尼的呻吟声变得绵长而破碎。她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任由夏若蒂摆布,只有小穴还在本能地收缩、夹紧,追逐着手指带来的快感。夏若蒂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那紧致的小穴里扩张、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的爱液。

夏若蒂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她抚上塔尼尼的乳房,揉捏着那柔软的小肉团,用指尖拨弄硬挺的乳尖。塔尼尼的身体在她双手的玩弄下颤抖、痉挛,快感像海浪一样一波波冲击着她,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夏……夏若蒂……小姐……”塔尼尼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声音里全是情欲和崩溃,“好奇怪……好奇怪……不要……不要停……”

她在说不要,但身体却在哀求更多。她的腿张开得更大了,腰肢本能地向上挺动,迎合着夏若蒂手指的进出。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抓扯着,床单被她扯得皱成一团。

夏若蒂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两根手指在那湿滑紧致的小穴里快速进出,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子宫口,让塔尼尼的身体剧烈震颤。她的另一只手揉搓着塔尼尼的阴蒂,那粒小豆子硬得像是石子,在她的指腹下颤抖、搏动。

塔尼尼的叫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失控。她的身体绷成一张弓,脖子向后仰起,额头上全是汗,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张着,喘息声粗重,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她的眼睛失焦了,瞳孔涣散,只剩下纯粹的快感和崩溃。

然后,她高潮了。

小穴猛地紧缩,紧紧箍住夏若蒂的手指,像是要把它们吸进身体最深处。穴肉剧烈地痉挛、抽搐,一股温热的爱液从子宫口喷涌而出,浇在夏若蒂的手指上,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塔尼尼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嘶哑的、濒死般的抽气,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像是经历了电击,然后彻底软了下来,瘫在床上,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细微的抽搐。

夏若蒂慢慢抽出手指,带出一股粘稠的爱液,在空中拉出银亮的丝线。她的手指上、手掌上全是塔尼尼的体液,湿滑、温热,散发着浓郁的雌性荷尔蒙的气味。

她低头看着塔尼尼。塔尼尼瘫软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两个乳尖依然挺立着,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唾液和牙印。她的双腿大大张开,小穴口微微翕张,不停地溢出透明的爱液,把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她的眼睛半闭着,眼神涣散,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地流,嘴唇红肿,上面还有她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但她看起来……不再空洞了。

那种机械般的、空洞无物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潮后的迷茫、疲惫,还有一丝尚未褪去的情欲。她的脸红得厉害,从脸颊到脖子到胸口,全都泛着性事后的潮红。她的呼吸还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会让乳房颤动。

夏若蒂伸手,用沾满爱液的手指抹去塔尼尼眼角的泪。

塔尼尼眨了眨眼,看向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聚焦。

“……夏若蒂小姐。”她轻声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尖叫而沙哑。

“感觉如何?”夏若蒂问,语气依然冷静,像是在询问实验结果的炼金术士。

塔尼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很奇怪。但是……不讨厌。”

她的回答让夏若蒂的嘴角微微扬起。不讨厌——至少是一种明确的感受,是一种属于“塔尼尼”这个个体的判断。

夏若蒂躺了下来,躺在塔尼尼身边。床很小,两个人并排躺下,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塔尼尼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能闻到她汗水和体液混合的气味,还能听到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塔尼尼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塔尼尼的眼睛还是看着夏若蒂,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若蒂的脸颊,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我可以碰您吗?”她问,声音很轻。

夏若蒂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塔尼尼的手掌还是那么小,那么纤细,掌心因为刚才的高潮而湿漉漉的,沾着她自己的爱液,还有夏若蒂的唾液。

塔尼尼的手在夏若蒂的脸上轻轻移动,指尖划过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探索一件陌生的珍宝。她的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夏若蒂的脸一寸一寸刻进记忆里。

然后,她靠近了。

塔尼尼的脸在夏若蒂眼前放大,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夏若蒂的脸颊。她的嘴唇轻轻贴上了夏若蒂的嘴唇。

这是一个很青涩的吻,没什么技巧,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摩擦。塔尼尼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自己血液的腥甜,也带着刚才高潮后尚未平息的颤抖。她的呼吸喷在夏若蒂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夏若蒂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吻着。塔尼尼像是受到了鼓励,她张开嘴,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夏若蒂的嘴唇。然后,她的舌头试探着探进夏若蒂的嘴里,勾住了夏若蒂的舌头。

她们接吻了。舌头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唾液,交换着气息。塔尼尼吻得很投入,很笨拙,但也很热烈,像是要把自己刚才感受到的一切都通过这个吻传达给夏若蒂。她的手环住了夏若蒂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上来,两个乳房压着夏若蒂的胸口,柔软的触感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吻了很久,塔尼尼才放开她。她的脸更红了,眼睛亮晶晶的,不再是空洞,而是有了一种……生机?

“……谢谢您。”塔尼尼轻声说,然后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夏若蒂的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夏若蒂的手臂环住了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塔尼尼的身体在她怀里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

夏若蒂保持着这个姿势,听着塔尼尼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还有她偶尔因为梦境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房间里依然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和海浪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塔尼尼熟睡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唇还有些红肿,但表情很安宁,没有了平时的空洞和麻木。她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了一点点弧度。

夏若蒂伸手,拂开塔尼尼额前湿漉漉的金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闭上眼睛,也准备睡了。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很轻,但是确实有人在门外走动。

夏若蒂睁开眼睛,看向房门的方向。她听到了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站在门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她能猜到是谁。

卡洛琳。

她的女仆肯定听到了刚才房间里传出的动静——塔尼尼的呻吟,尖叫,还有那些粘稠的水声和肉体碰撞的声音。卡洛琳肯定站在门外,想要敲门问是否需要帮助,却又不敢打扰。

夏若蒂没有起身。她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塔尼尼,听着门外那个犹疑不决的脚步声。脚步声来回踱了几次,最后停在了门口。她能想象卡洛琳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样子,也能想象她最终放下手,选择离开的样子。

果然,几秒钟后,脚步声远去了。卡洛琳离开了。

夏若蒂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她真的准备睡了。

怀里的塔尼尼在她胸口蹭了蹭,发出含糊的梦呓,然后抱得更紧了。

夏若蒂的嘴角扬起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叹息一声,夏若蒂感觉最近叹息的次数有点儿多了,像个老太婆一样。

她转身,背对着已经熟睡的塔尼尼,准备睡觉。然而就在她闭眼的前一刻,她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两只纤细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塔尼尼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贴上了她的后背,脸颊蹭着她的后颈,呼吸均匀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夏若蒂没有推开她。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蚀日号在海面上平稳航行,海浪轻轻拍打着船体。乌云依然遮蔽着天空,蚀日的红色光芒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夏若蒂的房间里,两个少女相拥而眠,体温交织,呼吸同步,在这个被诅咒的航程中寻找着短暂的温度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