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人时代变了

谢克特吓出一身冷汗，终于收起轻慢之心。

握紧利刃的手流淌鲜血，他反而更加用力，将卡洛琳整个甩出去。

半空中的卡洛琳抬起左腿，小腿收起紧贴住大腿，“撕拉”一声，裤管撕裂，原本是膝盖的部位，现在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空洞的眼眶，盯着谢克特。

谢克特闻到了燃素的味道。

“轰！！！”

一声巨响在狭小的房间回荡，萨恩抬起眼皮，看一眼，又闭上了。

“你马呢？”

谢克特大声问候卡洛琳的母亲，他的声音被燃素爆炸声掩盖。

一发铅弹——谢克特更愿意称它为炮弹——飞射而出。

谢克特虽然将卡洛琳甩了出去，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几步而已。

他根本躲不开这发炮弹，只来得及勉强架起巨剑，挡住这发炮弹攻势。

更要命的是，这发炮弹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卡洛琳双腿纤长，可这发炮弹的威力甚至超过十二磅野战炮！

几乎不可阻挡的力量猛地击打剑身，号称“圣剑”的武器出现裂纹，谢克特感觉他撑住巨剑的手都快断了。

谢克特这才想起，那位矶珐博士，似乎也是姓艾博格？

这人偶怕不是出自那位博士之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人偶腿里那门炮是怎么回事！

炮弹携带的巨力终于消失，巨剑撑住了，没有断裂，也算对得起圣剑的名号。

谢克特放下剑，视线被一道寒光填满。

卡洛琳右手利刃依然光洁如新，没有沾上一点污秽。

谢克特脑袋偏了一点儿，再偏一点。

以眼睛为分界，从左眼下角到右眼上角。

很小的斜度，被切割得十分光滑，一点点重力就足够牵动它向地面滑落。

谢克特半颗脑袋落在地面，白的、红的，都与一堆脏器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卡洛琳直起身子，看上去比往常高了一点。

谢克特倒下，溅起污血水花。

“啪啪啪。”

萨恩鼓掌，称赞道：

“这也是矶珐博士的作品吧？很不错，真的很不错。若是再给博士一点儿时间，白炼金术士们也许会威胁到整个贵族阶级。”

卡洛琳没有说话，退回夏若蒂身边。

夏若蒂也没有回答他。

她眼里泛着白光，不知道眼前的骑士是敌是友。

夏若蒂知道卡洛琳的极限在哪里，即使将所有魔力都用于战斗，夏若蒂还额外提供了部分魔力激活所有战斗组件，卡洛琳的战斗力也不会超过一名正式骑士。

如果刚才萨恩与谢克特一同出手，卡洛琳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

但是他没有，萨恩只是在那里闭目养神，就算卡洛琳杀死了谢克特，萨恩也没有多看一眼。

或者说，这还是场政治斗争的一部分？萨恩只是想借卡洛琳之手杀掉谢克特，就像谢克特等着卡洛琳杀死塔涅一样？

如果卡洛琳智慧尚存，夏若蒂还可以依靠她为自己解惑，可现在，卡洛琳无法对她的疑惑做出任何回应。

萨恩从身后抽出巨剑。

看来还是免不了一战……夏若蒂准备让卡洛琳动手了。

出乎夏若蒂意料的是，萨恩举起剑柄，低下额头轻触顶端。

那是骑士之间的礼仪，表达尊敬或感谢。

“您这是做什么？”

夏若蒂没有趁机操纵卡洛琳攻击，因为萨恩向她释放善意，她还是想要尽量避免战斗。

况且，趁人不备动手偷袭，在夏若蒂心中可不应该是骑士所为。

“感谢。感谢您帮助我们击溃了红月邪教，感谢您为索沛伦所做的一切。”

萨恩说着，巨剑在手掌中转动，最后定住，剑尖指着夏若蒂。

“您可以让您的人偶动手了。是叫卡洛琳对吧？”

“卡洛琳是她的名字。如果您想要感谢我，何不放我们离开？”

夏若蒂忍不住问，她没有搞懂萨恩的逻辑。

既然要感谢，为什么还要与她们为敌？

萨恩摇摇头说：

“我不能，我已经接受了玛塔斯的命令。很抱歉，夏若蒂爵士。我接受命令时，并不知道目标是您。我已接受命令，就不能放您轻易离开。

这座城市有愧于您，我不奢求您的原谅，我会设法将您的遗体送回故乡，那时候，我自会听任伯爵大人处置。只是现在……”

萨恩闭上眼睛，似乎在挣扎，随后又睁开，目光坚定，说：

“您得想办法从我手中活下来。动手吧！”

萨恩知道夏若蒂为索沛伦所做的一切，当卡洛琳独自面对子爵时，萨恩看到了她怀里安睡的女孩儿。

仅仅一眼，萨恩就认出了她，明白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认识矶珐，对这位来自伦蒂尼的伟大炼金术士充满敬意。

如果可能，萨恩一点儿也不想为难矶珐的女儿。

如今已无它法，没有与谢克特一起出手，已经是萨恩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动手。”

萨恩再次催促。

“我明白了。”

夏若蒂知道无论她再说什么，这一战也无可避免。

眼里泛起白色微光，在她的操纵下，卡洛琳转眼之间就到了萨恩面前，右手利刃抬手直刺萨恩腹部。

萨恩看似不经意地一偏，“正好”躲过这一刺。

萨恩冷着脸说：

“这种关头还不肯出杀招，夏若蒂小姐是看不起我吗？”

听他这么说，夏若蒂也不再留手，卡洛琳左手五指攒齐，合为一柄较小的利刃，手臂延长变细，像是一柄长枪。

卡洛琳右臂剑刃旋转如风暴，左臂刺出满空寒芒，人类难以同时用出的两种技法，卡洛琳却凭借人偶之躯使出。

萨恩认出卡洛琳右手是巨剑武术，左手却是枪法，他还从未见过能同时使用这两种武器的人。

该说毕竟是矶珐博士的作品……不。

萨恩看向房间另一头的夏若蒂，她眼里泛着白光，手上燃烧着白色炼金匠之火。

白光中，隐隐有炼金术式的纹路。

是了，这位小姐才是人偶的操纵者，她虽然用的是巨剑，但也学习过枪法。

他从中看出了夏若蒂父母的影子。

矶珐博士不仅在炼金术上登峰造极，用起巨剑也是一把好手。

至于格拉蒂丝夫人，索沛伦也许没人能接下她三枪。

夏若蒂同时学习了父母的剑术与枪法，虽然比起父母还差的远，但这两项加起来，确实令他感到……

……有点儿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