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懦弱或者勇敢

“他们都死了……阿普顿主教……还有寇尔，都死了……”

威利耶努脚下发颤，面色发白，线头像老鼠胡须一样抖动。

几只老鼠绕着他跑，“吱吱”叫个不停。

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脏，威利耶努一口气没喘上来，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喘气。

心跳慢慢稳定，但恐惧依旧盘绕其上。

“我得去找他……去……接上头。”

威利耶努身边只有这些老鼠，他没有必要将想法说出来。

他必须说话，就算是自言自语。

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点恐惧感。

艰难地咽下唾沫，好像吞咽一只死老鼠。

老鼠在他脚边“吱吱”叫唤。

“我知道有人，我知道……”

威利耶努的手不知不觉中攥紧，扣下一手泥土；指关节像是被水浸泡过久，肿胀发白。

“……是男爵的人……只能是他的人，必须是。他叫我过来，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是的，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他迈开一步，双腿发软，差点儿跌倒。

“我必须过去……”

他对自己说。

“我必须过去……我是唯一的……最后的，红月……寄托我身。”

威利耶努似乎从这句话中找到了勇气，双手一点点离开墙壁，

“是的……是的，红月……必将升起，我们的太阳也是。祂不会让我死的，不会！”

他开始奔跑，生怕慢一点，就会被疑虑牵住脚步。

墙壁快速倒退，与威利耶努臃肿的体态相比，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很快，他闻到了腐肉味儿。

再往前，空间开阔，脏器遍地，人尸悬顶。

黑暗对他来说不算阻碍。

像威利耶努这样终生与鼠群为伴，如果会被黑暗阻隔视野，不会太可笑吗？

但是房间里没人。

准确的说是没有活人。

寇尔他们死后，红炼金术式无人维持，这些祭品的生命无人维持，自然会得到解脱。

“你在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回声。

威利耶努越来越不安，心脏快要恐惧捏碎。

他是不是走进了陷阱？

男爵是不是背叛了他们？

也许他们早就被背叛，骑士团能发现他们在梦境中的据点，谁知道男爵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他得逃跑，等一切平静后，寻回其他信徒，等待下一个机会！

在威利耶努转身前，锋刃的冰冷透过斗篷，贴住他脖子上的动脉。

“别动。”

卡洛琳的声音比利刃更冷，威利耶努感觉骨骼生冰。

微弱的白色火光亮起，夏若蒂从洞窟里跳出来，打量着臃肿的男人。

从这个活像泡肿行尸的男人身上，她闻到了红炼金术的味道。

连夏若蒂都能看出他在害怕。

他长得很有勇气，但内心怯懦。

只要恐吓一下，他就会将知道的全部抖出来。

“你是谁？”

“你得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威利耶努没控制住音量，尖叫着说。

夏若蒂不愉快地挥舞几下巨剑，这个人的回答与她预期的不一样。

光“红炼金术士”这项身份，就足以证明他不是好人，即使杀掉他，对夏若蒂来说也没有心理负担。

“我先问的，你应该先回答我！”

卡洛琳听不下去了，哪有这样逼问的？

利刃侵入表皮，丝丝血迹渗出。

卡洛琳低声说：

“立刻回答。”

利刃的冰冷刺入血液，就像死亡本身。

死亡，威利耶努意识到，自己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我……不会说的。”

他颤声说道。

恐惧还不足以使他屈服。

卡洛琳感觉到男人在发抖，因为恐惧。

可他还是不说，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她将利刃放远了一点，免得划破他颈动脉。

只要他活着，是个人，卡洛琳就有信心能让他开口。

当然，得让小姐先回避。

有些东西还是别让小姐看见的好。

威利耶努心跳越来越快，卡洛琳的举动更是刺激了他，心跳频率最终超过某个阀值。

红月邪教的最后一位领袖，被吓死了。

“呃……”

夏若蒂目瞪口呆的看着威利耶努尸身，说：

“卡洛琳，我还有话要问他。”

卡洛琳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姐解释。

虽然这个男人一直表现得很恐惧，可他还能坚持不回答小姐的问题，卡洛琳稍微有点儿动作，他……

……就被吓死了？

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吧？

但是从卡洛琳听见的心跳判断，他又确实是被吓死的。

“小姐，他是被吓死的。”

卡洛琳只好就这样解释。

夏若蒂不禁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解释。

卡洛琳也没有办法给小姐一个更好的解释，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就这样被吓死了。

胆子这么小还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

夏若蒂本以为能从死去的男人嘴里翘出点儿什么线索，结果他很干脆地被吓死了。

这叫她怎么追查下去？她还想找到杀害马伦先生的凶手呢。

卡洛琳突然向前，将夏若蒂往后拉，护在身后。

还没等夏若蒂的小脑瓜子转过来，她就听见鼓掌声。

“啪啪啪啪——”

三个男人一前两后从洞窟里走出。

为首的男子鼓掌，面带微笑，有些许赞扬意味。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身负巨剑，毫无疑问是两名骑士。

卡洛琳心在下沉。

他们能接近到这个距离，自己却没有听见脚步声，证明他们三个是受过二次洗礼的正式骑士。

如果在这里与他们发生冲突，卡洛琳没有必胜的把握。

夏若蒂也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紧紧握着剑柄，另一只手悄悄捏住魔旋。

“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亲爱的夏若蒂小姐。”

为首男子语气轻佻，补补靠近夏若蒂两人，根本不担心她们动手。

卡洛琳展示指尖利刃，厉声警告：

“止步！报上你的身份！”

男子视线越过卡洛琳，落在夏若蒂身上，向她扬扬下巴，说：

“夏若蒂小姐，我希望你能给予我应有的尊重。出身贵胄的我可不能与一具人偶说话。”

“你没资格……”

夏若蒂扯扯卡洛琳衣袖，示意让她来说话。

她往前两步，站在卡洛琳身前，朗声说：

“我即夏若蒂.艾博格，亚曼伯爵之继承者，艾博格家族骑士。你来寻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