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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节

第一百三十一章 柴刀?吃我大榔头啦!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024 字

蚀日下的索沛伦就像海渊,往暗处丢一座山下去,也会无声无息地沉了。

暗中也许还有暗礁、有等待猎物的巨口,不知道是谁会在什么时候撞上,然后就沉了、被吞了。

大片大片的黑暗之外,一点点灯光汇聚成线,流向同一个区域。

霍普威克子爵凭栏远望,索沛伦那号称“不破”的城墙早已融入黑暗,塔楼倒是倔犟得亮着,可是与背后的夜色相比,它们的光未免微弱。

这是索沛伦家族的城。

霍普威克子爵告诉自己。

这是我的城吗?

他没法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如果他不是索沛伦子爵,如果女皇没有将这座城再次赐予他的家族,他还会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吗?

还有那该死的艾博格……

想起那个艾博格家族的小东西,霍普威克子爵忍不住握紧手里的栏杆,黄铜栏杆在他手中扭曲变形。

有人向他报告,那个小东西和她的人偶还在城里晃悠,完全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儿,她们甚至还有闲心去看戏!

霍普威克子爵真想派玛塔斯去把她砍了,可就像那人偶说的,艾博格家族的小东西是领了上议院的命,她要是死在这里,上议院有理由干涉索沛伦。

群岛的人来了,就不大可能轻易离开,他们必然会从自己手中夺取索沛伦的最高权力。

这种把戏,霍普威克子爵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

更何况他现在不能与温泽群岛交恶,群岛已经缩减了圣油膏的供应,这几年的洗礼,几乎耗尽了家族积攒的圣油膏,他手上只剩下最后一份,留给阿尔弗雷德的洗礼。

如果没有圣油膏,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手下贵族的忠诚,要知道,那东西才是贵族的本质,是其高贵与力量的源泉。

幸好,通过一些利益交换,温泽群岛许诺,最迟明年,就会有圣油膏送到索沛伦。

只要瞒过今年,他依然还是索沛伦的领主。

而今年,没有贵族需要洗礼——本来应该是这样!

但是躺在床上的那具活尸死了!死透了!他明明给过祝福,索沛伦的领土会维系她的生命,可她为什么还是死了?

她一死,为了继承家族,加尔加诺姐妹必定要接受洗礼,他从哪儿去找圣油膏给她们?

他只能寄希望于加尔加诺姐妹能放弃爵位——不可能,没有贵族会放弃爵位。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

死人不用接受二次洗礼。

加尔加诺家族虽然是宗教骑士,但毕竟是他领土上的贵族,名义上也是他的臣属。

领主杀封臣会被人诟病,还会惹得手下人心惶惶,但他可以找个借口。

让玛塔斯去办,玛塔斯总能找出罪名,当初提拔他,不就是为了干这种事吗?

霍普威克子爵吸进满肺湿冷的空气,给大脑降降温。

想什么呢?加尔加诺家族的两个小姑娘还没成年,何必对她们动手?留着吧,反正她们也没钱洗礼,就算她们打算宣誓忠诚,自己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说起玛塔斯,他就真的可信吗?他对骑士团的掌控力未免强过头了,需要打压打压。

但这事儿能派谁去办?阿尔弗雷德吗?子爵不认为他能做到。

“嘭!”

子爵办公室锁上的门被一股巨力踹开,门栓很生气地在地板上蹦哒几下表示抗议。

子爵得差点翻栏杆跳下去,可他是子爵,索沛伦的最高统治者,在索沛伦,他无需畏惧。

他转头,迎面扑来一股杀气。

门外是他的夫人,莎娜. 索沛伦。

这位留着短发的贵族夫人眼角已有皱纹,那是抚育阿尔弗雷德付出的代价;她身上的白色丝质睡裙本来能垂到脚踝,如今被蛮力撕下很大一块,夫人白花花的大长腿就这样解除束缚暴露在空气中。

在霍普威克子爵眼中,两条紧绷的小腿是夫人青春时代的回响,他再一次看见了莎娜年轻时的妩媚,似乎又回到了她还是少女时。

至于夫人手上那柄足有人头大小的战锤,大概是少女活力的象征。

“霍普威克.索沛伦,我亲爱的?”

鸡皮疙瘩从头顶一直长到脚底板,莎娜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索沛伦老夫人。

许多年前,老夫人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全名。

每到那个时候,年幼的子爵明白,自己该跑了。

霍普威克子爵心里琢磨现在翻栏杆还来不来得及。

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头与战锤孰硬。

莎娜夫人速度暴涨,给大理石地板留下几道裂纹,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白花花的残影。

子爵侧身躲过,战锤从他面前甩过,掀起的劲风刮得子爵脸皮生疼。

可怜的黄铜栏杆,先是承受了子爵内心的忧愁,再承受莎娜夫人一锤子活力,它没有任何犹豫,跳下楼向子爵辞职。

“你发什么疯?”

霍普威克子爵冷汗直冒,莎娜夫人刚才那一下可没留手,要是没躲开,他脖子上的那玩意儿得陷胸腔里去。

“我没疯!”

莎娜夫人吼叫着,短发凌乱,面目狰狞,双眼通红。

再抡起一锤,子爵“蹭”地一下跳到办公桌上,又一块地砖向子爵请辞了。

听到异响的卫兵匆匆赶来,往门内瞧了一眼当他们看见正在挥洒少女活力的子爵夫人时,很有自知之明地转身开溜。

护卫子爵的工作还是挺好的,是福报,何必急着辞职呢?

“有话好好说!”

子爵伸手撑住椅背,一下躲到椅子后面。

“没什么好说的!”

一锤砸在子爵原先站立的位置,于是子爵的办公桌也不得不辞职。

莎娜夫人一手将椅子抛到脑后,子爵再退,后背撞上墙壁。

他已无路可退。

战锤的在灯光下投下阴影,占据子爵整个视线,他闭上眼睛,希望莎娜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留他个全尸。

“现在,你老实告诉我,”莎娜夫人锤头在霍普威克子爵头顶轻点一下,“阿尔弗雷德到底是谁的儿子?”

她哭喊着问。

霍普威克子爵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莎娜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