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钢琴家

“钢琴家不是谁，”

“钢琴家是神骸。”

加尔加诺姐妹用她们那独特的说话方式，先回答了夏若蒂的问题。

接着她们回答卡洛琳：

“因为那册报纸的年份，”

“如果找那一年的报纸，”

“那一定是——”“——在找钢琴家。”

夏若蒂用眼神询问卡洛琳，钢琴家是那座废墟的成因吗？卡洛琳点点头表示肯定。

加尔加诺姐妹继续说：

“连钢琴家都不知道，”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整个索沛伦，就没有不知道钢琴家的人，就算是近些年才出生的小孩，也一定从他们父辈嘴中听说过钢琴家的故事。

“对，我们从维拉比斯来。”

卡洛琳知道自家小姐不太会说谎，就帮她回答了。她记得小姐告诉加尔加诺姐妹的是假名，就是说她们三个人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暴露真实身份的程度。

加尔加诺姐妹同时清清嗓子，声音交叠在一起，同时开口说话：

“钢琴家是我们对三年前突然出现在硫磺街的一具神骸的称呼。那个夜晚，一轮红月取代了蚀日，它在月光下弹起一架形似钢琴的物体，周围的建筑在音乐中崩塌，听到音乐的人们扭曲成一个个音符。

即使在迷雾时代，索沛伦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大的神骸。很多炼金术士和骑士都死了，他们踩着节奏，奔向钢琴家，最终变成音符。

钢琴家摧毁了整个硫磺街，也没有丝毫消停下来的迹象，更没有人有办法阻止它，就连前代子爵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加尔加诺姐妹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夏若蒂庆幸她们没有继续用那种奇怪的腔调说话，双声交叠虽然古怪，总好过两个人相互接话。

“可是索沛伦还在。”

卡洛琳觉察出问题，如果钢琴家真有她们说的那么强大，整个索沛伦都没人能阻止它，那么索沛伦早就应该被毁灭了才对。神骸可不存在什么怜悯之心，它们只知道毁灭与破坏。

但是她们还站在这里，这就证明一定有人解决了钢琴家。

“是的，索沛伦没有毁灭，”

“因为，钢琴家神秘消失。”

加尔加诺姐妹恢复了她们独特的说话方式。

“这不可能。”

卡洛琳是与神骸战斗过的，她知道神骸最终的结果就是消失，但那是在杀够了人的前提下。

问题在于，如果是连骑士都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的神骸，她虽然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神骸，但是可以想见，就算杀死整个索沛伦的人，它也不见得会消失。更何况索沛伦的人还没有被杀光。

总不能她们遇到的都是鬼吧？

“事实——”“——如此。”

虽然与自己掌握的知识相悖，但是加尔加诺姐妹说的这些，与她在报纸上看到的基本一致，卡洛琳不得不相信她们的话。

在迷雾消散之后，还能出现如此强大的神骸，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它会与邪教有关吗？

卡洛琳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根据小姐的描述，她亲眼见到了神骸扭曲的过程；而钢琴家，它凭空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它会不会是从梦中来的？

卡洛琳突然想到了这样的可能，神骸在梦中完成了蜕变，所以它能以如此强大的姿态登场。而且梦中，可以存在迷雾。

这是关于神骸突然消失这一点，卡洛琳始终没有头绪。在梦里杀人，总不能也算数吧？

“你们调查这个——”“——是要做什么？”

加尔加诺姐妹也对夏若蒂和卡洛琳有所好奇，她们是外乡人，为什么对索沛伦的事情如此上心？

“我们受贝莉卡小姐所托，调查邪教。”

在卡洛琳制止之前，夏若蒂就已经将她们的目的托出，她还没有忘记补充说：

“贝莉卡小姐是我们远房姑妈。”

卡洛琳只好接过她的话茬，

“我们怀疑钢琴家可能与邪教徒有关。”

加尔加诺姐妹接受了这个解释，如果是贝莉卡小姐拜托她们，那就一切好说了。只不过，没想到贝莉卡小姐也有需要委托他人的事。

“当然有关系，”

“子爵的紧急法令，”

“就是因此——”“——而签发的。”

虽然隐约猜到了内容，但夏若蒂还是问她们：

“紧急法令又是什么？”

加尔加诺姐妹回答说：

“子爵为了遏制邪教而特别签发的法令，”

“授权骑士团和城市卫队可以杀死任何可能是邪教徒的人。”

果然，如夏若蒂所料，索沛伦的贵族们正是凭借所谓的紧急法令发动屠杀。她还是忍不住说：

“这也太过分了吧？”

加尔加诺姐妹同时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没有办法——”“——特殊时期，”

“索沛伦凭此从——”“——迷雾时代幸存。”

就像卡洛琳说的那样，这个紧急法令也得到了民众的认可，索沛伦自迷雾时代开始，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这里的民众才能忍受如此暴行，只不过他们的忍受也快到极限了。

“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最好去找与钢琴家战斗过的骑士。”

听加尔加诺姐妹之前的说法，夏若蒂还以为所有与钢琴家战斗过的人都死了，可是现在，听她们的说法，好像还有人幸存。

“还有与钢琴家战斗过的人活着吗？”

加尔加诺姐妹相互对视，好像有些为难。

“这件事很重要，它也许涉及整个索沛伦的人。”

卡洛琳见她们知道什么，却又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决定推她们一把，帮她们下定决心。

她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消耗，谁知道现在邪教徒们在做什么？更何况小姐现在还在这座城市里，不解决掉邪教徒，小姐是不会走的。

“卡洛琳！”

夏若蒂轻轻拉扯着卡洛琳的衣角，她不知道卡洛琳为什么要逼迫加尔加诺姐妹，对卡洛琳的行为有点不满。

“如果有什么让你们为难，那就算了吧？我和卡洛琳还可以找其他人　　在夏若蒂看来，经历过那场战斗的人，一定还有不少活到现在，至少索沛伦的骑士团，看起来不是缺少兵源的样子。

实在不行，她们还可以回去问问贝莉卡小姐嘛，与卡洛琳不同，夏若蒂是很相信这位老小姐的。

结果夏若蒂的话反而帮加尔加诺姐妹下定决心，她们跟夏若蒂说：

“有，”

“我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