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地下鸟笼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991 字
黄铜铸成大厅四壁,围绕中心立着数根支柱,支柱在更高处像肌肉纠缠着骨骼,集成一束,指向高得不可思议的地表。
无数管道像血管一样攀附着支柱。管道末端,挂着腐烂程度不一的人体器官。它们虽然腐烂,但是在管道内混浊液体的滋养下,还保有生机,有几颗心脏缓慢地收缩。
唯一一具完整的人体,悬挂在支柱合为一束的高处。一个不过七岁的小男孩,他的胸腔是所有管道的起点,不断将混浊液体输送给腐烂器官。
寇尔摘下一颗肾脏,上面包裹着浑浊粘稠液体,有几处地方黏液淤积,凝固成类似眼睛的胶体。
在他身边有几十个牧师打扮的人,他们手上捧着经书,不断念诵着不知名的祷词。管道如生命一般,在祷词声中有规律地收缩,
寇尔将肾脏放回去,正准备离开,大厅入口处响起吱吱声。
一个臃肿的黑袍男人,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跑下来,脚边跟着几只长满癞疮的老鼠,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他们找到我们了,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寇尔命令其他人继续手中的工作。他走过去提起黑袍男人的领子,“你先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黑炮男人没有听寇尔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在说“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了我们都会被绞死!”
寇尔一拳揍在他脸上,黑袍男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脚边的老鼠逃进门外的黑暗中。
他的兜帽掉下来,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他的脸像是许多不同皮肤缝合在一起,有些地方针脚没有处理好,露出线头。
寇尔又一次抓起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到空中,
“清醒点了吗?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黑袍男人喘着气,点点头。
“那就直接说!”寇尔吼道,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好好,你先把我放下来。”
被寇尔揍了一拳,黑袍男人反而冷静了下来。寇尔松开手,黑袍男人倒退几步,靠着墙壁边喘粗气边说:
“有人找到了我养老鼠的地方,她们从梦境入口过来。她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也许骑士团就跟在他们身后!”
黑袍男子突然啃咬自己的手,声音又变得慌张,血液从他的唇角滴落。
“我们会死,会死!在绞架上吊死,还是泡油里烧成灰?”
他不停的往身后张望,寇尔刚想说什么,黑袍男子将食指放在唇边,说:“你听,听,你有没有听见?肯定是她们来了,一定是她们来了!”
寇尔往外的黑暗中望去,一只满身癞疮老鼠从黑暗中冲出来,爬过黑袍男子的脚面,把他吓得大叫一声。
尖叫声扰乱了祈祷,引得管道一阵抽搐。为首的牧师大声指挥,过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把它们安抚下来。
“只是一只老鼠!”寇尔往黑袍男子的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黑发男子捂着肚子,弓着身子倒下。
“告诉我,他们是谁?”
寇尔这一脚让黑袍男子重新冷静下来,躺在地上吸了好几口凉气,才有力气继续说:
“两个女人,一大一小,其中至少有一个炼金术士,一个骑士。”
“两个女人?”寇尔想到了那个不能成为红月祭品的女孩。
他看向为首的牧师,那牧师正是之前使霍尔变成神骸的人。
“阿普顿主教?”
寇尔向他确认自己的猜测。
阿普顿嘴里念叨着莫名的词语,眼白往上翻,慢慢闭上眼睛。过一会儿,他睁开眼,长呼一口气,回答寇尔:
“是的,那个女孩曾离我们很近。”
“很好!”寇尔冷笑着说,“我不找她,她倒是找过来了!”
“我劝你不要对她动什么心思,你不知道红月的座会不会对她有异常反应。”
阿普顿警告他。
“如果我非要动呢?”
阿普顿直指天花板上那个孩子,“你当然可以赌一把,只要红月能重归天际,我是无所谓的。我们已经失去了太阳,不能再失去一颗月亮。”
寇尔一头撞上黄铜墙壁,吓的黑袍男子赶紧滚到一边。
“他……”
黑袍男子指着像是突然发疯,不断用头撞墙的霍尔,问阿普顿。
“哦,他会想明白的。”
阿普顿清楚霍尔的为人,他虽然冲动易怒,却从不会因情绪而坏事,只要发泄一段时间,他就能重新回归理智。
“告诉我,威利耶努,”
寇尔停下撞击,头抵着墙壁。他不管头顶鲜血直流,叫出黑袍男子的名字。
“那两个女人究竟发现了什么?”
威利耶努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说:
“她们可能什么也没有发现,我用巨鼠把她们赶走了。”
“几只巨鼠证明不了什么,她们显然不是索沛伦人,骑士团可不会因为外人的一面之词就往下水道里跑。”
阿普顿曾亲眼见过夏若蒂与神骸的战斗,他能确定夏若蒂的剑术流派不属于索沛伦任何一个家族,更没有人的先祖给予红月恩惠。
他还知道那些贵族有多爱惜自己的羽翼,进下水道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命。再说,真到万不得已,有人会提前通知他们。
寇尔转过头,流出血的伤口已经结痂,血已经止住。他面目峥嵘,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说:
“那就,直接进行下一步。”
威利耶努结结巴巴地说:
“下……下一步?我们要不……要不先疏散群众?这可不是必要的牺牲啊,阿普顿主教?我可以让巨鼠……”
威利耶努祈求似的看向阿普顿,阿普顿曲起中指抵着额头,说:
“与世界存亡相比,这点牺牲可以接受。”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在乎多死几个人吗?”寇尔向威利耶努啐了一口,威利耶努腿脚缩了一下,“你只要瞒住老鼠就好,别让它们给子爵报信。”
“哦,好吧。”
威利耶努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戴上兜帽,畏畏缩缩地走回暗中。
三人算是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