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白色恐惧

这一晚，华尔城的防空抵抗格外激烈。

空中力量猝不及防，直接损失了五架飞机，连彼得列克谢也跳机逃亡。

与此同时，地面部队也遭到了强有力的反击，以至于坦克部队不得不提前返航。

矮人士兵们抓住这个间隙，不断的将各种武器搬运到城墙上，以修补之前因为武器不足而造成的损失。

这番反常的举措自然没有逃过芙兰的眼睛。

她很清楚，对方一定使用了最为禁忌的力量。

芙兰二话不说，再次提升了攻城的强度。

为此，卡格拉兹再次部署了新的火炮阵地，加上原有赋闲状态的火力，新的火炮密度比之前强大了一倍有余。

这样疯狂的攻势又持续了一个多月。布洛姆菲儿雅用血祭积攒的家底基本消耗了干净。

与此同时，华尔城内的叛徒也被处决的差不多了。

血祭带来的红利也一点点消退。

没有了生命维系的信仰通道，神术师的神力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感觉过了一日千里的神力，再度使用老爷车一般的力量，让神术师们充满了失落感，产出的物资自然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华尔城内再次出现了动荡。

然而此刻华尔城的民众已经知晓了血祭的存在，更知道一旦逃跑失败就会被抓去当燃料。

于是他们既不逃跑，也不拼命干活，而是开始了消极对抗，一些人甚至会用自残的方式来躲避重活。

如此一来，能用来血祭的人也越来越少。然而战争的强度却没有变小，物资的缺口与日俱增。

布洛姆菲儿雅为了解决眼下的问题，不得不主动抓捕那些消极抵抗的矮人市民，将他们打上叛国的烙印，送去血祭了。

签署这一命令的时候，布洛姆菲儿雅恍然间听到了菲利普的声音。

当初他便劝诫过布洛姆菲儿雅。

血祭最可怕的不是它那恐怖的过程，而是它会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起初你可能只会用它来惩罚逃跑的矮人，但凡是只要开了一个口子，就止不住了。

后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绑入血祭的法阵之中，直到整个华尔城的人，都被拖入其中。

现在，菲利普的预言应验了。

但布洛姆菲儿雅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这么做！

然而消极怠工并不像逃跑罪一样，它的边界非常模糊。

什么样的行为算消极，什么样的行为又不算，这本身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事情，依赖其他矮人来判断。

而人心，是最难预测的。谁知道这里面会夹杂多少私货。

一些矮人为了公报私仇，一些矮人则单纯想自保，先下手为强将仇人给送进去。

渐渐的，这个所谓的叛国罪便成了口袋罪，大量的矮人因此被抓捕。

甚至一些受重伤者，残疾人都会被人诬告为消极怠工者，是为了逃避任务而自己弄残的。

这样的情况布洛姆菲儿雅当然知道，但她选择了无视。

在她们这些矮人上层看来。既然已经开启了血祭，那当然是血祭那些体格差的，劳动能力低的。

我管你是因为战斗变得残疾，还是自残导致的残疾，只要你没有了劳动能力，那就把你统统送去血祭了。

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之下，神术师们终于再次获得了燃料，再次源源不断的产出大量的物资。

可矮人平民们也不都是软柿子。

当这种近乎白色恐怖降临的时候，布洛姆菲儿雅的演讲便无法煽动他们，只会让他们彻底远离矮人帝国。

很快，逃亡演化成了反抗，一些矮人平民纠结起来，捣毁工厂，破坏地道，要么深入盘虬卧龙的地下城，要么正面与士兵硬扛。

与之前那种逃跑不同，许多被献祭者甚至可能是某些士兵、军官的亲戚。

当这些受过训练，拥有武器的士兵加入反抗势力的时候，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

矮人军队开始一点点自下而上的动摇起来，并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震荡到军队的上层，乃至贵族、神术师行列。

布洛姆菲儿雅只觉得现在自己坐镇的并非是首都，而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手上还保有着魔像部队。

魔像部队打不过坦克，还打不过矮人士兵么？

只要魔像部队一出，管你是义愤填膺的民众，还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统统变成尸体。

布洛姆菲儿雅为了稳住魔像操纵者，为他们和他们的家庭颁发了免罪金牌，只要不作出逃跑叛国的行为，他们就不会被抓去血祭。

依靠着血祭，布洛姆菲儿雅终于再次稳定了局势，继续与凡人同盟展开了拉锯战。

每一天，他们都会通过神术师获得海量的武器，支撑着钢铁的对垒。

有神术师统计过，光他们一天祈愿的量，就已经超过了以往一个月，甚至数月。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生产能力，什么都缺，什么都需要向神明要。

另一方面，也是矮人之神什么都愿意给。毕竟以往矮人之神并不是一个慷慨的神明。

祂接受供奉，但并不会给予太多东西，而且只会给予一部分机械核心，让帝国能在与精灵的争端中不落下风。

一直到精灵帝国灭亡后，矮人之神才突然慷慨起来，到了如今有求必应的地步。

这其中的变化，布洛姆菲儿雅自然也感知到了，只不过她已经无暇去思索这些细节。她也不想思索。

只要能获得战争的胜利，哪怕让她把命卖给恶魔，她也愿意。更不要说卖给供奉了上前年之久的矮人之神。

与此同时，芙兰也不断的为布洛姆菲儿雅打气。

各种假消息源源不断的通过俘虏送回华尔城中。

在加假消息中，凡人同盟也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内部大打出手，印雅人和精灵愤而离开，回到了各自的大陆，巨魔与精灵的大战在即。

可怜那些原本逃出地狱的矮人们，他们并不知道华尔城是一幅什么样子。

他们还在为不用吃那些味同嚼蜡的干粮而高兴，还在为不用每天干活十二小时而欣喜，结果一转头，来到了一个可怕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