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华尔城内无冤魂

“笑话？”

“无辜？这华尔城哪有无辜的矮人啊！ ”布洛姆菲儿雅道：“真正无辜的矮人，要么跑到南洋，和当地人一起反抗我们。要么去了欧丽拉城，和芙兰站在了一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恐的望着布洛姆菲儿雅。

他们不敢相信这话是英灵殿的主祭说出来的。

菲利普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布洛姆菲儿雅，只以为她失心疯了。

布洛姆菲儿雅拎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咕噜咕噜的全部喝下，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双目赤红，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狂热。

“我很讨厌芙兰，但我却无比赞同她在华尔城前说的那些话。当我们压榨、血祭其他种族的时候，他们没有逃跑，在帝国势如破竹的时候，他们没有逃跑，怎么现在，他们却突然要逃跑了？他们不是突然想放弃荣华富贵，追求平平安安的活着，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菲利普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无话可说。

布洛姆菲儿雅继续道：“你方才说上层和平民是分开的？可你告诉我，哪次贩卖战争债券的时候，不是整个帝国积极踊跃。哪次对外扩张的时候，不是平民们全票赞成的？ ？ ”

“我们这些矮人贵族、神术师坏事做尽。在南洋抓奴隶，灭城邦，毁国家。在印雅大陆横征暴敛，锚铢必较。换来了帝国无尽的荣耀和财富，这才让帝国的公民都能享受到廉价的劳动力，廉价的食物、美酒，让帝国的船只、商队横行主位面，连魔族都不敢对我们动手。”

“他们在享用这些的时候，可从未与我们这些矮人贵族切割？他们只是没有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而已，并不表示他们反对。”

“你要接受，就得接受全部的好处和坏处。又享受了帝国的荣耀，又要与肮脏的事情切割。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在战争优势的时候，帝国内部士气暴涨，大家希望能攻下更多的土地，掠夺更多的人口。任何理性的行为都会被当做懦夫。任何一点失利都会遭致口诛笔伐。

菲利普大人，这一点我想你比所有人更明白。

你的朋友，曾经的无尽 舰队司令拉费伦，不就是被逼死的么？”

菲利普张大嘴巴想要反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布洛姆菲儿雅道：“矮人帝国，就是一个病态的怪兽。靠着吞噬和掠夺才能活着。帝国内的每一个公民，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士兵还是神术师，都是这怪兽身上的一份子。”

“你要知道，一旦我们掠夺的速度慢了一点，这些平民是会站起来撕碎我们的！ ！还记得在印雅大战、北境战争时期，多少溃败回来的士兵被逼死，自尽么？ ？ ”

“当巨兽对外疯狂掠夺，以满足日益暴涨的胃口时，他们一个个振臂高呼！现在巨兽虚弱了，累了，打不动了。他们一个个想要切割，想要装无辜？做梦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布洛姆菲儿雅死死的盯着菲利普：“所以不要再说平民无辜之类的话了。帝国境内没有冤魂，他们只有一条路，与帝国站在一起抗争到底。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现在，我们的宰相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么？你们，还要反对我么？”

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说半个字。

过了很久很久，菲利普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这样，会毁了整个种族的？”

“我们的种族，早就已经毁了。”

布洛姆菲儿雅抬起头，望着这座古老的地下城。

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工匠们开凿的痕迹，一些地方还能看到矮人祖先们居住、生活的蛛丝马迹。

然而现在，矮人们已经不适应地下城的生活，也忘了如何一锤子、一镐子开凿矿脉，获取矿石，用自己的双手建立璀璨的机械帝国。

如今的他们，只会跪在地上向神明祈求，或者拿着刀剑去砍杀他人。

布洛姆菲儿雅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谁还反对？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就准备血祭。”

这次，再也没有人反对。

几个小时后，原本已经浑身疲惫的神术师们，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涌了上来，神力好像不要钱一样，充盈着他们的全身。

与此同时，原本祈祷得到的赐物也一下子多了不少。

布洛姆菲儿雅并没有向他们隐瞒，将血祭的事情和盘托出，同时也将与菲利普的那套说辞与他们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她的口才相当不错。

她迅速让众多神术师抛弃了道德包袱，转而狂热的使用神术，获得更多的补给。

这一晚，华尔城中一下子多出了大量的武器和食物。残存在城内的矮人平民们，终于吃上了一次还算过得去的食物配给。

尽管，每一口食物中都带着同胞的鲜血，但这不影响矮人们的士气再一次高涨。

布洛姆菲儿雅则趁热打铁，游走于地下城、工厂，继续着她狂热且极具煽动性的演讲。

不过在一次演讲的中场休息时，她的侍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布洛姆菲儿雅见她眼神悲怆，连忙问道。

“菲利普大人，他，病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布洛姆菲儿雅直接愣在了原地，泪水不受控制的直接从她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尽管菲利普与她有过诸多的争论。英灵殿与军部的利益冲突，让两人之间冲突不断。

但更多时候，两人亦师亦友。

菲利普曾经教导过布洛姆菲儿雅，带着她熟悉军队，熟悉政坛。同时也与她一起深化改革，推动新科技革命，让矮人帝国不至于在这场火器狂潮中落后。

现在菲利普走了。

诺大的矮人帝国，便只能由布洛姆菲儿雅一个人扛着了。

“主祭大人，下一场演讲马上就要……”

主持人兴冲冲的走到后场，却看到了布洛姆菲儿雅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开始了么？”布洛姆菲儿雅匆匆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方才的悲伤一洗而空，重新充满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