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空战2.0

侏儒宾格斯爬上飞机，钻进驾驶舱。

他的脑袋刚好露出舱口，戴着一副防风镜，把脸颊挤出两团肉。

双手握住操纵杆，脚踩在踏板上，身体前倾，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青蛙。

螺旋桨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一圈一圈，像在热身。

然后越来越快，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飞机开始滑行。

轮子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轮子离开了地面。

飞机翘起头，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鱼。

下一秒，它就升到了空中。

矮人国王仰着头，嘴巴张着，胡子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他的眼睛追着飞机，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左边。

贵族们也仰着头，有人揉眼睛，有人掐大腿，有人念叨着什么。

飞机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不是那种缓慢的、笨拙的转弯，而是一个干净的、利落的、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圈。

机翼倾斜，机身侧转，螺旋桨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然后它加速了。

从国王的头顶飞过，带着一阵狂风，把国王的胡子吹到了脸上。

从贵族们的头顶飞过，把几个矮人的帽子掀飞了。

从场地的这头飞到那头，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我的天！”一个矮人喊道。

“这比狮鹫快多了！”另一个矮人喊道。

宾格斯拉动操纵杆，飞机爬升，钻进云层。

几秒钟后，又从云层里钻出来，俯冲而下。

机头朝下，机尾朝上，像一只捕食的鹰。

速度比平飞时更快，风声尖啸，像什么东西在哭。

然后他开火了。

四挺重机枪同时咆哮。

一种连续的、沉闷的、像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子弹从机翼里射出来，拖着一道道火线，打在地面上。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地面上炸出一排排弹坑，像被巨大的犁翻过一样。

国王的眼睛亮了。

他的手指在胡子上搓着，眼睛里闪着光。

贵族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竖大拇指，有人拍大腿。

“好！好！好！”国王连说三个好字。

飞机降落，宾格斯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摘下防风镜，脸上满是得意。

“陛下，这飞机的速度是狮鹫的四倍！怎么样？”

宾格斯说道，手还在兴奋的抖着。

“四倍！”

国王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大，像是在宣布什么。

“那武器的威力极大，应该能轻易撕碎虫子的甲壳！”

国王转身看着罗琳。

“罗琳小姐，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飞机。矮人王国的工匠随你调遣，要多少给多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罗琳点头。

她又看向宾格斯。

“从今天起，你就是航空战斗大队的大队长。这次支援联盟的任务，由你全权指挥！”

宾格斯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罗琳，他又看了看国王。

然后挺起胸膛，虽然挺不挺都差不多高。

“是！保证完成任务！”

罗琳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们的目的是支援，不是决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千万别上头。”

“明白！”宾格斯敬了个礼。

…………

联合王国，灰脊要塞。

要塞建在山脊上，两侧是悬崖，前后是缓坡。

城墙是用青石砌的，很厚，很结实。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塔楼，塔楼上架着重弩。

城门是铁木做的，包着铁皮，钉着铜钉。

守军们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长矛和弓弩。

有人脸上有汗，有人脸上有灰，有人脸上有血。

他们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变粗，在变宽，在移动。

“来了！”有人喊道。

那条黑色的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近了，更近了。

不是水，是虫子。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

不只是地面，还有空中！

“放箭！”指挥官喊道。

重弩发射。

弩箭有手臂粗，一米长，箭头是铁制的。

射出去的时候带着破空声，穿透虫子的甲壳，把虫子钉在地上。

但虫子太多了……根本杀不过来。

魔法师们站在塔楼上，双手挥舞。

火球从掌心飞出，砸在虫群里，炸开一团团火焰。

冰锥从指尖射出，刺穿虫子的身体，把它们冻成冰块。

闪电从杖头劈下，在虫群中跳跃，把一排虫子电成焦炭。

士兵们往下扔出火油罐。

陶罐砸在地上，碎开，油淌出来。

火把扔下去，火油被点燃，火焰窜起来，把虫子烧得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虫子的体液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虫子们毫无恐惧之心，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前面的被烧死，后面的接着上。

城墙下堆起了虫尸，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像一座正在生长的山。

一只跳虫爬上城墙，扑倒一个士兵，咬断了他的脖子。

一只飞虫兽从天而降，撕碎了一个魔法师。

更多的虫子涌上城墙。

更多的飞虫兽从天而降。

士兵们在退，在退，在退。

城墙上的防线在收缩，在崩溃，在瓦解。

指挥官在喊，在骂，在求援。

但最近的援军还在几十公里外，等他们到了，这里已经变成虫子的食堂了。

嗡嗡嗡！

不是虫子的翅膀声，而是另一种声音。

从天上来的，从云层里来的，从太阳的方向来的。

士兵们抬头。

银色的战机从云层里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流星。

机翼上的重机枪开火，爆破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那些飞在空中的、正在攻击城墙的、正准备扑向士兵的虫兽，被子弹瞬间撕碎。

虫尸如雨下。

战机俯冲，拉起，再俯冲。

四挺重机枪不停地咆哮，弹壳从机翼下跳出，叮叮当当，像在敲钟。

虫兽们在空中乱飞。

但它们追不上。

飞机的速度是它们的几倍，它们的翅膀还没扇几下，飞机已经飞到了另一边。

一百架战机在空中穿梭，像一群银色的燕子。

它们不是单独作战，而是编队飞行。

三架一组，九架一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一组俯冲扫射，一组爬升警戒，一组侧翼掩护。

虫兽们在被屠杀。

它们的尖牙咬不到飞机，它们的爪子抓不到飞机，它们的骨刺射不到飞机。

它们像一群被鹰追杀的麻雀，四处乱窜，无处可逃。

宾格斯的战机和僚机从高空俯冲，机头朝下，速度加到最大。

“通通通！——”

战机从虫群中穿过，子弹从机翼里射出，打出一条血路。

鲜血四溅，虫兽们在重火力下，纷纷坠落。

但地面上的虫子还在进攻。

它们不在乎空中的战斗，只在乎城墙上的肉。

它们爬过同伴的尸体，爬上城墙的缺口，冲进要塞的内部。

指挥官拔出剑，准备肉搏。

他的剑上全是血，他的脸上全是灰。

“为了王国！”他喊道。

“为了王国！”士兵们回应。

然后——轰！

一架飞机从低空掠过，投下机腹唯一挂载的炸弹。

弹体落地，炸开，火焰四溅。

火焰向四面八方扩散，吞噬了城墙下的虫群。

更多的飞机低空掠过，投下了更多燃烧弹。

火焰吞噬了城墙上的缺口，吞噬了正要冲进要塞的虫子。

虫子在燃烧。

甲壳炸裂，体液蒸发，肌肉萎缩。

它们在地上打滚，在火焰中扭曲，在高温中碳化。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某种说不清的、像烤肉一样的味道。

地面虫族的进攻被暂时挡住了。

但只是暂时。

燃烧弹的火焰在减弱，在熄灭，在变成余烬。

而虫群还在涌来，从后面，从远处，从地平线的方向。

它们不在乎火，不在乎死，不在乎任何东西。

一些奇特但虫子也钻进地里，开始孵化防空虫群。

飞机在空中盘旋，机枪弹药在减少，能量在消耗。

它们能挡住虫族的空军，能杀伤虫族的地面部队，但挡不住整个虫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