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血祭

摩拉维亚城，战火正燃。

西边的城墙已经被轰塌了一段，碎石散落在护城河里，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蛮族士兵从那道缺口涌进来，又被城里的守卫打回去。

尸体堆在缺口处，一层叠一层，分不清是蛮族还是守军。

城墙上，法师们躲在垛口后面，轮流施法。

火球、冰锥、闪电，各色魔法在蛮族阵中炸开，每一次都带走几条人命。

弓箭手站在更高处的塔楼上，箭矢如雨，专门射那些举着盾牌的蛮族军官。

冒险者学院的教官们带着学员，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

摩拉维亚是冒险者学院所在，很多巴法利亚人的老师和教官都在这里。

有这些高手的支援，即便蛮族兵强马壮，一时也难以奈何。

地面打得你来我往，天空也不平静。

三十只双足飞龙在低空盘旋，时高时低，像一群挑衅的麻雀。

“上！给我干掉他们！”

蛮族首领骑着一头巨大的蝎狮，带着他的蝎狮部队冲上天空。

蝎狮体型像狮子，长着巨大的翅膀，尾巴末端是蝎子的毒钩，通体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是B级魔物，身体强壮，哪怕在地面肉搏也非常凶猛。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远程攻击能力。

但作为弥补，上面的骑士是擅长投掷飞斧的灰矮人，那些矮人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的投斧，势大力沉，威力极大。

蛮族首领对他的蝎狮部队一向自信。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轻松击溃了巴法利亚的狮鹫骑士。

所以当这一小队双足飞龙来挑衅时，他毫不犹豫地出击，誓要让敌人来得去不得。

果然，那些飞龙一见蝎狮，立刻转头就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百三十只蝎狮扇动翅膀，狂风呼啸，死命追着三十只飞龙。

这些飞龙似乎已经有点力竭，被蝎狮越追越近。

灰矮人已经举起飞斧，瞄准了前面那些逃跑的飞龙骑士。

一百米，八十米……

灰矮人们正要掷出飞斧——

头顶突然响起呼啸声。

“咻咻咻——”

爆炸箭矢如雨落下。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一群扑向猎物的蝗虫。

“轰轰轰——”

灿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猝不及防下，立刻就有十几只蝎狮中招。

爆炸箭矢炸烂了它们的翅膀，炸穿了它们的腹部，炸断了它们的尾巴。

浓烟滚滚，血肉横飞，蝎狮带着背上的灰矮人，惨叫着从天空坠落。

蛮族首领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中计了。

但已经晚了。

罗琳的空骑士团，在建立之初就是为了空战。

所以飞龙骑士团的一切都是以空战为主配置，地面战反而只是辅助。

在罗琳的理念熏陶下，她的空骑士一点也不讲究骑士精神。

之前那一小部分飞龙骑士，就是去引诱敌人出击的。

而躲藏在高空云层之中的空骑士主力，则利用高度优势直接伏击。

“弹幕射击！”艾丝骑着飞龙上下令。

又是一波密集的箭雨落下。

这次的蝎狮提前躲闪。

但依然被击落七八只。

“拉升！拉升！”蛮族首领吼道。

蝎狮们拼命扇动翅膀，提升高度，想要反击。

“敌人想靠近，保持高度，持续射击！”艾丝也跟着下令。

飞龙立刻提升高度，始终保持着高度优势。

蝎狮骑士的投掷武器需要靠近才能发挥威力，现在够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爆炸箭矢居高临下，一支接一支，一轮接一轮。

一只又一只蝎狮被击中，翻滚着坠落。

蝎狮越来越少。

蛮族首领的眼睛红了。

这是他辛辛苦苦建立的蝎狮部队，是他横扫巴法利亚的资本。

“撤退！”他咬牙下令。

剩下的蝎狮调头就跑。

然而，岂是他想走就走的？

“追！”艾丝再次下令。

飞龙骑士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紧紧贴在蝎狮头上。

爆炸箭矢不要钱一样往下射。

连弩每次可以发射十二发，又是高打低，蝎狮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掉。

蛮族首领拼命催动坐骑，蝎狮疯狂扇动翅膀，试图摆脱追击。

但飞龙紧追不舍。

就在蛮族首领进退两难时。

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直扑蛮族首领。

奥利赫本张开大嘴，龙焰瞬间喷出。

炙热的火焰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笼罩了蛮族首领和他的蝎狮。

“喝啊！”

蛮族首领大吼一声，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包裹住他和坐骑。

龙焰冲击着那层护盾，光芒剧烈闪烁，但没有破。

红龙一击不中，立刻拔高，不给敌人一丝反击机会。

蛮族首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数十发爆炸箭矢同时射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护盾上炸开。

护盾闪烁了几下，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

蛮族首领暴露在天空中。

这时候，红龙又回来了。

她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

大嘴再次张开，龙焰蓄势待发。

“不——”

蛮族首领绝望地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什么。

龙焰已经将他和他坐骑淹没。

火焰中，蝎狮的翅膀烧成灰烬，蛮族首领的铠甲熔化，血肉在高温中碳化。

他们燃烧着从天空坠落，像一颗暗红色的流星，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奥利赫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看着那团燃烧的残骸，心情很是得意。

过来前，她听落败的狮鹫骑士说，蝎狮很厉害，特别是敌方的首领，非常厉害。

结果还不是被她轻松干掉！

上次在维塔利亚，因为烧烤的太过瘾。

居然让那个叫威廉的家伙跑了。

这次干掉一个大头目，主人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飞龙骑士也在艾丝的指挥下，击杀了大部分蝎狮骑士。

只剩下寥寥几只，犹如是丧家犬四散奔逃。

在解决了空中威胁后，飞龙骑士这才开始进攻地面。

随着红龙和飞龙的加入，蛮族大军开始退却。

而随着蛮族首领的死亡消息传开，蛮族士气崩溃，开始溃败。

城墙上的守军趁机反攻。

跟着空骑士们一起，追杀溃逃的蛮族士兵。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倾向巴法利亚。

…………

当夜。

原圣光之城，大神殿遗址。

紫月不见，红月当空。

那座曾经最神圣的建筑，已经荡然无存。

但在神殿遗址中央，一座怪异的祭坛拔地而起。

那是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米。

祭坛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红月照耀下微微发光，像活物一样蠕动。

祭坛四周立着六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有一颗暗红色的水晶，正吸收着月光。

维多利亚女王站在祭坛前，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开始献祭仪式。”她下令。

一队队罪犯和俘虏被押了上来。

第一批是原圣王国的圣殿骑士。

他们穿着破烂，手上戴着镣铐，脸上全是伤疤。

有人昂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嘴里念叨着祷词。

一个老骑士走到祭坛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

“你们会下地狱的。”

他说，声音沙哑但平静。

血族士兵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走上祭坛。

第二批是失去神术的牧师。

他们穿着灰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有人低着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无声地流泪。

一个年轻的女牧师被押上来，她看着祭坛上那些符文，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得到力量？”她说，“光明神会惩罚你们的。”

没人理她。

第三批是永夜帝国领地内的反抗者。

有农夫，有商人，有工匠，有落魄的贵族。

他们被绳子串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赶上来。

有人咒骂，有人求饶，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祭坛上，那些圣殿骑士和牧师被锁在石柱上。

铁链穿过手腕，扣在冰冷的石头上。

有人挣扎，有人念祷词，有人沉默地看着天空，看着那轮红月。

“陛下，祭品已经送到。”血族公爵躬身道。

维多利亚女王点点头。

“很好。”

“虽然我还没完全掌握神血之力，但有这么多的祭品，也足够打破界限了。”

她看着那些被锁在祭坛上的祭品，举起双手，开始念诵咒语。

咒语晦涩难懂，每一个音节都像从深渊里捞出来的。

月光在咒语声中变得更红，像鲜血涂满了天空。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维多利亚女王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了一条由鲜血组成的河流。

血河。

她的血河比古德拉公爵的更宽，更红，更汹涌。

河水中，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嘶吼……

这是她在千年岁月里吞噬的所有人，他们的灵魂被困在血河中，永远无法解脱。

血河席卷了祭坛上所有的祭品。

圣殿骑士们被血水淹没，他们挣扎着，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年轻女牧师的祷词被血水堵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气泡。

牧师、反抗者、农夫、商人——所有人，都被血河吞噬。

红色的月光被聚焦到祭坛上。

六根石柱顶端的水晶同时发光，射出六道暗红色的光柱，汇聚在祭坛中央。

光柱旋转着，交织着，在祭坛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血河倒流，从祭坛边缘涌向中央，涌入那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维多利亚女王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脚步虚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血族公爵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成功了。”

她靠在公爵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血界，终于联通了。”

红月当空。

祭坛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漩涡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