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陨落的星辰，与无法触及的昨日微光

“咔……咔啦……”

那是由纯粹的生命巨柱、猩红血芒与神圣锁链交织而成的绝对真空域，在艾拉娜狂暴的星辰之力挤压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鸣。

方圆十里，空间被彻底焊死。没有一丝风能吹进来，也没有一丝光能逃出去。这片被三大巅峰强者用生命本源强行封锁的死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神之囚笼”。

祭坛上空，那些原本疯狂旋转、试图撕开维度通道的银白色空间符文，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在绝对的法则镇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死寂的灰烬。

艾拉娜悬浮在半空中，那双一只如混沌、一只如星空的眼眸里，极度的惊怒如风暴般翻涌，但很快，这股情绪便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水般的冰冷所取代。

逃不掉了。

她那超越了古神的庞大感知力，清晰地告诉她，除非她杀光眼前这三个不惜透支生命本源的女人，否则，她绝对无法跨越这道牢笼半步。可是，人族皇都地底的那股属于阿戈托斯的波动，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苏醒、畸变。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们……”艾拉娜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上了一种撕裂喉管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肉，“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正在扼杀的，是我在这无尽轮回里……唯一的意义！”

轰————！！！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

艾拉娜的身体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不是空间跃迁——在这绝对真空域里空间法则是失效的——而是纯粹凭借肉体爆发出的、超越了光速的绝对动能！

“左侧！防！”

精灵女皇阿斯塔西雅的尖啸声几乎划破了耳膜。作为对气流与自然感知最敏锐的存在，她在艾拉娜消失的千万分之一秒内，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杀机。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犹如千万吨当量的炸药在耳畔零距离引爆！

瑟琳娜根本没有回头，全凭血族女王那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野兽本能。她猛地扭腰，左腿如战斧般狠狠楔入坚硬的黑岩中，双手握紧那柄满是裂纹的巨大红黑血镰，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刚猛无俦的姿态，向左侧的虚空死死格挡！

火花如同恒星爆炸般在镰刃与虚无之间绽放！

艾拉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瑟琳娜左侧凝实。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魔法，而是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高维度压缩的灰白混沌气流，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精准地劈在了血镰的刀刃上！

嗡！

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

瑟琳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仿佛整个星系当头砸下的恐怖巨力，顺着血镰的握柄狂暴地灌入她的双臂！

“唔！”瑟琳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双手虎口在接触的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暗金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两人交锋产生的恐怖高温瞬间蒸发。那股霸道的力量一路向上震荡，瑟琳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双臂尺骨与桡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龟裂声。

“给我……滚开！”

但瑟琳娜是血族的王，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面对这种足以碾碎山脉的压迫，她没有退半步。

卸力。转身。借力！

瑟琳娜紧咬着牙关，口中满是腥甜的铁锈味。她猛地松开握住镰柄末端的左手，仅靠右手死死钳住镰刀。以右脚为轴，她的身体在极度高压下强行旋转了半圈！

这一个极其惊险的卸力假动作！

艾拉娜那原本劈向镰刀的指刀，因为瑟琳娜的强行卸力而瞬间落空，巨大的惯性带着艾拉娜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向前倾倒了微不可察的半寸。

就是这半寸！

“奥菲莉亚！！！”瑟琳娜嘶哑地咆哮，同时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左手化掌为爪，不顾一切地抓向艾拉娜那缠绕着混沌气流的手腕！

“神罚·炽光之矛！”

教皇奥菲莉亚没有任何犹豫。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六只光之羽翼已经燃烧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她高举[创世圣典]，一柄完全由纯粹的毁灭圣炎凝聚而成的长矛，以雷霆万钧之势，从艾拉娜的头顶死角轰然刺落！

那是足以贯穿巨龙心脏的绝对绝杀！

同时，阿斯塔西雅的短杖在地上一顿：“森罗·枯荣锁！”

无数比钢铁还要坚韧百倍的暗青色远古藤蔓，无声无息地从艾拉娜脚下的岩石中钻出，犹如无数条毒蛇，死死地缠绕上了艾拉娜的双腿，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但艾拉娜的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

“就凭这种程度的规则……”

面对瑟琳娜抓来的血爪、脚下的藤蔓、头顶的神罚，艾拉娜竟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她那只如星空般的左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嗤啦！

她没有躲避奥菲莉亚的光矛，而是猛地扭动脖颈，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让那柄足以贯穿心脏的光矛，硬生生地刺穿了她的左侧肩胛骨！

“噗——！”

金色的圣炎瞬间点燃了她的伤口，灰白色的星光混杂着血液如同喷泉般飞溅。但艾拉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利用拼着重伤换来的这零点一秒的空当，反手一把抓住了瑟琳娜探过来的手腕！

“抓到你了，血族的蝙蝠。”艾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瑟琳娜瞳孔骤缩，一种极其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全身。她想抽身后退，却发现艾拉娜的手像是一把焊死的铁钳，纹丝不动！

“死！”

艾拉娜那只完好的右手紧握成拳，拳锋上凝聚着足以摧毁行星内核的混沌死光，朝着瑟琳娜的胸膛毫无保留地轰了过去！

太快了！距离太近了！

在被死死锁住的情况下，这一拳如果轰实，哪怕是血族女王的不死之身，也会被瞬间蒸发掉所有的生机！

“陛下！”阿斯塔西雅惊呼出声，但她的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防护魔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瑟琳娜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致的狠戾。她没有闪避——因为根本无法闪避。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向前一步，迎着艾拉娜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主动撞了上去！

“噗嗤————！！！！”

沉闷、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贯穿声在死寂的囚笼中回荡。

艾拉娜的右拳，毫无阻碍地轰碎了瑟琳娜那华丽的红黑长裙，击碎了她坚硬如神铁的胸骨，直接从她的左胸前胸穿透，从后背带着大片暗金色的碎肉和血液，暴露在了空气中！

“瑟琳娜！！！”奥菲莉亚的声音破了音，一向冰冷的教皇此刻眼中满是震骇。

一拳贯胸。心脏被彻底搅碎。

艾拉娜看着被自己挂在手臂上的瑟琳娜，眼中却没有击杀强敌的喜悦，反而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她发现，瑟琳娜不仅没有倒下，那双流淌着鲜血的猩红眼眸中，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嘲弄与得逞的狞笑。

“你这只……躲在星空里的老鼠……”

瑟琳娜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暗金色的内脏碎片，鲜血顺着她的下巴疯狂滴落。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且漏风，就像是一个破损到极致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剧烈的痉挛。但她的双手，却犹如两把不可撼动的铁锁，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艾拉娜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

“用本王的重伤……换你这只手……很划算……”

“疯子！”艾拉娜终于变了脸色。她想抽出手臂，却发现瑟琳娜竟然引爆了体内残存的所有血魔力，将自己受损的骨骼与肌肉强行固化，化作了一个绝不松手的血肉囚笼！

“就是现在！动手！！！”瑟琳娜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阿斯塔西雅和奥菲莉亚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们知道，这是瑟琳娜用命为她们创造的唯一机会！

“以生命之源的名义，万物归虚！”

阿斯塔西雅咬破舌尖，那头翡翠色的长发瞬间变得花白。她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的精灵皇族寿元，手中的短杖化作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绿色光束。这道光束不再是治愈，而是最霸道的生命剥夺！

“以创世之主的名义，最终审判！”

奥菲莉亚手中的[创世圣典]轰然燃烧，化作漫天金色的灰烬。她将自己百年修为的圣光法则，毫无保留地压缩在右手的指尖，化作一滴比太阳内核还要耀眼万倍的金色液滴！

两道代表着这个世界巅峰法则的终极攻击，一左一右，在艾拉娜被瑟琳娜死死锁住、完全无法动弹的这一秒，轰然而至！

“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艾拉娜看着那两道逼近的死亡之光，瞳孔剧烈地收缩。

“我还没有……还没有再见她一面……”

轰隆隆隆隆隆————————！！！！！！！！

生命剥夺的绿光与最终审判的圣炎，同时轰击在了艾拉娜的头部与心脏！

整个“绝对真空域”内爆发出了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猩红、翠绿与灿金的三色蘑菇云！

狂暴的能量风暴将坚硬的黑岩地面瞬间刮去了数百米厚的一层。空间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黑色的虚空裂缝在蘑菇云周围疯狂闪烁。

如果不是有着大阵的封锁，这种级别的能量爆炸，足以将整个永罚回廊底层彻底蒸发！

风暴，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当一切尘埃落定。

三王联合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那十二根生命巨柱化作了飞灰，猩红的六芒星阵也干涸龟裂。

焦黑、残破的巨大深坑中心。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教皇奥菲莉亚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白金教皇袍已经破烂不堪，头顶的荆棘皇冠断裂了一半，六只光之羽翼彻底消失。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杂着血污，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地上。

在她的不远处，精灵女皇阿斯塔西雅瘫倒在一块碎岩旁。她原本绝美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皱纹，花白的长发散落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在深坑的最中央。

血族女王瑟琳娜仰面倒在血泊中，她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大洞，虽然没有当场死亡——纯血皇室血的族生命力极其强悍——但此刻也已经处于濒死的边缘。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而肌肉各方面还在疯狂的生长着。

但在她的身前。

艾拉娜静静地站立着。

她没有倒下。

但是，她那身深紫色的法师长袍已经彻底化作了虚无。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碎裂瓷器般的恐怖裂纹。

翠绿色的生命剥夺之力，正在疯狂蚕食着她体内的星辰本源；金色的神圣审判之火，在她的灵魂深处熊熊燃烧，将她的生机一点点焚化成灰。

“咔哒……”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艾拉娜那只如星空般的左眼，突然黯淡了下去。紧接着，她的指尖、她的发丝，开始化作极其细碎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银色星砂，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被三个连古神门槛都没有摸到的凡间王者，用最惨烈、最不计代价的搏命战术，硬生生地击溃了那具本该无敌的星辰之躯。

艾拉娜没有去看地上惨烈的三个女人。

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那只仅剩着一丝微光的混沌右眼，越过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天穹裂隙，遥遥地望向了人族皇都的方向。

那里，那股属于阿戈托斯的波动，已经近在咫尺。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亲眼看到了。

“滴答。”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艾拉娜那布满裂痕的脸颊上滑落。

泪水在坠落的半空中，便化作了一团璀璨的星光，消散在风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沉到足以让万物落泪的极致悲伤。这股悲伤没有伴随着威压，只是纯粹的情绪，像是一阵凄凉的晚风，拂过了瑟琳娜三人的心头。

连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瑟琳娜，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怎样绝望的、爱而不得的孤寂？

艾拉娜的身体开始加速崩解。她的双腿已经完全化作了星光，消散在空气中。但她的嘴角，却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极其干净的微笑。

（终于……要结束了吗。）

在灵魂即将溃散的刹那，艾拉娜的意识，仿佛穿透了这亿万年的时光，穿透了无尽的深渊与星空，回到了那个她至死都不愿醒来的、遥远而平凡的午后。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的下午。

没有深渊的腐臭，没有神明的威压。只有风吹过麦浪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刚出炉的苹果派的甜香。

艾拉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光着脚丫，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视线，却总是控制不住地飘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那是阿戈托斯。

那时的阿戈托斯，还不是那个拥有千百只眼睛、长满令人作呕触手、带来无尽疯狂与毁灭的不可名状的古神。

她只是一个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笑容干净得像是初冬第一场雪的普通女孩。

“艾拉娜！”

黑发女孩转过身，手里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冲着她扬了扬，那双清澈的黑眸里倒映着细碎的阳光：“看！我刚在后山摘的，是最甜的那一颗哦！”

阿戈托斯跑到台阶前，将苹果在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艾拉娜的嘴边。

“咬一口？很脆的！”

艾拉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因为期待而微微弯起的眼眸，听着她呼吸间带出的淡淡青草香气。

那一刻，艾拉娜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小鹿般乱撞的“砰砰”声。

她红着脸，微微低下头，在那颗红苹果上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甜吗？”阿戈托斯笑眯眯地问。

“嗯……甜。”艾拉娜的声音细若游丝，她抬起眼眸，偷偷看着阿戈托斯的侧脸。

（

艾拉娜：其实，苹果的味道我根本没有尝出来。我只知道，你靠得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你脸上的绒毛，近到……我好想伸手，抱抱你。

但艾拉娜没有伸出手。

她是一个胆怯的暗恋者。她把那份炽热的、疯狂的爱意，死死地压抑在心底的阴暗角落里。她害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这份宁静，就会连站在她身边看她笑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陪着她看日出日落，陪着她走过麦田，陪着她……直到那场不可逆转的灾难降临。

直到那股来自宇宙深处的不可名状的恶意，将那个会对着她笑、会给她摘苹果的黑发女孩，硬生生地扭曲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直到阿戈托斯在痛苦与疯狂中被世界所抛弃，被诸神所封印。

从始至终，阿戈托斯都不知道，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的艾拉娜，究竟有多么深爱着她。

“为了找回你……我吞噬了星空，斩杀了神明……我将自己变成了比你还要可怕的怪物……”

现实中，艾拉娜的胸膛已经彻底虚化。星光如萤火虫般大面积地剥离。

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那唇语在风中无声地诉说。

“我背负了灭世的罪孽，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只是……只是想再听你叫一次我的名字。”

“只是想……再吃一口，你给我的苹果。”

艾拉娜那只剩下的右眼，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身为强者的戾气与疯狂。那里只有一片水光，一片像个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无助女孩般的哀求与凄楚。

她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已经虚化了一半的右手，朝着皇都的方向，朝着那股属于阿戈托斯的微弱波动，隔空伸了出去。

仿佛在虚空中，又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光下，举着红苹果冲她笑的黑发女孩。

“阿戈……托斯……”

艾拉娜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有一阵冰冷的星风，从她的指缝间穿过。

“对不起……我……失约了。”

伴随着这最后一声轻若羽毛的叹息。

“哗——”

艾拉娜那残存的头颅和手臂，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银白色星光。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场绝美的、凄凉的流星雨，在这片黑暗的深渊底层无声地飘落。星光洒在瑟琳娜、阿斯塔西雅和奥菲莉亚的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死寂。

“星辰的灭世魔女”……陨落。

她带着那份至死未休的爱意，带着那份永远无法传达的思念，彻彻底底地从这个宇宙的法则中被抹除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三王联合禁阵随着艾拉娜的死亡彻底崩溃，天穹之上的星空裂隙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呼……呼……”

深坑中，瑟琳娜艰难地咳出一口淤血。她用尽全力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那些正在飘散的星光，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真是一个……可怜的疯子。”瑟琳娜嘶哑地低语。

她懂那种感觉。如果有人敢伤害莉薇娅，克蕾雅和薇奥拉，她绝对会做得比艾拉娜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别感叹了，吸血鬼。”

不远处，奥菲莉亚拄着残破的权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位教皇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她那双疲惫到了极点的金眸，死死地盯着已经快要愈合的天穹裂隙，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凝重。

“艾拉娜虽然死了……但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阿斯塔西雅也强撑着坐起身，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变得苍老的手背，苦笑了一声，目光同样投向了皇都的方向。

“是啊……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她们视线的尽头，那片人族皇都的地下。

随着艾拉娜死亡前解开的最后一道法则锁链，一股比刚才艾拉娜身上还要古老、还要扭曲、带着绝对疯狂与毁灭的宏大波动……

终于，彻底撕裂了沉睡的封印，发出了一声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嘶吼！

古神阿戈托斯。

苏醒了。

而在那片遥远的观星台上，莉薇娅紧紧握着“蔷薇之誓”，夜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皇都方向冲天而起的暗红色血光，决战的序幕，已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