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绯月的归途与王座上的银发夜后

当那道深沉如远古巨钟般的血脉召唤，在教堂最深处的私人大厅内荡漾开来时，空气中原本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气氛，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按下了休止符。

在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下，莉薇娅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原本因为吃撑而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此刻极其乖巧地绷直了。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衣襟，感受着第二心脏处传来的、那种让人浑身发软却又无比心安的羁绊拉扯。

那是母上……是赐予她在这个异世界新生、将她从第一世那无尽冰冷与孤独中彻底捞出来的神明。

“看来，今晚这场分食猎物的晚宴，只能到此为止了。”

克蕾雅微凉的嗓音在静谧中响起。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在人前杀伐果断的血族大公主，此刻眼底却跳动着一丝根本无法完全掩饰的、近乎病态的愉悦。

她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莉薇娅的腰肢，将那软绵绵的身子直接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女帝陛下，精灵公主，还有这位虚伪的圣女殿下。母上大人的召唤是不容抗拒的，这只散发着各种杂乱味道的小猫，我就先带回血族领地‘清洗’了。至于你们——”克蕾雅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这三个在这个夜晚让她极其不爽的S级强者，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戏谑与掌控感的冷笑，“就请在这个冰冷的教堂里，好好回味一下她刚才留下的温度吧。”

这是一场属于血族长公主的彻底胜利。

无论这些人用什么手段、什么身份将莉薇娅困在身边，但只要血脉的源头一召唤，这只白给的小猫，终究只能乖乖地跟着她回巢。

伊莎贝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空气瞬间冷凝到了极致。但她最终没有出手阻拦，因为她很清楚，那个端坐在绯红王座上的血族女王，对莉薇娅有着怎样疯狂的爱意。

“去吧。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蝙蝠洞里，可别待太久。”女帝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莉薇娅那还泛着一抹红晕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否则，朕可是会忍不住……御驾亲征，去把朕的宠物亲自讨回来的。”

伴随着女帝那充满压迫感与占有欲的威胁，克蕾雅根本不再给其他人任何说话的机会。她一把拉过旁边的黑色天鹅绒斗篷，将莉薇娅那娇小惹人怜爱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紧接着，空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嘶鸣，一抹暗红色的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

帝都的深夜，带着一丝深秋的肃杀。

属于人族繁华中心的绯月商会总部门前，原本已经处于打烊状态的巨大黑曜石大门，却在这一刻被极其粗暴地从内部轰然拉开。

“轰！”

暗红色的空间裂隙在商会内部最隐秘的贵宾厅中裂开。克蕾雅抱着莉薇娅，从虚空中踏出。

冷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莉薇娅，但很快，另一股带着霸道玫瑰香气的微凉体温，便从背后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姐姐……我们不直接飞回去吗？”莉薇娅从斗篷的兜帽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小巧的鼻尖因为传送的魔力波动而微微发红。像是一只还没从冬眠中完全清醒过来的小仓鼠。

“飞回去？那样太慢了。”

克蕾雅低下头，原本在面对外人时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傲，在垂眸看向怀里这个小家伙时，瞬间融化成了如水般的纵容。

她的指腹极具挑逗意味地顺着莉薇娅的耳廓滑下，在那柔软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而且，我可不想在夜风里，让这只已经被喂得肚皮圆滚滚的小猫，再吹出什么病来。要是你掉了一根头发，母上可是会直接剥了我的皮的。”

商会大厅内的灯光十分昏暗。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几道隐藏在阴影中的高阶血族暗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显露了身形。他们穿着人类贵族的燕尾服，但在看到克蕾雅和她怀里那个散发着王室纯血气息的银发少女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商会的会长以及十几名核心成员，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地按在右胸的第二心脏处，动作中透着骨子里的敬畏。

“恭迎大殿下！恭迎……小殿下！”

人族的绯月商会，原本就是血族安插在帝都最大的情报与资源中转站。而能让大公主亲自抱在怀里、并且散发着与女王陛下同源魔力波动的，除了那位传闻中的稀世珍宝二公主，还能有谁？

“行了，废话少说。”克蕾雅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复了那种唯我独尊的掌控感，连语气都带着冰渣，“把超远距离的定向传送门打开。目标，绯红之堡外环主阵。现在，立刻。”

“是！殿下！”

伴随着商会会长的指令，整个商会底层的巨大齿轮开始轰鸣。庞大的魔力水晶被毫不吝啬地投入阵眼。

短短几分钟后。

一道足以跨越千万里、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白色传送阵，在贵宾厅的中央缓缓升起。

“抱紧我。”

在踏入传送门的前一秒。克蕾雅突然转过身，将莉薇娅整个人都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大公主那宽大的黑色风衣直接将莉薇娅的视线全部遮挡。

莉薇娅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耳边传来了极其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失重感瞬间袭来，她吓得发出一声软糯的惊呼，双臂本能地死死缠住了克蕾雅那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

脸颊紧紧贴在那带着剑茧的衣料上。

虽然周围的空间乱流几乎要将人的灵魂撕碎，但在那个满是玫瑰冷香的怀抱里，莉薇娅却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第一世那个总是在风雨中独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终于找到了一个永远不会漏雨的、由钢铁与柔情浇筑而成的恒温壁垒。

“嗡——！”

一阵剧烈的白光闪过。

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只属于夜之眷属的黑暗与血气交织的古老气息。

莉薇娅缓缓睁开眼，从克蕾雅的胸口抬起头。

她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空下。天空不是人族的深蓝，而是一片犹如被血液浸透过的暗沉绯红。巨大的血月高悬在头顶，冰冷的夜风穿过黑枯木林，发出类似远古生灵叹息的声响。

这里是血族的领地。

在传送门外，已经有一匹由纯粹的暗影魔力凝聚而成的深渊梦魇马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上马。”

克蕾雅没有任何停歇。她抱着莉薇娅，动作极其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将她放在了马背的马鞍上，随后自己翻身而上，从背后将这小小的一团彻底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驾！”

随着大公主的一声低喝，梦魇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远方那座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宏伟城堡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克蕾雅低下头，下巴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莉薇娅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的嘴唇几乎贴在了莉薇娅那娇嫩的颈侧动脉上。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克蕾雅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有些破碎，但那种夹杂着戏谑和病态占有欲的语调，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莉薇娅的耳朵里。

“在人族的地界，被那个什么女帝、还有那个虚伪的圣女当成布娃娃一样摆弄……你这只不知道拒绝的软猫，是不是早就忘了，到底是谁的血，才让你这具身体拥有了重生的温度？”

微凉的指尖顺着莉薇娅的腰侧滑了进去，大公主那种高冷身份与此刻极致流氓动作的反差，让莉薇娅在马背上羞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姐姐……不要在这里……好痒……”

莉薇娅想要躲闪，但在马背上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背后那个堪称掌控了一切的主动方面前，这种躲闪除了欲拒还迎的暧昧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痒？待会儿见到了母上，她要是闻到你身上还残留着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女人的龙涎香。你猜她会怎么惩罚你？”克蕾雅轻笑着，牙尖极其恶劣地在莉薇娅的耳骨上刮擦了一下，“要不要姐姐现在受点累，先在这里用我的印记……帮你把那些味道全都覆盖掉？”

这就如同悬崖走钢丝般的双关挑逗，让莉薇娅欲哭无泪。她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软力气往克蕾雅的怀里蹭，企图用这种毫无保留的白给来换取这位护食暴君的宽恕。

……

不知过了多久。

那座用整座山脉雕筑而成的、代表着大陆最顶尖战力与无上王权的绯红之堡，终于如同漆黑巨兽般，在夜色中完全展露了它的全貌。

大门前的数千名血族近卫，在看到那匹梦魇马的瞬间，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没有任何通报。

克蕾雅带着莉薇娅，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那足足有百米高的回廊。

空气中的威压越来越重。这并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上位者常年累积的、足以让任何生物灵魂本能臣服的绝对高压。

直到那扇雕刻着远古血族图腾的沉重王座室大门，在她们面前无声地滑开。

大厅的穹顶极高。

在那长长的猩红地毯尽头。在那个用无数异界凶兽骨骸与血色水晶打造的巨大王座之上。

坐着那个掌控着一切夜之法则的至高存在——血族女王，瑟琳娜。

昏暗的大厅里，没有点灯。只有王座后方的那扇巨大彩绘玻璃窗外透进来的血月之光，静静地洒落在她的身上。

那是怎样一副足以让人忘记呼吸的绝美画卷。

瑟琳娜慵懒地斜靠在王座那宽大的扶手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陷入深眠却依然散发着致命毒素的银色曼陀罗。

一头比莉薇娅还要纯粹、如同融化月光般的银白色长发，像是瀑布一般没有任何束缚地散落在她的双肩和暗红色的王座上。

她穿着一件材质极其轻薄的真丝暗夜长裙，随着她慵懒的姿势，裙摆滑落，露出了一截雪白得晃眼的小腿。

在那张倾城绝代的脸上，带着一种跨越了千年的冰冷与高深莫测。但在那紧闭的眼睑微微睁开的瞬间……

“唰——”

那是一双如最深邃血渊般的猩红色瞳孔。

那是比克蕾雅的暗红还要纯粹、还要能够看透人心的绯色。

哪怕是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在人前永远挺直脊背的长公主克蕾雅，在触及这道目光的瞬间，也是极其恭敬地微微低下了头，松开了牵着莉薇娅的手。

整个王座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第一世那残留的、对死亡和压迫的本能恐惧，让莉薇娅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有些发软。她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长长的地毯中央，像是一只误入了龙巢的最底层小动物。

然而。

就在下一秒。

王座上那位原本用这副冰冷、霸道的面对整个世界的女王。在看清大殿中央那个银发小小的身影时。眼底那足以冻结时间的寒冰，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崩塌、消融。

“我的……小宝宝。”

这五个字。

不再是威震大陆的女王宣言。

而是一个跨越了无尽日夜、满载着最深厚、最粘稠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宠溺的母亲的呼唤。

也就是在这声音响起的同频一瞬。

原本还坐在几十步外王座上的瑟琳娜，突然消失了。

甚至连号称拥有极速的克蕾雅都没有看清轨迹，一阵混合着夜夜、玫瑰还有某种极其古老温暖的红酒香，猛地扑面而来。

莉薇娅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世界就颠倒了。

她被一股近乎霸道却又极其极其小心翼翼的力量，狠狠地扯进了一个无比柔软的怀抱里。

“唔！”

莉薇娅的脸颊死死地撞在了一片惊人的绵软与冰凉之中。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寒冬的刺骨，而是一股顺着血脉最深处涌出的、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亲源之暖。

瑟琳娜并没有像一位端庄的母亲那样只是摸摸头。这位在外面高深莫测的女王，此刻却像是留守在家中的慈母，在看到远归的心心念念家人回来时，心情十分的愉快，她双臂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将莉薇娅箍在怀里。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莉薇娅因为慌乱而乱翘的银白发丝，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像是在翻涌着让人心尖发颤的心疼与病态的眷恋。

“让母上闻闻……”

瑟琳娜的鼻尖贴着莉薇娅娇嫩的脖颈，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动作带着绝对的掌控感与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但很快，这位霸道女王的眼眸微微一眯，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充满戏谑。

“嗯？怎么才出去这么一段日子……”瑟琳娜的手掌顺着莉薇娅的后背滑下，指腹在那纤薄的脊骨上轻轻按压着，像是在检查一件本该完美无瑕的艺术品，“我最纯洁的小宝贝身上，不仅染上了精灵那些惹人厌的草木味，甚至……还有人族那个臭脾气女帝的穷酸味道？”

这句话的预期反差简直大到了极点。

前一秒还是母爱泛滥的久别重逢，后一秒就直接无缝切换成了“谁敢动我女儿我就灭了谁”的超级暴君查岗。

“不……不是的……母上……”莉薇娅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在这个带给她绝对压制却也带给她绝对安全感的怀抱里，无措地挥动着小手，像是在给自己徒劳地辩解。

第一世里，她连一个拥抱都不曾奢求过。而在这一世，她却要面对这样一种因为极度偏爱而产生的、几乎让人窒息的修罗场追问。

看着莉薇娅这副被吓得结结巴巴、眼角泛起水光的可怜模样。

瑟琳娜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犹如春日里冰雪消融，带着成熟御姐特有的魅惑与包容。她根本不在意这只小猫有多么不会说谎。

“怕什么？母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瑟琳娜一只手挑起莉薇娅的下巴。强迫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对上自己的猩红。

那微凉的双唇，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极其缓慢地、且珍重地落在了莉薇娅的额头上。

“既然那些外面的野花野狗，都想在你的身上留下点什么……那作为你的造物主，我也只好亲自……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质，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了。”

这不是一句威胁。这是在这一场重度羁绊的漩涡中，最后也是最强力的那一块拼图。它精准地击中了莉薇娅灵魂深处对“失去”与“抛弃”的恐惧，用一种主动加锁的方式，给予了她最强烈的安全感。

莉薇娅不再挣扎了。

在这个充斥着血香与偏爱的王座室里，这只伪装在各种修罗场中的小仓鼠，终于在那双猩红瞳孔的注视下，露出了一个最为软糯、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母上。”莉薇娅伸出双臂，回抱住瑟琳娜那盈盈一握的腰，将脸再次埋进那柔软的胸口，“您可要清理得……仔细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