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红烛、饺子与姐姐大人的“新年礼物”

除夕夜的雪，总是下得格外安静。

不像战场上那种带着血腥味的暴雪，今晚的雪花是温柔的、细密的，像无数只白色的小精灵，轻轻覆盖了血族古堡那尖耸冷硬的塔尖。

屋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巨大的壁炉里，经过特殊处理的香松木正毕剥作响，炸开一朵朵金红色的火花，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陈年红酒般醇厚醉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而和谐的混合香气——那是窗外冷冽的雪松味、壁炉里松脂的暖香，以及……那股属于姐姐大人身上独有的、清冷如月光般的白蔷薇香气，此刻却因为热度，蒸腾出了一丝让人脸红心跳的甜味。

莉薇娅跪坐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面皮。她那双在战场上能轻易撕裂魔兽的纤细手指，此刻却显得格外笨拙。面粉蹭在她的鼻尖上，像只偷吃后忘了擦嘴的小花猫。

“……又破了。”

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手里那个露了馅儿的饺子。那一点鲜红的虾仁馅料从白色的面皮里挤出来，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一抹殷红。

“那个……姐姐大人，咱是不是真的很笨？”莉薇娅垂下头，银白色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遮住了她眼底的一丝羞赧。

一只修长、苍白，指尖却涂着暗红色丹蔻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那是克蕾雅的手。

那只手轻轻地、如同把玩着什么珍贵瓷器般，捏住了莉薇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克蕾雅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黑色哥特长裙，繁复的蕾丝层层叠叠，紧紧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高耸的领口几乎遮住了整个脖颈，只露出一小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禁欲到了极点，却又因为那双微微眯起的红色眼眸，而透出一种让人腿软的、致命的诱惑。

“笨？”

克蕾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平时难得一见的慵懒，像是大提琴最底层的弦音，轻轻拨动着莉薇娅的耳膜。

她微微俯下身，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莉薇娅的颈窝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她那冰凉的指腹，轻轻抹去了莉薇娅鼻尖上的那一小块面粉，然后，毫无征兆地，将沾着面粉的手指，含进了自己那艳红如血的唇瓣中。

莉薇娅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这不叫笨，我的莉薇娅。”

克蕾雅缓缓抽出手指，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充满了戏谑与掌控欲的浅笑。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像是融化了的金子，要将莉薇娅彻底吞噬。

“这叫……‘需要调教’。”

这四个字，被她咬得极轻，极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看，饺子是要这样包的。”

克蕾雅绕到了莉薇娅的身后。她并没有坐下，而是半跪着，从后面环抱住了莉薇娅。

这是一个极度亲密、几乎是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莉薇娅那娇小的身躯被彻底笼罩在克蕾雅那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那柔软而丰满的曲线，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每一次呼吸，克蕾雅胸口的起伏都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却又心慌意乱的温度。

克蕾雅的手握住了莉薇娅的手。她的体温一向比莉薇娅低，那种微凉的触感，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覆盖在了莉薇娅滚烫的手背上，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手指放松，不要这么僵硬。”

克蕾雅在她的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莉薇娅敏感的耳廓上，染红了一片肌肤。“想象一下，这面皮……就像是你在抚摸什么柔软的东西……比如，我的手心？”

“唔……！”

莉薇娅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又把饺子捏碎。

“专心点，我的小公主。”克蕾雅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她的手带着莉薇娅的手，灵活地翻飞着。指尖轻轻一捏、一挤，一个圆润可爱、肚大腰圆的饺子便在两人的手中成型了。

那动作太过于温柔，也太过于……旖旎。

就像是在共同雕琢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指尖上的缠绵。面粉在两人的指缝间研磨，带来一种细微的、沙沙的触感，莫名地让人联想到某种更加私密的、肌肤相亲时的摩擦声。

饺子下锅了。热气腾腾的水雾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给这暧昧的氛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吃饺子的时候，克蕾雅并没有用筷子。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是女王般的坐姿，眼神却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豹子，紧紧盯着莉薇娅。

“今天是除夕，按照东方的习俗，长辈是要给晚辈‘压岁钱’的。”克蕾雅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诶？可……可是咱没有准备……”莉薇娅有些慌乱地放下筷子，嘴里还塞着半个饺子，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受惊的小仓鼠。

“不，是你收。”

克蕾雅站起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她走到莉薇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此时的克蕾雅，身上那种属于“长姐”的威严感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先讨要一点……利息。”

还没等莉薇娅反应过来，克蕾雅已经俯下身。

那个吻带着饺子的热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醋意，却更加充满了克蕾雅那标志性的、如同暴风雪般的掠夺。

那不是姐妹之间轻柔的晚安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成年人气息的、深邃的、令人窒息的长吻。克蕾雅的舌尖蛮横地撬开了莉薇娅的齿关，如同攻城掠地的女王，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所有的甜美与空气。

“唔……姐……姐……”

莉薇娅被吻得头晕目眩，双手无力地抓着克蕾雅腰间的衣料，将那里昂贵的丝绸抓出了褶皱。她感觉到克蕾雅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所过之处，像是点燃了一簇簇看不见的火焰，让她浑身酥软，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这个味道……”克蕾雅终于放开了她，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两人的唇间牵连着一丝银色的水线，在灯光下闪烁着靡丽的光泽。克蕾雅用大拇指轻轻拭去莉薇娅唇角的水渍，眼神暗得可怕，“比饺子好吃多了。”

饭后，是守岁的时间。

虽然血族并没有守岁的传统，但为了配合莉薇娅，克蕾雅特意让人在露台上准备了烟花。

两人披着厚厚的毛绒披肩，并肩站在露台上。外面依旧飘着雪，寒风凛冽，但被各种魔法护盾挡在了外面，只余下满世界的银装素裹。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克蕾雅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侧脸。在那一瞬间，烟花的倒影在她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流转，仿佛那里藏着一整个燃烧的星河。

莉薇娅看得有些痴了。

“那是……？”莉薇娅忽然指着夜空惊讶地叫出声。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

每一朵烟花炸开后，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只发光的蝴蝶，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汇聚成了几个巨大的字样，那是用东方古语书写的——“平安喜乐”。

“这是……姐姐做的？”莉薇娅转头看向克蕾雅，眼中满是惊喜。

“只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魔法。”克蕾雅淡淡地说道，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如果连个烟花都做不好，我也太失职了。”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莉薇娅。

“这是？”

“打开看看。”

莉薇娅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那里面躺着一对精致到了极点的脚链。并不是普通的金银首饰，那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魔兽骨骼打磨而成的，通体温润如玉，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每一颗宝石内部都似乎封印着微缩的魔法阵，正随着呼吸的节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让莉薇娅想起了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的，那些代表着“束缚”与“所有权”的饰品[。

“这是魔器？”

“这是给不听话的小猫咪戴的。”克蕾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她没有解释这对脚链的真正用途——那是能感知佩戴者生命体征，并且能在危险时刻瞬间将佩戴者传送回自己身边的顶级空间炼金造物。这也是她对那个总是喜欢乱跑、总是让自己受伤的妹妹，最深沉、也最扭曲的保护欲的体现。

克蕾雅蹲下身去。

那高贵的长裙铺散在雪地般的露台地板上。她握住莉薇娅的一只脚踝，轻轻替她脱下了鞋子和袜子。

莉薇娅的脚很小巧，白皙得如同刚剥壳的荔枝，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蜷缩着脚趾，透着一丝可爱的粉红。

当克蕾雅微凉的手指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时，莉薇娅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姐姐……”

“别动。”

克蕾雅低下头，将那条精致的脚链扣在了莉薇娅纤细的脚踝上。红宝石映衬着雪白的肌肤，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带着一种禁忌的美感。

扣好之后，克蕾雅并没有立刻起身。

她做出了一个让莉薇娅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她在那戴着脚链的脚踝内侧，在那层最柔嫩、最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地、虔诚地落下一吻。

那是一个属于骑士对公主的效忠之吻，也是一个属于掠食者对猎物的标记之吻。

湿润的触感，伴随酥麻的电流，顺着脚踝一路窜上了天灵盖。莉薇娅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只能依靠着身后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姐姐大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羞耻到了极点的反应。

克蕾雅缓缓站起身，满意地看着莉薇娅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她再次将莉薇娅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莉薇娅。”

“我在。”

“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克蕾雅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的声音里藏着太多的情绪：那是身为姐姐的守护，也是身为爱慕者的占有，更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离别后的恐惧与执念。

“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克蕾雅轻声重复着那句曾经的誓言，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别的意味，“也是……我一个人的，最重要的宝物。”

这一刻，屋外的烟花依旧在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

莉薇娅把脸埋在克蕾雅散发着冷香的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那颗在乱世中总是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她伸出手，回抱住了那个看似强大冷漠，实则比谁都害怕失去的姐姐。

“嗯……咱答应你，哪里也不去。”

哪怕这份爱沉重得如同枷锁，哪怕这份亲情早已变质成了更加浓稠、更加甜腻的东西，她也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最温暖的除夕。

夜已深，屋内的炉火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散发着余温。

“那个姐姐大人，其实咱也准备了礼物……”

“哦？”

“那个……就……就把咱自己……送给姐姐……唔！”

未说完的话语，再次消失在了一个充满了水波纹般荡漾情意的深吻之中。

这一次，雪夜很长，而夜还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