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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节

第163章 血色之路与归巢的安抚

被初拥后,我成了宿敌的女儿 · 佚名 · 4,335 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不是馥郁花香,也不是佳肴珍馐,而是由无数被撕裂的血肉、迸溅的脓浆与被古神之力扭曲的魔物本源混合而成的死亡气息。

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最终漫成一片浅浅的血泊。

道路,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完全由碎骨与尸骸铺就的、触目惊心的血肉长廊。

那些被古神侵染的怪物,形态各异,扭曲而可怖。有的长着昆虫般的复眼,却从章鱼般的触手上不断滴落腐蚀性的粘液;有的则像是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臃肿巨人,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掉落蛆虫与碎肉。然而此刻,它们都以一种极为平等的方式,化作了这条血路的一部分。

巨大的头颅被齐齐斩断,切口平滑如镜,仍在微微抽搐的复眼里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恐惧。坚硬的甲壳被暴力地劈开,里面花花绿绿的内脏流淌一地,散发着灼烧灵魂般的恶臭。

在这片宛如炼狱般的风景中央,站着一个娇小的、银白色的身影。

莉薇娅。

她的那身为了行动方便而换上的黑色劲装,此刻已被魔物的血液浸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污迹如同诡异的图腾。

银白色的长发不再柔顺光洁,几缕发丝被溅射的血液黏在了她白皙得过分的脸颊上,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形成了惨烈而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纯真与羞怯,甚至没有了找到姐姐后的狂喜与激动。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简化成了两种——“姐姐”,以及“阻挡在通往姐姐路上的东西”。

而后者,只需要被清除。

“唰——”

巨大的蔷薇之誓镰刀在她手中轻盈得像一根羽毛。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银色弧光便在空中一闪而过。

身后一只试图从尸骸堆里钻出偷袭她的、形如鬣狗的怪物,动作瞬间凝固,下一秒,巨大的头颅便咕噜噜地滚落下来,腔子里喷涌出的墨绿色血液,为这条血路又增添了一抹新的色彩。

莉薇娅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又解决了一个“障碍物”,只是机械地、精准地重复着挥刀、斩落、前进的动作。

她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她的感知,但她的心神,却完全沉浸在一种偏执的狂热之中。

姐姐……

就在前面。

我感觉到了……姐姐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就在那里……

谁也不能……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这些肮脏的、恶心的东西……凭什么敢靠近我的姐姐?凭什么敢让她陷入险境?

都得死。

全部,都要死!

她的内心一片平静,平静到只有这一个念头在反复燃烧,将她所有的理智与情感都付之一炬,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心。

每一次镰刀的挥动,都像是一次献祭,用怪物的死亡,来铺就她通往神明的圣洁之路。

远处,一棵几乎被战斗余波削去半边树冠的古树后,一道同样身着银灰色作战服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克蕾雅的脸色,第一次,流露出了计划之外的震惊。

她原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她故意在莉薇娅找到的玫瑰标记附近,留下与怪物战斗的痕迹,甚至不惜耗费魔力,在自己身上制造出一些看起来颇为狼狈的伤口——肩部作战服的撕裂,渗出的黑血,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行走时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跛。

一切,都是为了上演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

她要让她的妹妹,看到她身陷重围、奋力搏杀的“柔弱”模样。她要让那孩子的心被担忧与爱意填满,然后像一只勇敢的小豹子一样冲过来,用她那尚显稚嫩的力量,拼尽全力地保护自己。

克蕾雅甚至已经预想好了后续的场景:她会“虚弱”地靠在莉薇娅的怀里,感受着小家伙因为保护了自己而产生的、满满的自豪与满足,然后她会用带着戏谑又充满宠溺的语气,夸奖她的“妹妹”有多么勇敢。

这是一场由她亲手导演的、旨在加深姐妹羁绊、满足她那病态占有欲的戏剧。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自诩为顶级导演的血族贵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那哪里是她预想中勇敢却不免吃力的小豹子?

那分明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只为杀戮而生的战争女神!

莉薇娅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高效、致命,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分情感的波动。

她甚至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收割”。那些在克蕾雅看来,至少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的、被古神之力强化过的B级甚至A级怪物,在她的镰刀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最让克蕾雅心惊的,是那条由尸体铺成的路。

那条路,笔直地,不偏不倚地,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仿佛在宣告,路的尽头,便是她追寻的唯一。

“不对……这不对劲……”克蕾雅的血色红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一直挂在嘴角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她设计的剧本,是让莉薇娅来“救”她。

可现在莉薇娅所做的一切,却像是在用一种极端而暴烈的方式,向她“奔来”。这其中的意味,已经完全超出了“保护”的范畴,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更不容置喙的……占有。

事情,脱离了她预设的轨道。

克蕾雅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兀自挥舞着镰刀的银色身影,一股强烈的不安混合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兴奋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小东西,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出了过于锋利的爪牙。而这爪牙,现在隐隐有要划破她这个主人的掌控的趋势。

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克蕾雅不再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维持自己“虚弱”的伪装。她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瞬间从树后掠出。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脚尖在粘稠的血泊与怪物柔软的尸身上轻点,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没有溅起一滴污血。

周围那些因为莉薇娅的杀戮而变得狂躁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更不好惹的存在,纷纷发出威胁的嘶吼,然而克蕾雅眼中根本没有它们的存在。她像一阵穿过乱葬岗的风,带着冷冽的玫瑰香气,目标明确地,冲向了那片杀戮风暴的中心。

“唰!”

莉薇娅的镰刀又一次划破空气,精准地削掉了一只怪物试图撕咬过来的、长满倒钩的触手。然而就在她准备顺势回旋,将那怪物的本体一分为二时,一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从背后紧紧地贴了上来。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

带着微凉的体温,却又像冬日里最和煦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冰冷与狂躁。

一只手,轻柔而坚定地覆上了她紧握着镰刀的手背,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另一只手臂则环过她的胸前,将她小小的身躯,牢牢地、不容拒绝地,圈入怀中。

“叮当……”

巨大的蔷薇之誓镰刀从莉薇娅松开的手中滑落,砸在尸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像是一个开关,将她从那片只有杀戮的黑白世界里,猛地拽了出来。

周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取而代之的,是涌入鼻腔的、那股魂牵梦萦的冷冽玫瑰香。

那是姐姐的味道。

莉薇娅僵硬的身体,在那熟悉的香气与温暖的包裹下,开始微微颤抖。她眼中的冰冷虚无,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碎裂,然后融化,一点点地,重新漾起了属于林恩……不,是属于“莉薇娅”的光。

克蕾雅将小家伙柔软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让她的后背完全贴合在自己胸前的曲线上。

她低下头,光洁的下巴轻轻抵在莉薇娅毛茸茸的发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少女奶香、汗水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非但没有让她不悦,反而让她那因为失控而躁动的心,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那只原本覆在莉薇娅手背上的手,顺势上移,轻柔地、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力道,环住了莉薇娅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白嫩的脖颈。

冰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感受着掌心下脆弱而滚烫的脉搏。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性,却又充满了绝对掌控意味的动作。

克蕾雅将唇凑到莉薇娅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主人对闹脾气的小宠物的安抚。

“薇娅妹妹,我好的很,”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着莉薇娅的耳膜,“区区小怪,还伤害不到我哦~”

那一声上扬的“哦”,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的宠溺与戏谑,瞬间将战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冲淡得一干二净。仿佛眼前这片尸山血海,不过是自家后花园里不小心长多了的、碍眼的杂草。

莉薇娅的身体猛地一颤,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股支撑着她进行无情杀戮的、偏执的狠戾之气,在克蕾雅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嗯,我在。”克蕾雅应着,另一只手抬起,开始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莉薇娅那沾染了血污的银色长发。她的动作舒缓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全身的毛都吓得竖起来的、却还在努力冲着敌人“哈”气的小猫。

真是的……才一会儿没看着,就弄得这么狼狈。

克蕾雅的眼中满是心疼,但心底深处,那股因为莉薇娅的“失控”而升起的、被冒犯的恼怒,早已被一种更为强烈的、病态的满足感所取代。

看看,我的小莉薇娅……为了我,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条血路,是只为我一人铺就的啊……

虽然过程有点超出预期,但结果……似乎更让人喜欢了……

这份认知,让她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满足的、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的辉光。她抱着莉薇娅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而莉薇娅,在姐姐的怀抱与抚慰下,那颗因为杀戮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正一点点地回温、软化。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克蕾雅,然后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姐姐那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柔软而温暖的胸口。

“姐姐……我……”她想说“我好怕你出事”,想说“我找了你好久”,想说“我把所有欺负你的东西都杀掉了”,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带着哭腔的、无助的呜咽。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克蕾雅背后的作战服,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小船,拼命地汲取着来自姐姐身上的温度与气息,来填补自己那片刻之前的、冰冷的疯狂。

克蕾雅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只手继续轻抚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好了,不哭了。”克蕾雅用指腹轻轻抹去莉薇娅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看看你,哭得像只小花猫……不对,是小血猫。”

她的话语带着调笑,但血色的眼瞳里,却只有纯粹的、令人沉溺的温柔。她低头,在莉薇娅那被蔷薇印记点缀的、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冰凉却珍重的吻。

“别怕,我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克蕾雅的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手,是用来牵着我的,不是用来沾染这么多肮脏的东西的。这种事情,交给姐姐来做就好了。”

她看着莉薇娅那双重新变得湿漉漉、充满了依赖与迷恋的酒红色眼眸,嘴角的弧度,终于又变成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绝对掌控感的、戏谑而宠溺的微笑。

“明白了吗?我一个人的,薇娅妹妹。”

莉薇娅被姐姐的气息完全包裹着,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是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了,她是姐姐一个人的。

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周围的血腥与杀戮,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在这片由她亲手造就的炼狱之中,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唯一的、温暖的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