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故技重施

那条唯一的、由冰冷的黑色岩石所铺就的、仿佛通往地狱最深处的狭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

周围，是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沉、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

那些曾经如同跗骨之蛆般，层出不穷的、被古神气息所污染的扭曲怪物，不知从何时起，便彻底地，消失了踪影。

就仿佛它们这些徘徊于这片废墟之中的、可悲的“抗体”，根本，就不敢，踏足，前方的……那片，属于“病灶”核心的领域。

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凝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团混杂着铁锈、腐败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星空般，冰冷气息的……浓雾。

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于，遗迹最深处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古神气息，在此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它像是一片，无形的、拥有着生命的海洋，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挤压而来。试图渗透进她们的皮肤，她们的毛孔，她们的……灵魂。

莉薇娅那颗本就在一次次的、与克蕾雅并肩作战的、完美的共鸣之中，变得无比坚定、无比沉稳的心，再一次地不受控制地，悬了起来。

一股没来由的、巨大的不安感，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滑腻的毒蛇缓缓地，缠上了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

但是，她并不害怕。

至少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恐惧得连路都走不动。

因为那份足以支撑她对抗整个世界的、最温暖的、最坚实的触感，自始至终，都，牢牢地，存在于，她的右掌之中。

克蕾雅的手，依旧，紧紧地，牵着她。

那只比她的要大上一整圈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充满了，艺术品般美感的手，此刻，就像是，一个，永恒的、绝对的、不会，被任何力量所动摇的……“锚”。

将她那随时可能会被这片，充满了恶意的、疯狂的海洋，所吞噬的、小小的、名为“理智”的孤舟，牢牢地，锚定在了，现实的港湾。

莉薇娅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手指。

将那份从对方掌心，传递而来的、带着，微凉体温的、沉稳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给更加用力地，回握住。

她甚至还悄悄地，将自己的身体向着，克蕾雅的方向又靠拢了，一分。

这样她就能更加清晰地嗅到那股，从姐姐身上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她的、她最迷恋的、如同冰雪中，盛开的玫瑰般的……清冽的冷香。

这，是她的，第二个“锚”。

嗅觉的锚。

只要，这两个“锚”，还存在。

莉薇娅就相信，无论是怎样的深渊，无论是，怎样的恐怖，她们都能一起面对。

她们就这么手牵着手沉默地走着。

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狭窄的甬道中，回荡，显得格外的清晰，而又孤寂。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那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那些，诡异的幽蓝色血管的、柔和的、带着一丝，温暖色泽的……白光，从，甬道的尽头，渗透了进来。

看到光就意味着看到了出口。

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的入口。

二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警惕。

然后她们再次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的光明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

光芒就越是明亮。

那股压抑的、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的空气也仿佛被那光芒给净化了一般，变得，清新、干燥、甚至，带上了一丝，类似于……阳光暴晒过的、青草的……味道？

终于。

她们走出了那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莉薇娅便彻底地愣住了。

因为眼前这片被柔和的白光所笼罩的、巨大的、空旷的圆形石室，她，无比的……熟悉。

这里……

这里，不就是……

不就是最开始她独自一人，刚刚踏入这座，古神遗迹时所来到的、那个诡异的、“初始之地”吗？！

现在变成了巨大的、穹顶之上，那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的发光球体。

由光滑、平坦、由，黑色的、不知名的岩石，所铺就的、一尘不染的圆形地面。

那十二根巨大无比的、雕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充满了，邪异美感的、古神浮雕的……黑色石柱。

一切，都不一样。

就仿佛她们在这座扭曲的、充满了危险与战斗的、巨大的迷宫之中，绕了一个巨大的圈。

最终，又，回到了……之前？

“……怎么会……？”

莉薇娅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喃喃自语。

她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她很确定，这一路上，她们所走过的，都是唯一的、笔直的道路，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可以通往“岔路”的、选择。

那么……

是空间被扭曲了？

还是说……

就在莉薇娅的大脑因为眼前这充满了违和感的、诡异的一幕而飞速地运转、分析着的时候……

一件比眼前这一切，加起来都要更加，恐怖、更加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份……

那份自始至终都牢牢地，存在于，她的右掌之中，支撑着她的，整个世界的……那份，温暖的、坚实的、属于姐姐的……触感。

忽然……

消失了。

“……”

莉薇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的大小。

她感觉自己的右掌之中，那只曾被另一只手紧紧包裹着的肌肤，传来了一阵，无比清晰的、无比真实的、如同被最冰冷的、来自于，九幽之下的寒风，所吹拂过的……空虚的、刺骨的……冰冷。

那股萦绕于鼻尖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沉醉的、冰雪玫瑰的……冷香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这片，空旷的石室之中，那股冰冷的、充满了灰尘与岁月腐朽气息的……死寂的味道。

耳边那一直伴随着她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平稳的、沉静的……呼吸声与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她自己那因为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恐慌，而开始“咚咚咚”地，疯狂跳动着的……那颗，小小的、脆弱的……心脏的声音。

“……姐……姐……？”

莉薇娅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自己那早已变得无比僵硬的脖颈。

用一种近乎于慢动作般的、充满了恐惧与不信的姿态望向了，自己刚才还牵着手的……身边。

然后，她便看见了……

空无一人。

她的身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的……空旷的……空气。

“……不……”

莉薇娅的眼中那份，刚刚才因为一次次的并肩作战而建立起来的、坚定的、勇敢的光芒，在这一刻，“哗啦”一声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迷失在暴风雪中的、找不到归途的小猫般的、巨大的……迷茫与……恐慌！

“姐姐？！克蕾雅姐姐！！！”

她，开始，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碎、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你在哪里啊？！回应我吧！！！”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那充满了绝望的回声，在这片空旷、死寂的圆形石室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回荡着……

回荡着……

回荡着……

“……”

莉薇娅就这么呆呆地，傻傻地，站在这片巨大的、空旷的、冰冷的石室的中央。

像一个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可怜的、无助的……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份极致的、足以，将人的理智都彻底冲垮的恐慌与迷茫，在攀升到了顶点之后却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将她彻底吞噬。

而是……

缓缓地，缓缓地，沉淀了下来。

然后在那片名为“绝望”的、黑暗的、冰冷的湖底与另一份同样被她深深地压抑着的、来自于，不久之前的……记忆，悄然地，碰撞、融合……

最终，发酵、质变……

升华成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般的……滔天的……

愤怒！

“……又是……这样……”

莉薇娅僵硬地，低下了头。

那双本就因为恐惧与迷茫而变得有些，涣散的酒红色眼眸，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被一种如同最深沉的、最粘稠的、来自于地狱深处的……暗红色所彻底地浸染、覆盖。

“……又是……这种无聊的、幼稚的、令人作呕的……把戏……”

她想起来了。

在不久之前她也曾经历过，一模一样的、被强行“分开”的、孤独的、冰冷的……幻境。

而这一次……

这一次这座该死的、肮脏的、充满了恶意的遗迹，竟然……

竟然又故技重施！

竟然又一次地想妄图，从她的身边，将她，那，唯一的、最温暖的、最珍贵的……“太阳”，给，抢走！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充满了，无上嘲讽的……嗤笑从莉薇娅那总是吐露出柔软的、撒娇般话语的、小小的、玫瑰花瓣般的嘴唇之中缓缓地溢了出来。

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充满了灰色记忆的……前世。

回到了自己还是那个，弱小的、无力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唯一的一只，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瘦弱的、小猫被那群比自己，高大、强壮的、充满了恶意的“同学”，给偷走，抢走、然后，带着，充满了，嘲讽的、恶劣的大笑，狠狠地，扔进了，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

那一天她也是像现在这样。

先是震惊。

然后是恐慌。

再然后是无助的、绝望的……哭泣。

但是现在……

已经不一样了。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跪在地上无能狂怒的、弱小的……林恩了。

她是莉薇娅！

现在是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血脉、最强大的力量、以及……最值得她，用生命，去守护的……“家人”的……莉薇娅！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一丝丝病态的、疯狂的、独占欲的……“黑色”的情感，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的邪神缓缓地从她那小小的、看似，柔弱的身体的最深处……苏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总是带着天真、纯粹、如同，阳光般笑容的、可爱的小脸此刻，面无表情。

不，应该说，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绝对的……冰冷。

她那双本该是如同，最纯净的宝石般的酒红色眼眸，此刻早已被那片深沉的、粘稠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暗红色所彻底地填满。

她环顾着这片依旧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空旷的石室。

然后她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微微颤栗的、冰冷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宣告”的语气，说道：

“……你们谁都不能……”

“……抢走我的……”

“……现在那个温暖的……”

“……家。”

话音未落！

“——铮！！！！！”

一声无比清脆的、充满了无上锋芒的刃鸣轰然炸响！

“蔷薇之誓”瞬间出现在了莉薇娅那早已变得冰冷而又稳定得如同磐石般的……右手之中！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胡乱地攻击四周。

而是将自己那全部的、早已因为愤怒而沸腾了的魔力与精神力疯狂地凝聚到了自己的双眼之上！

“——净化之眼，开！”

这是拥有净化能力就可以拥有的、能够，看破一切虚妄与幻象的……技能天赋！

只是平日里的莉薇娅，根本就没有机会，也没有下意识去使用它！

而此刻！

在那股黑色的、愤怒的情感的催化之下！

她无师自通地觉醒了它！

下一秒！

莉薇娅眼中的世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坚固的、冰冷的、黑色的墙壁消失了。

那高耸的、巨大的、雕刻着浮雕的石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如同，蜘蛛网般的、散发着诡异的、幽蓝色的、充满了精神污染能量的……“线条”所交织、构筑而成的……虚假的、脆弱的……“幻象空间”！

而在这个由无数条蓝色的“幻象线条”所构成的、巨大的、球形空间的某一处。

有一片区域的“线条”，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更加的黯淡、稀疏、甚至还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不稳定地闪烁着……

那里就是这个该死的、无聊的“幻象牢笼”的……

最弱点！

找到了！

莉薇娅那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嗜血与残忍的……微笑。

她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如同一个最优雅的、也最致命的……死神的幻影。

一步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瞬间便出现在了那个“弱点”的面前！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那柄早已因为注入了她那沸腾的、充满了愤怒的魔力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高亢的刃鸣的……“蔷薇之誓”！

“——给我……碎！！！”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冰冷的、清脆的娇喝！

她狠狠地将手中的剑斩了下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

也没有任何精妙的角度。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以及那份足以，撕裂一切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咔嚓！！！！！”

一声仿佛是玻璃又仿佛是整个空间，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的、清脆的、刺耳的……巨响！

莉薇娅眼前的世界如同一面被重锤狠狠砸中的、巨大的镜子！

瞬间布满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狰狞的、漆黑的……裂痕！

然后，“轰”的一声彻底地，爆碎了开来！

感官过载了！

在那一瞬间所有被幻象所隔绝的、真实的声音、气味、触感……如同决堤的、毁灭性的亿万吨的海啸！以一种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的、狂暴的姿态，狠狠地冲刷、淹没、撕裂了莉薇娅的整个感官世界！

“——吼！！！！！”

“——唧唧唧唧！！！！”

“——嘶嘶嘶嘶嘶嘶！！！”

无数道充满了疯狂、暴戾、痛苦、混乱的、来自于不同物种的、怪物的……嘶吼声！尖啸声！咆哮声！如同数以万计的、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一股由无数种不同的、腐烂的血肉、腥臭的粘液、刺鼻的硫磺、以及……那股最核心的、充满了污染性的古神气息所混合而成的、足以让任何嗅觉灵敏的生物都在瞬间昏厥过去的、无比浓郁的……恶臭！如同固体的墙壁一般！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脸上！

而最可怕的是视觉上的……冲击！

当那片虚假的、空旷的幻象彻底破碎之后。

展现在莉薇娅面前的，是一副……

一副堪称，最疯狂的、最绝望的、最扭曲的……地狱绘图！

只见她正身处，一片巨大的、由蠕动的、跳动的、紫黑色的、血管般的肉块，所构成的……“血肉巢穴”之中！

地面是柔软的、粘稠的、不断，渗出恶心的、绿色粘液的……菌毯！

墙壁是无数只，大小不一的、布满了血丝的、巨大的眼球所堆砌而成的……“眼球之墙”！

而在这片由血肉、粘液、与眼球所构成的、令人作呕的、活着的“地狱”的最中央！

有一个身影。

一个莉薇娅，就算是化作了灰烬也绝对不会认错的……身影！

克蕾雅！

只见此刻的克蕾雅正被数以百计的、莉薇娅前所未见的、奇形怪状的、诡异的、恶心的……“东西”给层层叠叠地疯狂地，围攻着！

那些“东西”有些是如同巨大的、紫色的、半透明的、水母般的、漂浮在空中的软体生物，它们的触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锋利的、如同，剃刀般的倒钩！

有些是如同被剥了皮的、肌肉，完全暴露在外的、直立行走的……巨型蜥蜴，它们的口中能喷出腐蚀性极强的、绿色的酸液！

还有些是长着昆虫的节肢、野兽的头颅、以及如同肉瘤般翅膀的……无法被归类的……缝合怪物！

而克蕾雅就身处这片由疯狂与噩梦，所构成的怪物之潮的最中央！

她的身上那身本已破损的战斗礼装，此刻更是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露出了大片白皙的、光洁的肌肤！而，在那肌肤之上，也，不可避免地增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正在缓缓渗出，鲜红血液的……伤口！

她的呼吸急促而又沉重！

汗水与鲜血混合在了一起顺着她那，沾染了污秽的绝美脸庞，缓缓滑落！

但是！

莉薇娅看见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即便是在这种堪称绝境的、被数以百计的怪物所围攻的情况之下！

克蕾雅她依旧，没有使用任何一个，大范围的、拥有着，清场能力的、属于，血族皇族的……顶级魔法！

她依旧只是靠着那最耗费体力与精神的、精湛的、贴身的剑技与体术在那片狭小的、几乎没有任何闪躲空间的包围圈之中，与那些恶心的怪物进行着周旋！

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她……

一瞬间莉薇娅便脑补明白了！

她彻底地明白了！

因为……

因为她自己！

因为那个被幻象所困住的、毫不知情的……自己就在这个“战场”的旁边！

姐姐她……是怕她那些毁天灭地的、大范围的魔法会波及到那个处于幻境之中的……自己！

是怕会一不小心伤害到她这个不争气的……累赘！

所以她才选择了这种最愚蠢的、最辛苦的、最危险的……战斗方式！

所以她才会受伤！才会流血！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苦战！

这一切……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她……

“…………啊……”

莉薇娅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是哭泣，又仿佛是叹息的、破碎的……气音。

一股滚烫的、酸涩的、灼热的……液体猛地涌上了她的眼眶。

让她的视线瞬间变得一片模糊。

然而。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那代表着“软弱”的泪水流下来。

她只是用自己那穿着黑色劲装的、小小的手臂，狠狠地快速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再睁开时。

那双本已因为愤怒与杀意，而变得一片暗红的眼眸，此刻更是燃烧起了，一股足以将整个地狱都焚烧殆尽的、名为“心疼”与“守护”的……更加炽热的、疯狂的……黑色火焰！

她动了。

甚至没有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她只是将自己那小小的身体压得更低。

如同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出膛的、银色的……炮弹！

化作了一道，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决绝的……流光！

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由扭曲的血肉、疯狂的嘶吼、与，绝望的死亡，所构成的……

黑色的……

怪物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