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爵的交易与银发女人的酒杯
被初拥后,我成了宿敌的女儿 · 佚名 · 4,144 字
莉莉安推开那扇黑色木门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涌了出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的香。是种淡淡的、像陈年红酒的味道,混着点檀香,闻着让人有点头晕。林恩下意识拉了拉斗篷的帽子,把脸遮得更严实了。
房间很大,墙壁上挂着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正对着门的地方,放着一张黑色的天鹅绒沙发,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他就是雷蒙德子爵。
林恩的目光一下子被他吸引了。他穿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苍白的胸膛,上面戴着个红宝石项链,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光。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肩膀,发尾有点卷。皮肤比莉莉安还白,像上好的瓷器。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暗红色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
雷蒙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黏在身上的胶水。他没说话,只是端起旁边小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里面深红色的液体。
房间里静得可怕。赵峰握紧了腰间的剑,苏青的手搭在弓上,陈默的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林小婉的法杖也亮了亮。林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冒出细汗。
雷蒙德的目光慢慢移动,从赵峰脸上移到苏青脸上,又移到陈默和林小婉脸上,最后,停在了林恩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变,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很短,不像传说中那么吓人。
“莉莉安,”雷蒙德开口了,声音很粗糙,像指甲划过黑板,“客人来了,怎么不泡茶?”
莉莉安连忙点头:“是,大人。”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林恩身边时,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雷蒙德放下酒杯,站起身。他很高,比赵峰还高半个头,身形很瘦,但站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对面的几张椅子,“别站着,像审判犯人一样。”
赵峰犹豫了一下,率先坐了下去。林恩他们也跟着坐下,斗篷的帽子还没摘,没人敢说话。
“你们从南边来?”雷蒙德重新坐回沙发,又端起酒杯,轻轻晃着,“深渊裂隙来的商人?”
赵峰点头:“是。听说子爵大人这里,有我们需要的货。”
“哦?”雷蒙德挑眉,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什么货?魔法材料?还是……奴隶?”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分会会长的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都不是。”赵峰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听说,子爵大人和‘那边’有来往。”他故意说得很含糊,没直接说“异教徒”。
雷蒙德笑了,这次的笑声很大,眼睛里滑过一丝可惜。“‘那边’?你们是说那些崇拜怪物的疯子?”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教会的人,说话都这么绕吗?”
赵峰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林恩也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雷蒙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没停,“我不会抓你们。教会和血族,现在是做生意的关系,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林恩身上,“而且,你们队伍里,有个很特别的人。”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雷蒙德说,“想查异教徒的据点,对吧?我可以告诉你们。”
赵峰看着他:“条件呢?”
“聪明。”雷蒙德笑了,“条件很简单。告诉我你们的名字,然后……替我把那些疯子解决掉。”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弄脏了我的地,很讨厌。”
“就这?”苏青忍不住问。她以为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
“就这。”雷蒙德点头,“而且,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奖励。”他的目光又扫过林恩,“特别是这位小牧师,我有份特别的礼物给你。”
林恩的心里有点发毛。他不喜欢雷蒙德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我叫赵峰。”赵峰没犹豫,报出了名字,“她是苏青,他是陈默,她是林小婉,他是林恩。”
雷蒙德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递给赵峰:“这是异教徒的据点,在黑森林深处的废弃教堂。他们今晚有活动,去晚了可能就麻烦了。”
赵峰接过纸,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画着个简易地图。
“茶水来了。”莉莉安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五个茶杯,里面的液体是深红色的,像红酒。
“尝尝。”雷蒙德指了指茶杯,“用成熟的血果榨的汁,很甜。”
林恩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有点不敢喝。他总觉得,在血族的地盘上,喝红色的东西有点奇怪。
“不敢喝?”雷蒙德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放心,不是人血。我们血族现在也喝这个,比人血健康。”
林恩还是没动。林小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很甜,像果汁。”
林恩这才拿起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有点像石榴汁,带着点淡淡的酒香。
“好了,该出发了。”赵峰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我们会把那些异教徒解决掉。”
“我等着。”雷蒙德也站起身,“记得早点回来,我的奖励可不等人。”他的目光在林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特别是给林恩的礼物,晚了就没了。”
林恩没说话,跟着赵峰往外走。走出房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雷蒙德正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对着他的方向笑,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光。
走出商会,赵峰把地图拿出来,摊在地上:“废弃教堂离这有十里地,得快点走。”
“那个雷蒙德,有点不对劲。”陈默推了推眼镜,“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是教会的人,还对林恩特别关注。”
“管他呢。”苏青握紧了弓,“只要能找到异教徒,完成任务就行。他给的奖励,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林恩没说话。他总觉得雷蒙德的笑有点诡异,还有那句“特别的礼物”,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往黑森林深处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血红色的太阳落到了地平线后面,天空变成了深紫色,像块巨大的丝绒。
森林里很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偶尔能听到几声狼嚎,离得很远,像在哭。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教堂。教堂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块破布,上面画着个扭曲的符号——和林恩在第七分会祭坛上看到的一样,是古神的标记。
“就是这。”赵峰压低声音,“苏青,你去侦查一下。”
苏青点点头,像只猫一样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脸色有点白:“里面有十几个异教徒,正在搞仪式。他们把一些村民绑在祭坛上,好像……好像要献祭。”
林恩的心一紧:“村民?”
“嗯,有男有女,还有小孩。”苏青的声音有点抖,“他们说,要拿这半个小镇的人,唤醒古神的手下。”
“不能等了。”赵峰握紧了剑,“林恩,你准备好治愈魔法。陈默,用你的冰锥封住门口,别让他们跑了。苏青,你负责远程支援。林小婉,保护好自己,随时准备加buff。”
“好!”
他们悄悄绕到教堂后面,那里有个破窗户。赵峰示意大家做好准备,然后猛地踹开窗户,跳了进去。
“异端!住手!”
教堂里的异教徒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他们穿着黑袍,脸上画着螺旋纹路,手里拿着滴血的匕首,祭坛上绑着十几个村民,个个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闯进来了!”一个异教徒大喊,挥着匕首冲了过来。
赵峰的剑劈了过去,直接把他的匕首砍成了两半。苏青的箭也到了,射中了另一个异教徒的肩膀。陈默释放出冰锥,冻住了门口,把想逃跑的异教徒堵了回去。
林恩冲进教堂,立刻释放治愈魔法,绿光落在一个被划伤的村民身上,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异教徒的数量比他们多,但战斗力不强。赵峰的剑舞得像风,苏青的箭百发百中,陈默的魔法不断轰炸,林小婉的buff加得很及时,林恩一边治疗受伤的村民,一边用微弱的神启魔法驱散他们身上的黑气。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十几个异教徒被打倒在地,有的被砍伤,有的被冻住,没人能跑掉。
“快解开绳子!”赵峰喊了一声。
林恩和林小婉跑过去,解开村民身上的绳子。村民们吓得腿都软了,有个小孩抱着林恩的腿,哭得直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林恩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福利院安慰被欺负的小弟弟。
陈默在一个异教徒的尸体上,找到了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也画着古神的标记。“这应该就是证据。”
“我们回去吧。”赵峰说,“把村民送回小镇,然后去见雷蒙德。”
把村民送回小镇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血红色的太阳又升了起来,把小镇照得像个巨大的血球。
他们重新回到暗月商会,推开那扇黑色木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雷蒙德不在沙发上。
坐在那张黑色天鹅绒沙发上的,是个女人。
她很高,身形很修长,穿着件黑色的哥特式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像月光落在黑夜里。领口很高,遮住了脖子,只露出下巴,皮肤白得像雪。袖子很宽大,袖口收紧,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个银色的手镯,刻着复杂的花纹。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际,发尾卷卷的,像波浪。她的手里端着个酒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液体,正轻轻摇晃着,动作优雅得像幅画。
雷蒙德和莉莉安,站在沙发旁边,低着头,腰弯得很低,脸上满是畏惧,大气都不敢喘。
林恩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有压迫感的人。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冰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空气里的红酒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冰雪的味道,冷得人骨头疼。
女人的目光慢慢抬了起来。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像两颗燃烧的血钻,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她的目光扫过赵峰,扫过苏青,扫过陈默,扫过林小婉,最后,落在了林恩身上。
林恩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一样。斗篷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但他忘了去捡。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快得像幻觉。她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林恩的方向,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在敬酒。
雷蒙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几乎低到了胸口。莉莉安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紧紧绞着裙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女人摇晃酒杯的声音,“哗啦,哗啦”,像血在流动。
赵峰握紧了手里的旗帜,手心全是汗。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雷蒙德和莉莉安这么怕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问题在林恩的脑子里冒出来,但他一个都不敢问。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很危险,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危险。
女人终于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雷蒙德,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就是你说的‘有趣的客人’?”
雷蒙德连忙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的,大人。他们……他们刚从异教徒据点回来,带回了证据。”
女人没说话,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痕迹,像一道道血痕。
林恩的心里一片冰凉。他有种预感,他们好像闯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沙发上那个摇着酒杯的银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