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勇者居所与居住之地

塞西尔的白色长裙在石板路上扫过，带起细碎的风。林恩跟在她身后，看着总坛的建筑一点点变了风格——刚才的白玉宫殿华丽得像画，此刻路边的房子却多是原木和石块搭成，尖顶斜铺着深灰色的瓦片，窗台上摆着陶罐，里面插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像极了林恩在画册里见过的欧洲小镇。

“这里是‘勇者之庭’。”塞西尔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场地，“教会安置异世界人的地方。”

林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场地中央有个巨大的训练场，铺着平整的黑石，边缘立着靶子和木桩，几个穿着皮甲的人正在挥剑，金属碰撞声远远传过来。训练场旁边是几排连在一起的木屋，屋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门口挂着风干的草药和兽皮。

“你的房间在那边。”塞西尔指向最东侧的一间木屋，“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先安顿下来，我去叫其他人。”

林恩点点头，走到木屋前。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很简单：一张木床，铺着粗布褥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木箱，大概是用来放东西的。窗户擦得很干净，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的灰尘都看得清。

他放下背包——那是骑士们从第七分会给他找来的，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部早就没电的手机。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对着屏幕看了很久，像在透过它看原来的世界。

“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恩转过身，看见塞西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人。

第一个是个高个子男生，比林恩高出一个头，穿着件黑色皮甲，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提着把没出鞘的长剑。他的眼神很亮，像藏着团火。

“这是队长，赵峰。”塞西尔介绍道。

赵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朝林恩伸出手：“欢迎加入！终于凑齐人了！”他的手掌很大，握起来很有力。

林恩也伸出手：“林恩。”

第二个是个女生，穿着浅绿色的布裙，裙摆上沾着点泥土，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有点卷。她背着把长弓，箭囊挂在腰间，眼睛很大，带着点野性，像森林里的小鹿。

“我叫苏青，弓箭手。”她说话很快，像蹦豆子，“以后打怪我掩护你。”

第三个男生看起来比林恩小几岁，穿着件深蓝色的法师袍，袖口绣着银色的星星，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眯着，像没睡醒。他怀里抱着本厚厚的书，封面画着个复杂的法阵。

“陈默，元素法师。”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

最后一个女生穿着件白色的亚麻裙，比塞西尔的长裙朴素得多，手里拿着根缠着藤蔓的法杖，法杖顶端嵌着块绿色的宝石。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却很红，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叫林小婉，也是牧师。”她的声音很温柔，“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练习治愈魔法。”

林恩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这些人和他一样，说话的语气，身上的气息，都带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林恩觉醒了双重天赋，治愈和神启。”塞西尔在旁边说。

这话一出，四个人都愣住了。

赵峰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双重天赋？还是治愈加神启？”他在这个世界待了最久，知道这两种天赋加在一起有多稀有。

苏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凑到林恩面前，像看什么稀奇物：“神启？是不是能看破幻象那种？上次我被个幻术怪骗得差点掉沟里……”

陈默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理论上，神启天赋对古神侵蚀有克制作用。资料里说三百年前的异世界勇者也有类似能力……”

林小婉轻轻“呀”了一声，法杖顶端的宝石闪了闪：“那以后治疗伤员就更方便了。我的治愈魔法只能处理小伤口……”

林恩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关注，在福利院时，太显眼总是会惹麻烦。

塞西尔看出了他的局促，开口解围：“好了，让林恩先休息。晚饭时在食堂集合，具体的训练安排到时候再说。”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赵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别紧张，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们去训练场了，你要是没事也可以来看看。”

林恩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赵峰和苏青在前面吵吵嚷嚷，陈默抱着书跟在后面，偶尔被问到时才说句话，林小婉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朝他笑一笑。

他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的几个人。赵峰在教苏青挥剑，苏青学得不耐烦，把剑一扔，抓起弓箭射向靶子，箭尖正中红心。陈默坐在场边的石阶上看书，阳光照在他的法师袍上，像镀了层金边。林小婉站在旁边，手里的法杖冒着淡淡的绿光，在给赵峰处理刚才被剑划到的小伤口。

林恩笑了笑。这样的场景，像极了福利院的午后，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玩，有人吵架，有人看书，有人偷偷给受伤的孩子涂药膏。

他走到箱子前，把带来的衣服叠好放进去。叠到一半，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那颗水果糖——昨天没给出去的，安妮当时跑太快了。他把糖放在桌子上，和手机并排摆着。

傍晚时，林小婉来叫他去食堂。

食堂也是木屋，比住人的屋子大得多，中间摆着几张长桌，桌子上摆着面包、烤肉和蔬菜汤，香气飘得很远。

赵峰已经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个烤得金黄的面包，正大口啃着。苏青在和陈默抢最后一块烤肉，陈默把书挡在面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快来坐！”赵峰朝林恩招手，“今天加菜，庆祝我们小队正式成立！”

林恩在林小婉旁边坐下，她递给她一碗热汤：“先喝点汤暖暖胃，这里晚上很冷。”

“谢谢。”林恩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你们都是怎么来的？”林恩喝了口汤，忍不住问。

赵峰咽下嘴里的面包，抢先说：“我是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了，醒来就在这个世界的森林里，被教会的人捡了回去。”他顿了顿，“我原来在体校练击剑，所以到这就成了战士。”

“我是爬山时掉沟里了。”苏青咬着烤肉说，“醒来发现自己挂在树上，差点被只长着三个头的狼叼走，幸好赵峰路过救了我。我以前是射箭队的，也算专业对口。”

陈默推了推眼镜：“实验室做实验时仪器爆炸了。醒来就在教会的图书馆，抱着本魔法书。我学的是物理，对法阵有点研究，就成了法师。”

所有人都看向林小婉。

她笑了笑，搅动着碗里的汤：“我是生病住院，醒来就在教会的治疗室。医生说我可能……撑不过那晚。”她的声音轻了些，“在这里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林恩没说话。他想起那个井盖，想起天旋地转的感觉，突然觉得“穿越”这件事，对每个人来说都藏着段不轻松的经历。

“教会说，要培养我们去讨伐各族高层。”赵峰的声音沉了些，“他们说各族的高层被古神污染了，只有我们这些异世界人能对抗那种污染。”

苏青皱起眉：“我不太信。上次去边境执行任务，我见过精灵族的人，他们看起来很正常，还帮我们赶走了腐化物。”

“教会有他们的理由吧。”陈默翻着书，“资料显示，古神的侵蚀是从高层开始的，表面看不出来。”

林小婉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现在只能靠教会。在这里，我们这些异世界人是异类，除了教会，没人愿意接纳我们。”

林恩喝着汤，没说话。他想起塞西尔在忏悔室说的话——善良需要能力来保护。或许教会的目的不单纯，但对他们这些突然闯入陌生世界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目前唯一的落脚点。

“别想那么多了！”赵峰拍了拍桌子，“先变强再说！不管以后要打谁，有实力总没错！”他举起手里的面包，“为了我们能活下去，干杯！”

“干杯！”苏青和陈默也举起杯子，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果汁。

林小婉笑着举起杯子，林恩也跟着举起。五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敲出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音符。

“对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赵峰放下杯子说，“教会给我们派了导师，我的导师是个圣骑士，苏青的是精灵族的神射手，陈默的是总坛的首席法师，林小婉的是治疗院的院长。”他看向林恩，“塞西尔殿下说，她亲自带你。”

林恩愣了一下：“她？”

“对啊，”苏青挤了挤眼睛，“圣女殿下亲自当导师，你面子够大的。”

林恩没说话，只是想起塞西尔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想起她在忏悔室里看似温和却步步紧逼的语气，心里突然有点发紧。

晚饭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林恩走在石板路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这个世界的月亮是血红色的，像只睁着的眼睛。

他回到木屋，坐在桌子前，看着那部没电的手机和那颗水果糖。手机屏幕映着他的脸，眼神比刚来时坚定了很多。

不管教会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他都得变强。像赵峰说的，有实力总没错。在这个世界，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像自己——那个在福利院长大，靠自己双手挣生活，从不向谁低头的林恩。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的训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