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剑圣阁下的少女时代

听到罗丝的话语，阿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流露出什么害怕、慌乱的神情。

反而是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可是，魅魔哟……”

“虽然我对你不是很了解，但是你也应当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吧。”

“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是偶有耳闻的，更何况短暂地接触之后……你这个人啊，意外地会有着十分明显的‘善良’的潜质，所以那些‘不择手段’之类的话语，就算说出来，也是没什么信服力的哦。”

罗丝听着阿秋这样对自己的评价，也是同样咧开了嘴。

“谢谢你的夸奖，关于这些我并不否认哦，西格的护国剑圣阁下……”

“但是，只是通过性格来推断‘我不会这么做’真的足够让你安心吗？”

罗丝这么说着，语气仍然平静，刀架在阿秋的脖子上，没有任何挪开的意思。

“亲爱的西格护国剑圣，你好像算是比较了解我，作为仅仅是第二次见面来说，你把我猜的很准。”

“但是虽说识人这块，我不是什么强项……但是对于分析一些特定情况下的人的心理，我还是有所涉猎的。”

说到这里，罗丝停顿了一下。

“我仅仅是作出一个猜测，既然现在的你对于‘西格’是有着足够的感情的，而且我也听过，你会因为这个国家难得地出手，比如和甘德·阿尔特的那一战……”

“那么，阁下，我也有一个针对于你的猜测。”

“对你来说，‘会不会’似乎并不重要啊……‘能不能’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不是吗？”

罗丝这么淡淡地说着，身上的魔力涌动着，周身那些烟雾与火焰翻涌，带来了属于高位者的威压。

“我能做到……把西格的人屠干净，我有这个自信。”

“哪怕有神明级别的存在注视着此处，哪怕祂们出手干涉，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在祂们干涉之前做完这一切，或者顶着祂们的干涉做到这一点。”

“退一万步讲，即使我失误了，西格共和国和这里的民众，也都必将承受他们无法承受的结果——你能接受因为你自己的缘故西格死多少人呢，一千？一万？十万？三分之一？四成？一半？！”

罗丝的话语越说越冰冷，她身体也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阿秋的双眸，最后几乎是要贴在她的脸上。

“告诉我——你能为自己的这个‘自信’的判断所承受的代价是多少！”

“你或许有着足够的‘自信’和‘觉悟’，但是你毕竟是‘剑圣’啊——恐怕那份相信，仅仅局限于能挥动自己的剑的时候吧！！”

“独自承受‘判断’和‘决策’所带来的压力是有多么让人容易动摇和自我怀疑，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尤其是——这对你来说，仅仅是一场‘游戏’！”

“为了一场游戏来赌上全体西格共和国国民的性命——你有那样的胆量和丧心病狂吗？我不相信！”

“我是一个‘善良’的魅魔，你又何尝不是一个称职的护国剑圣！”

“我们来赌一次吧——看看是你相信我的善良多一些，还是我相信你的职责多一些！！”

罗丝这么说着，阿秋脸上的笑容也是消失了。

这一刻，少女必须承认……确实被罗丝说中了。

即使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甚至是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性，眼前的魅魔是个良善的好人，她所说的话是在骗自己……

但是，眼前的魅魔确实能做到她所说的宣言。

只要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

她便不敢去赌。

作为西格的护国剑圣，作为一个虽然看上去跳脱，但是至少在这个瞬间还有着十足的底线的少女……

只要罗丝没有承认她是在骗自己的，那么她就不敢去赌这一场。

赌注是并不对等的。

甚至从罗丝把整个“西格共和国”作为筹码押在这上面时，她就已经没有办法玩下去这一盘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西格被置于险地之中。

所以，阿秋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魅魔，你确实看人也够准的。”

对于这个时期的自己来说，这确实是一道只能由自己认输才能解开的死局。

听到了阿秋的叹息，罗丝也是笑了起来。

“阿秋，果然你还是做‘剑圣’比较好。”

而这一句话并没有得到阿秋的回应，她只是抽出了膝上的短剑，轻轻地抵在了罗丝的剔骨尖刀的根部。

“叮。”

短剑的剑尖轻轻地敲击了剔骨尖刀的刀刃，发出了清脆如铃铛般的脆响。

这是象征性地代表着，阿秋格挡了罗丝的刀。

也就是说……

她出剑了。

罗丝也是收起了剔骨尖

刀，站起身来，对着地上盘腿坐着的阿秋微微躬身致意。

“不管怎么说，‘西格守护剑圣’……名副其实呢。”

她这么说着，阿秋也是耸耸肩。

“我也不想有这个名和实啊……”

“嘛，但是通过了就是通过了，恭喜你啊，魅魔，第二重也算是过关了。”

说到这里，阿秋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比较好奇的是……”

“你刚才威胁我的瞬间，有想过真的付诸行动吗？”

她这么问着，罗丝看着她，露出了看智障一样的表情。

“你真是把自己振进去了……”

“嘛，不过……我只能说，我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善良好多吧。”

罗丝这么说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我在‘杀人’这块真的不是很擅长，我的效率很低的。”

“一千什么的……根本是在吹牛啦。”

“我连能‘做到’都是假的哦。”

罗丝如是说着，阿秋怔住了，随后……

她也哑然失笑。

“你未免也……太有趣了。”

这道身影也在笑声之中消散，重新归于“领域”之内。

道路继续向前延伸，罗丝也继续迈步向前。

直到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个背着灰扑扑的行囊、带着斗笠穿着深灰色风衣、脚上打着绑腿、背后背着长长的剑匣，看上去如旅人一般装束的少女。

依然是阿秋。

但是，罗丝能感受到……

这只是阿秋了。

超凡级初阶的少女，虽然有着不凡的剑意和气质，但是却并非像是之前的两道影子一样……有着足够让罗丝心悸的压迫力。

本质没有改变，但是……感觉确实是完全不同了。

一只百米高的巨大毛茸茸鸟类都会令人心生恐惧，但是十公分的蜥蜴张牙舞爪也会让人觉得可爱。

“还蛮可爱的。”

罗丝忍不住点评出声，瞬间感受到背后传来了两道视线。

她回过头去，看到的是鼓起了腮别开脸的伊莎贝拉和一脸幽怨的蒂娜。

罗丝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我就是一说啊！”

随后，她也是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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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旅者打扮的阿秋看着靠近自己的罗丝，也是微微歪头。

随后，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三重了。”

“这是在西格和大陆游历时期的时期的‘我’哦……为了找寻一些问题的答案，所以在拜访各处的强大的超凡者……特别是强大的剑士。”

“嗯，这会我大概，二十岁出头吧！还挺迷茫青涩的呢……”

“那么，还请您多担待！”

她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行礼。

“多有礼貌的孩子啊，”罗丝忍不住感叹了起来，“怎么后面变成了那个样子了呢？”

“哪个样子啊！”

阿秋颇为懊恼地说道。

“我不觉得以后的我有什么不好哦！”

“难道我以后会变成很恶劣的人吗？”

她这么说着，罗丝也是不忍心再说些什么了。

于是她也转移了话题。

“嗯……怎么说呢……总之，第三重的通过条件是什么？”

罗丝这么问着，旅人少女阿秋也是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啊——差点忘记跟你说这个了！”

“我真是太迷糊啦。”

她这么说着，也是再次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嘛，总之第三重还是挺简单的。”

“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为了寻求一些问题的答案，所以在四处旅行历练自己。”

她这么说着，再次露出了请教的神色。

“那么……这些问题里的三个，我也想同样问问你，魅魔小姐。”

她这么说着，罗丝也是愣了一下。

“啊……可以，你问吧。”

阿秋点点头，也慢慢开口。

“那么……第一个问题，罗丝阁下。”

“什么是‘剑’？”

她这么问着，眼神之中充满了诚恳的发问。

语气就像是指着动物园里的大象问自己的父亲那是什么动物的小学女生一样。

但是罗丝知道，不是这样的。

眼前的这人，是现在大陆唯一冠名的“剑圣”。

除了安的姐姐伊、自己的姐姐希乐，这家伙绝对是自己见过的对于“剑”理解最深刻的家伙了。

不，哪怕算上那两个家伙……她说不准仍旧是第一。

毕竟希乐的“剑圣”是假的，而“伊”……究竟是比她晚了一个年代和辈分。

眼前可不是在询问“大象是什么”的小学女生，而是一个长得像是小学女生的大象领域最权

威的专家！

更何况包括“剑”在内的各种超凡力量的象征，练到后面，本来就有点哲学意味了！

就像是罗丝思考过的“空间”是什么、“魔力”又是什么一样的问题。

某种意义上，二十岁在超凡级就触及了这种哲学意味的终极问题，阿秋作为“剑圣”的含金量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罗丝斟酌了很久，也不知道作何回答。

因为她确实并非是剑士。

但是……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也并非完全没有头绪。

毕竟，她也确实思考过类似的哪些问题……而且她很善于思考这些问题。

更何况，眼前少女的身份，本身也是一种提示。

“剑是什么？”

这个问题实际上可以更进一步地加入阿秋身份的特殊性。

“剑”对于未来的西格剑圣来说……是什么？

当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的时候，对于罗丝来说，有一个相当取巧的捷径就出现了。

“是‘你’。”

她看着阿秋，认真地回答道。

“你就是‘剑’。”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小王八纳薇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妈的，这魅魔绝对是故意的。”

卡诺尔本来想反驳一下纳薇，但是她仔细一想，也叹了口气。

有时候自家的师父确实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的正事上变得恶趣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影响。

因为这个答案确实是对的。

对于阿秋、“剑圣”来说……

她自己，就是“剑”。

这个领域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佐证！

一切都是“剑”，“剑”也构成了一切。

所以，听到罗丝的答案，阿秋也是笑了起来。

“从结果倒着推出来的吗？”

“这也确实是我当年最终找到的‘答案’呢！”

“但是啊……罗丝小姐，你解错题了。”

“这个瞬间，作为四重剑局的第三重，我想问的不是对于我来说的‘剑’是什么。”

“而是……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她这么说着，罗丝听了又像是打禅机一样似是而非的哲学问题，这一次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于我来说？”

“对我来说，‘剑’当然啥也不是了！”

“剑就是剑……跟我没关系，它还能是什么？”

罗丝几乎是将答案脱口而出。

这是她不需要思考就能想到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是让阿秋大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罗丝阁下，你真的果真很有趣！”

“我越来越后悔了……要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她看向了伊莎贝拉、蒂娜和卡诺尔的方向。

“可惜，我好像是生早了一些！”

“或者说……生晚了一些。”

她这么说着，语气满是遗憾。

这时的阿秋，真的如同一个旅人一样，有着想要看尽世界上珍奇的、美丽的风景的渴望。

毕竟，这是她尚未完全摒弃掉那些“剑”之外部分的……

少女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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