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雨夜

圣都在平日里是不会下雨的。

这里的万里晴空就像是一种既定的事实，一种不会被打破的法则。

像是会落向地面的苹果、会散射的光芒一样，一直就那样“存在”着，从未被改变。

它的“天气”更像是光明神国的一种在主位面大陆的映射。

因此，也只有一种情况下，圣都的天气会变化。

那就是光明神国、或者说神国与主位面的联系本身出现了问题。

而罗丝清楚地知道，这个问题出现在那里。

整个圣都的圣光都已经黯淡了下来。

不是因为阴天的缘故，而是这里的圣光确实衰弱了。

这里最强大的那位存在、承载着光明神的神性、本身就如同一把通往光明神国的钥匙一般的老者……

死去了。

在这样一个黄昏之中，罗丝是第一个注意到了这个事实的人。

她伸出手，雨滴落入她的掌心，冰凉而沉重。

紧接着，雨滴变得越来越密集。

“哗啦——”

如天将倾倒一般、黑云仿佛就压在了人们的头顶，雨滴迅速地连缀成线，雨线又钩织成幕。

夜幕与雨幕就那样同时降临。

身后的异端审判所李，可瑞丝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老师——下雨了！”

她有些惊奇且不安地说道。

“是啊……下雨了。”

罗丝这么说着，可瑞丝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

“所以，老师……发生什么了？”

看着这位犹疑的皇女，罗丝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

“教皇去世了。”

短短的五个字，让可瑞丝托像是被雷劈中一样。

她的呼吸骤停了。

“什么？”

小姑娘下意识地反问。

随后，她意识到了这代表的含义。

过往并不是没有教皇未卸任前逝世的例子……

只是，即使是可瑞丝托也能明白。

现在的圣都，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发生“变故”的时间点。

就像是一座即将雪崩前的雪山、任何一点小小的扰动都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

但是……

偏偏这个时刻，本身还发生了堪称八九级地震的震动。

她瞳孔紧缩，但是这段时间被罗丝高标准要求的缘故，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心绪很快平静下来。

“老师……这件事，你事先知道吗？”

“嗯，教皇告诉过我。”

她这么说着，有些意外地看向可瑞丝托。

这小姑娘比自己想象得聪明……竟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自己和这件事是有干系的。

不过，罗丝倒也没在这种时候夸赞可瑞丝托。

“既然能猜到的话……那你也能够参与进来了。”

罗丝这么说着，双手交错，似乎思索了什么。

“差人通知枢密院的枢密主教，今晚签发宵禁令……不是与他们协商，如果他们不愿意签署，就告诉我。”

“然后找到苦行僧团和三大骑士团……协助执行宵禁。”

“之后全程‘广播’，凡是雨停之前和今夜之内无故上街者，格杀勿论。”

她这么说着，语气有些异常的冷峻。

可瑞丝托愣了一下，随后也点点头。

“是，阁下。”

她这么说着，回到了屋子里。

而罗丝简单思考了一下，也走入了这连绵的雨幕之中。

她是可以使用魔法遮挡雨水的……

但是，罗丝没有这么做。

沉重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长袍、头发，变得分外沉重。

衣角与发梢都有汇聚的雨水滴落，仿佛她融进了这片大雨之中。

而罗丝的目的地并不是圣都之内的那一处比较有名的地标建筑。

是“虔心区”的一处空地。

同样坐落于圣洁之河的旁边，虔心区算是这个百年才刚刚划分出来的新区，利用率并不算太高。

主要是在此处把原本位于居民区的垃圾处理等场所，移到了这里。

大片大片的土地虽然被平整过铺上了地砖，但是总体还是有些荒凉的。

罗丝一路在圣都的道路上穿行着，两侧的圣光灯火一盏盏亮起，在雨夜中温和的白光晕开，照明的功效却相当有限。

毕竟自打圣都建立以来，就没有为雨夜这种特殊的情况考虑过。

相对的，排水系统虽然也在运作，但是却并没有运转得那么高效。

低洼的街面上，积水已经几乎到了脚踝的位置。

人们大多已经回到自己家中住所里禁闭门窗，亦或是找到了最近的教堂躲雨。

而很快，雨声之中，也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今日圣都宵禁

，请勿出门，否则将视作异端。”

来自枢密院的声音回荡于全城，反复回响了三次。

罗丝撇撇嘴。

那些枢密院的老家伙……倒是很识相。

但是相对的……

她到达了虔心区的一片空地之后，停下了脚步。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栋暂时未完工、处于半废弃状态的教堂。

原本是为了给虔心区也配备可祈祷用的教堂而开始修建的，但是却因为光**会的高层无法讨论出是否应该因此增设一个新的圣都常驻主教或者红衣主教席位而最终被搁置了。

教堂的主体框架的石料木材都已搭建完毕，甚至墙上的雕刻也已经完成了大半，只是尚且没有装上门窗而已。

这里就是罗丝的目的地。

她站在这里，随后抹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站在教堂的门口，她看着连绵的雨幕，笑着开口。

“虽然你们不太讲信誉、礼义廉耻，但是比我想象得要守时得多啊。”

“只不过现在宵禁诶，阁下……现在在外面跑来跑去，是死罪啊。”

她这么轻松地说着，雨幕之中，传来一个听上去十分傲慢的、令人不快的带着黏糊糊味道的声音。

“魅魔，你在圣都以光**会的虚假身份制订的‘律法’，我为什么要遵守呢？”

雨幕之中，淤泥一般的阴影炸开，“污染”了周围的雨水。

随后，在那污染之中，一道纤长的身影浮现。

那道身影带着高高的高帽，四肢扁平细长，看起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但是祂身上的气息……

却令罗丝都能感到沉重。

“你觉得，你的‘命令’能约束一位……地狱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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