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契机。

三日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对于罗丝来说，这三天的时光并不算太漫长。

甚至她还觉得……

有点太快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四处似乎都很顺利。

简·艾琳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光明教会，圣都之内许多人突然想起了“简·艾琳”这档子事。

逃出的神谕骑士团团长无疑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毕竟大家都知道，她一定是圣女的人。

而现在的“光明圣女”和“异端审判所”，在圣都内是最引人瞩目的组合了。

不过，在最开始意识到“简·艾琳”正朝着圣都的方向全速前进之后，虽然大部分并不支持“光明圣女”的人是觉得情况更加糟糕了……

但是很快，在一些不明源头的风言风语、小道消息的流传下，大家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异端审判所似乎并不乐得看到这一幕。

尤其是在罗丝的“主动配合下”，异端审判所在短短的三天内连续上演了疑似“所长听说简·艾琳出现后直接破口大骂”、“异端审判所外派人员伏击简·艾琳”、“异端审判所试图将简·艾琳打为通魔族的异端叛徒”等等一系列真假无从考证的小道消息……

但是对于简·艾琳的信仰，大家倒是极少怀疑。

神谕骑士团的小姑娘是被教皇亲手抚养大的，而且她逃出来的时候据说还凭借一己之力重创了三位深渊魔族的军团长……

首先可以确认的就是，异端审判所如果想要把她打成异端，应该并非是因为她真的是异端。

尤其是最后只有谣言却没有实施，这就更让人起疑心了。

毕竟最近异端审判所这近乎疯狂的做法已经证实了，但凡是有一点点证据，他们就会将罪名坐实，绝不存在心慈手软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不免猜测，看起来在魔族的地盘上……

光明圣女、异端审判所的所长以及简·艾琳之间，发生了相当复杂的事情。

当天绝对不是异端审判所的所长去了一趟，把光明圣女解救出来那么简单。

也许是“简·艾琳被抛弃了”，也许是因为在异端审判所所长的预备之中并没有她的位置……

也许异端审判所和光明圣女之间的同盟，就是建立在简·艾琳不存在这一大前提上。

更有甚者，隐约提出了更加荒诞、大胆的猜测。

“也许……现在的‘光明圣女’有问题。”

只不过质疑光明圣女的想法在大部分人看来还是太过离谱了，因此大部分想到这个可能性的也只是简单地想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深入地展开思考。

而除却关于简·艾琳的消息之外，不少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圣都里那些潜伏着的家伙，比以往更加不安分了。

在很多光明教会的高层眼里，圣都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早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最近的邪教徒、地狱的狂信者以及法师协会的暗桩们，都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这在很多人看起来，是有些反常的……

因为……

异端审判所分明是把他们中间在教会内部的内应抓了大半的！

这些家伙凭什么反而更加活跃了？

连带着其他国家派入此处的一些间谍探子们，也都在一头雾水之中也更加活跃了起来。

整个光明圣都，开始酝酿着一种“马上就要发生点什么”的压抑氛围。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无论是期待的还是不想要看到这样的局面的……

都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了。

就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那呼啸的风和漫天的阴云。

当它们出现时，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味道的那个瞬间……

想要做点什么，就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整个圣都距离‘震荡’只差一个契机”——所有身居高位的，哪怕是置身于地牢之中，也不免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就连那些平民，虽然不能猜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在这惶惶的氛围下被感染着，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乐意看到这一点的，自然也是不在少数。

无论投靠地狱的家伙们、信仰邪神的邪教徒抑或是已经打算跑路回家的法师们，也都能明白……

即使“圣都”已经不复当年那般如铁板一块，被他们给混进来了，但是这里终究是圣都。

一个没有任何混乱、正常运转的常态圣都，对于他们达成目的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甚至可能机会不大。

但是……

如果真的混乱起来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在法师协会的据点里，派翠妮娅看着“不夜天”菲尔忒斯遗留下来的那些布置，也终于回推出了这位同僚那近乎疯狂的计划。

“‘人造魔法的原始神明’、‘将元素魔力升格为神力’……因为难点是在于本身的‘神

性’缺失，所以打算截取光明神赐福给教皇的一丝神性，以神性衍化神性吗……”

“难怪当年老师不同意……”

她明白，“造神”的计划一定伴随着疯狂，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

菲尔忒斯疯的那么彻底！

截取光明神分离出来的神性之后，将其用奥术还原为相对纯净的状态，然后送入“天然神座”之中……

在圣都的地盘上做这种事，简直是一种对于整个光明教会最大的亵渎！

但是，正是因为这个计划足够疯狂……

才让“人造神明”这件第一纪元的超古代的顶级成熟的文明都算是举文明之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变得有了那么一丝实现的可能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老家伙，会先默许……不，甚至可能是直接允许“不夜天”菲尔忒斯在这里活动十余年，然后再把自己派过来吧。

“还真是令人讨厌的、典型的法师协会的两头下注行为。”

她这么叹息着，随后，但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我倒是很想看看……”

“包括‘不夜天’在内的这帮老东西，等到仪式正式举行的那个瞬间……被莫名其妙的魅魔或者哪个魅魔弄出来的其他东西把这精妙又疯狂的仪式推入另一个极端的时候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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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翠妮娅很清楚地知道，现在圣都的“乱象”虽然混乱且不可控，哪怕是在对混乱推波助澜的这些势力本身，恐怕都已经无法保持轻松和余裕了。

但是至少有一人，是绝对还对这一切的事情，保持着绝对的了解的。

那就是“罗丝”。

这一切……哪怕是并不在她的计算之中，也至少是在她的预测之内。

甚至，派翠妮娅隐隐有些感觉……

邪教徒也好、地狱也罢，另外两方越发活跃的光明教会之外的势力，也和那个魅魔脱不了干系！

而同样和派翠妮娅抱着这样想法的，是另一位“派翠妮娅”。

也就是正在以“派翠妮娅”这个身份与邪教徒接触活动的卡诺尔。

在原本那法师少女的住宅、现在已经被她和拉莱娅鸠占鹊巢作为活动据点的房间之中，卡诺尔在一张圣都的地图上认真地标注着这些日子感受到的魔力涌动地点。

“四百六十八个魔力节点构成的一个超大型的复合魔法阵……然后是这些邪教徒们试图打开异位面通道的‘锚点’，告知我们的有十七处，以及未告知的还有四十二处‘活祭点’等等……还有地狱魔神频发活动的魔力痕迹共计六十六处……”

“还有金鸢尾、瑞曼、西格、东部七王国的探子被发现之后不得不使出底牌转移、逃遁的痕迹……”

“再加上光明教会派系之间的暗斗已经被‘异端审判所’的掀桌子行为逼到了近乎不得不明争的地步，甚至冲击地牢的事件都发生了三次……”

“现在的圣都，实质上的‘混乱程度’已经超越了南索图亚的边境了。”

卡诺尔停下了手中的笔，得出了一个相当骇人的结论。

“虽然现在圣都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能勉强维持秩序，但是实际上从魔力层面来看，‘秩序’早就不复存在了。”

“平静还在可不是因为秩序还在，而是因为……制造混乱的人都在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卡诺尔将“默契”两个字写在了挂起的地图上。

坐在下方提供这些魔力数据的拉莱娅，看着那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魔力记号和笔迹标注、连线处的无数“特殊事件”、“魔力异常涌动现象”的地点和时间，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当把这一切都罗列出来的时候，如今的圣都有多么摇摇欲坠，就变得直观了。

以“魔力环境”作为本质的思考而言……

如今圣都的魔力环境，已经混乱不堪了。

比任何一个稍微普通一些的战场，都要来的混乱！

当借助这样的“视角”去看的问题和分析状况时候，现在圣都的氛围为何压抑，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是拉莱娅在意的和真正觉得不可思议的，并不只是这个。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在卡诺尔做出这一系列分析动作之后背后的潜台词。

她思考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我记得……我们是为了‘配合’那个魅魔，也就是你的老师在替她规整邪教徒们的行动……”

“所以说，这一切的复杂的事件也好、现在微妙的‘平衡’也罢……”

“我们，就算是你也是时候才能勉强分析出‘状况’的情况，是那个魅魔、罗丝在事先就能预料到的吗？”

拉莱娅这么问着，卡诺尔闻言，也是低声笑了出来。

“啊哈哈……”

“与其说是‘预料’，更不如说是像是师父她某种可怕的天赋一样。”

“她不需要任何自己主动的、能动的分析，只需要‘存在’就足够了——你能明白我

在说什么吗，拉莱娅姐姐。”

“罗丝师父在讲解空间魔法的时候，提到过一个新奇而有趣的现象……空间魔法、时间魔法和重力魔法在最顶层的法则其实是部分相通的。”

“因为当重力，也就是‘牵引力’够大的时候，空间和时间都会发生卷曲和扭曲……”

“换句话说，引力是可以吸引、扭曲时间与空间的。”

“很不可思议对吧？我也觉得有些反常识，但是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后面我触类旁通地思考到了师父未曾提及一点。”

“当某种特殊的‘魔力’或者说‘位阶’最够‘强大’的时候，构成‘命运’与‘因果’的那些难以描述的无形之物，也会向着你扭曲而来。”

“就像是传说中的勇者命定要打到其他位面来的魔神、魔王，也命定要吸引到足够强的同伴和强大的神器一样。”

“罗丝师父对于‘命运’也有着超乎寻常的扭曲现象。”

“她只需要‘存在’，圣都就会如她所愿那般的混乱……甚至连我的做法，搞不好也是老师天赋的一部分。”

听着卡诺尔这近乎是天方夜谭的话语，饶是思想已经相当前卫的拉莱娅，都不免半天缓不过来。

“哇哦……那还真是……”

她总觉得这说法，简直像是这个小姑娘准备创立一个以罗丝为偶像的奇怪宗教的前置……

离谱到了如同编出来的一样。

但是偏偏某种直觉和过去的经历都在告诉她……

“搞不好是真的”。

卡诺尔说完这些，倒是也没有在乎拉莱娅到底相信与否。

她只是耸耸肩，随后说道。

“所以，我觉得，一切爆发出来的‘契机’应该也快了。”

“只是我暂时还推算不到……是什么。”

“一个足够让所有的势力、混乱同时被引爆的事件——仅仅是简·艾琳的回归还不够。”

“罗丝师父到底在等待什么呢……真让人好奇啊。”

卡诺尔这么感慨着，也是为今天的分析盖棺定论。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也正如无数人有意无意在等待的那样……

而等到了黄昏迫近之时，暮钟响起、永晴的天空之上陡然出现阴云……

昭告着所有人，这个“契机”的事件，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得多。

甚至盖过了圣都所有的嘈杂。

第一滴雨水落下。

罗丝走出了异端审判所。

教皇……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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