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死间计划

凯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万年的漫长岁月里，她见证了宇宙沧海桑田，也看透了文明起落兴衰。

为了抵御灭世危机，让天使文明得以存续，更为了结束那无休止的宇宙轮回和重启，她选择坦然赴死。

早在几万年前，就计划好了。

生命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超新星的力量足以摧毁神圣之躯，一旦神圣原子失去彼此的联结，内部能量便会不断耗散，直至彻底彻底凋亡。

若不能在短时间内重聚，她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方才与卡尔闲谈，凯莎主动走进时间节点，目的是为了不让阴险之徒察觉端倪。

然而，就在卡尔的影像消散，周围空间动荡，红巨星正极速坍缩、即将迈入超新星状态的瞬间，周遭空间骤然静止。

无数黑色羽毛如碎雪般从天际飘落，悬浮在深邃的宇宙之中。

一道金光骤然闪烁，高挑挺拔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凝聚。

凛冬身着华丽的黑色铠甲，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金纹双翼，骇人的强大气息从周身弥散开来。

她足尖轻点虚空，稳稳屹立在红巨星前方，抬手摘下脸上冰冷的星云纹面具，倾城绝世的容颜就此展露。

“我没来迟吧？” 凛冬笑眯眯地望着眼前已然呆滞的凯莎，声音缓缓传开。

凯莎心中五味杂陈，轻咬着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才艰难的喉头哽咽道：“小姨...您不该来的。”

一万多年前，自凛冬离开天使文明后，她无数次期盼与凛冬重逢。

父亲早已离世，除了凉冰，凛冬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长辈亲人。

当年听闻卡尔设计用银河系中心的黑洞吞噬了凛冬，她险些失去理智。

若非鹤熙及时提醒，守护誓言仍在联系，恐怕早已陷入癫狂。

凯莎其实早有预感凛冬会出现，却又矛盾的害怕这一幕成真。

早在两万年前，当她窥见虚空之门的未来影像后，便开始暗中布局。

名为“死间计划”的谋划，即便亲密如鹤熙，也不知其全貌。

在洞悉宇宙或许将迎来大洗牌、湮灭所有打破规则的生命与文明的真相后，凯莎选择瞒着所有人，独自扛起这份沉重的压力。

“说什么胡话呢，眼睁睁看着你坦然赴死？”

凛冬眉毛上挑，才不管凯莎劳什子的诸神之王头衔，啪的一巴掌糊在她脑门上，然后顺着头发使劲的揉了揉。

凯莎脑袋被打了一下，端庄高贵的头发也被揉乱了，她却没有丝毫生气，眼中只有笑意。

三万年的阅历，让她早已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那抹喜悦却无论如何都难以隐藏。

她低着头，感受着温暖，心中满是柔软。

“此方空间已被我禁锢，卡尔察觉不到任何异常，所以放心大胆的说，小姨会帮你。”

凛冬搂着凯莎的肩膀，将她摁在那块陨石上，温和的开口道。

还想坦然赴死，回来吧你~

什么狗屁计划！

我还没退休你就想跑路！

“只有我按照宇宙既定事实死亡，宇宙意识才会忽略您对时间未来的干涉，小姨。”凯莎微微叹了口气，任由自己被搂着，平静的说道。

她丝毫不怀疑凛冬的强大，是真正站在已知宇宙顶端的至高存在。

凯莎似乎早已忘却亲密接触是什么滋味，身体紧绷有些不自在。

戴上天使之王沉重的王冠后，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和沉重的压力将所有天使战士都隔绝在外。

唯有鹤熙，还能维系几分以往的相处模式。

可即便如此，就算是鹤熙，也难以跨越主神与下属之间那道无形的门槛。

接下来，她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死间计划全貌，以及对已知宇宙的判断全部告诉了凛冬。

凛冬闻言并不惊讶，或者说她早就有预感，这些年也从未停止过追寻真相的脚步。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而且经过多方验证，你的判断基本没错。”

“卡尔总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棋手，可实际上，他也只是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凛冬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她属于魂穿异界，按理来说应该受到世界意识的排斥。

有趣的是，从小到大，她都无比契合这个世界。

但前提是，她不会强行干扰既定事实的发展。

凯莎之所以要按照‘原路’走，无非是想保下她，并且将天使文明的未来希望赌在她的身上。

“他觉得跳出了已知的宇宙规则，就能挣脱牢笼，却不知道，他看到的一切，不过宇宙愿意让他看到的罢了。”

“宇宙诞生 138 亿年，即便是曾达到科技顶峰的神河文明，在漫长的演化史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这 138 亿年间，每百万年一次的宇宙大洗牌，从未间断过。”

“可生命总信奉人定胜天，于是一次次挣扎反抗，却又一次次失败，重蹈覆辙后，再开启新一轮的抗争，周而复始。”

“这一次，宇宙要清理的，是我们这些打破循环轮回的异物，摆脱碳基生命躯壳，想要智慧与强大身躯同时兼备的科技造神。”

“只不过，它想借虚空的手来完成罢了。”

凛冬抬手指了指上方，眼神意味深长：“所谓的终极恐惧，从来都是宇宙的‘意识’而已，而虚空，则是外来者，属于更高维度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宇宙冰冷的意识何尝不是在玩火呢？

此刻，周围的空间早已陷入时间停滞，凛冬的归寂之力凌驾于宇宙法则之上，即便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也无从察觉这里的异常。

“说穿了很简单，只有此方宇宙允许，虚空才能进来。

反之，它根本不可能突破宇宙膜，别以为那层膜是随便就能破坏的东西。”

卡尔弄出来的虚空，实际上属于被宇宙规则同化的伪虚空，恐怕连原本亿万分之一的程度都无法达到。

小奶莎同样洞悉了这一点，所以才以身入局，把打破百万年大洗牌循环的最后希望，留给宇宙从未算到过的变数，也就是凛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