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心中惊雷

　　许墨站在横梁上，看着这只刚刚完成变异的一级丧尸沉默了一下。

　　短暂沉默并非出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犹豫，而是一种对眼前变化的认真审视和评估。

　　在末世的这些时间里，许墨见过无数丧尸的尸体，也见过各种不同等级的丧尸。

　　许墨既见过一只普通丧尸经过漫长时间的积累慢慢变成一级丧尸，也见过一只一级丧尸经过反复的厮杀和吞噬最终突破到二级甚至三级。

　　但许墨从来没有见过一只丧尸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这样剧烈的方式完成一次跨越式的进化，从一级丧尸直接攀升到接近三级的水准，中间几乎没有明显的过渡阶段。

　　这是一种快速进化，像是某种被压制了很久的基因被突然激活了一样。

　　盯着这只丧尸，许墨目光在它的身体上移动。

　　这只丧尸现在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将近一倍还多，原本破旧松垮的衣物现在被绷得紧紧的，它的皮肤表面还浮现出一些细密的纹理。

　　这些纹理像是某种复杂的纹路，又像是血管和神经正在重新分布。只不过这些纹理并不是均匀分布的，他们有些地方更密集，有些地方相对稀疏，就像是一张正在被重新编织的网，在丧尸的身上构建出一种全新的结构。

　　而这只丧尸的气息变化更是让许墨印象深刻，它现在的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这种波动说明它的进化还没有完全完成，内部的各种改造和调整还在持续进行，它还没有真正稳固住新的等级。

　　许墨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自己喂食它母巢的血肉到完成初步变异，整个过程大约只用了三到四分钟。

　　三到四分钟，它就从一只普通的一级丧尸进化成了一只气息接近三级丧尸的存在，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到许墨觉得如果这种进化能够被大规模利用的话，整个丧尸的生态结构都会被彻底改写。

　　当然，这种快速进化很可能也有代价。

　　此时这只丧尸状态并不稳定可能就是代价之一，它的呼吸依然急促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内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这种不稳定的气息波动也说明它的进化根基并不牢固，就像是一栋建在沙土上的建筑，虽然看起来高大但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不过许墨对丧尸的进化过程本身还是感到满意的，毕竟他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这也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母巢的血肉确实能够让丧尸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显著的等级跃升，而且进食了母巢血肉的丧尸不但没有加深和母巢的链接，反而脱离了母巢的掌控，这真的是我许墨没有想到的。

　　但许墨对这只丧尸的态度却不是很满意，因为这只丧尸在完成变异之后，并没有安静的待在横梁上。

　　这只丧尸醒来后先是对着下面的丧尸嘶吼，一副挑衅的样子。

　　然后它又从横梁上站起来用力地甩了甩头，像是一个正在从沉睡中醒来的人试图确认自己身处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接着它的目光看向远处母巢的方向，目光在母巢所在的位置停留了好久。

　　不知道为什么，许墨能感受到它复杂的情，这不是恐惧和臣服，而是一种像是意识到了某种本源关系的警觉。

　　然后它再次低头看向下方那些依然聚集在建筑废墟周围的丧尸群。

　　许墨注意到，这只丧尸在看向下方尸群的时候，它的身体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它的肌肉开始微微绷紧，它的呼吸节奏开始加快，像是一个正在准备发动攻击的猎食者。

　　“吼！”

　　接着这只丧尸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它的腿猛然发力，整个身体从横梁上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吼直接落入下方那些还在聚集的丧尸群中。

　　许墨站在横梁上，看着它在落地之前就已经锁定了目标，那是一只距离它最近的二级丧尸。

　　变异丧尸落地的一瞬间，它身体向前一扑径直朝着这只丧尸的脖颈咬去。

　　它的动作非常凶狠也非常果断，许墨能看出这是一种纯粹的攻击本能。

　　这只被攻击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变异丧尸扑倒在地。变异丧尸的牙齿精准地咬住了它的脖颈，许墨能听到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是皮肤和肌肉被咬穿时发出的声响。

　　“嗷——”

　　一声惨叫从这只被咬的丧尸口中发出，它拼命地挣扎四只乱蹬，试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变异丧尸推开。

　　但这只变异丧尸的力量显然已经远超普通丧尸的水平，它将这只普通丧尸死死地压在地面上牙齿还在继续用力。

　　看着这一幕，许墨微微皱了皱眉，心中快速分析着这只变异丧尸的行为。

　　“它为什么会选择攻击其他丧尸？是因为母巢的血肉让它产生了某种脱离控制的意识？还是因为变异过程带来的巨大痛苦让它产生了某种攻击性的冲动？还是说，在母巢的血肉进入它的身体后，它的基因层面已经发生了一些根本性的改变，让它无法再被母巢的信号所控制？”

　　“还有就是它为什么不看一看敌我差距？难道是没看到？还是没脑子？”

　　许墨暂时无法确定具体原因，但他能确定这只变异丧尸的状态确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它的攻击动作很流畅，像是一个天生就知道如何进行战斗的生物。

　　但它的嚣张行为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大约不到一秒钟，周围的丧尸反应过来，几只体型更大的丧尸齐刷刷转向了这只变异丧尸。它们没有嘶吼，而是直接开始行动了。

　　这几只丧尸同时抓住了变异丧尸的四肢和躯干，没有给它留下任何挣扎的空间。

　　这只变异丧尸试图反抗，它的身体在剧烈的扭动，但那些丧尸的数量和力量合在一起远远超出了它的承受范围。

　　它被那些丧尸合力抬了起来，四肢被死死地钳制住，像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野兽一样。

　　然后那些丧尸抬着它，快速地朝着母巢所在的方向移动而去。

　　许墨站在横梁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有实力没脑子是没用的。

　　“看来母巢很谨慎呀，连吃过它血肉的丧尸，都不让其他丧尸吞噬。”

　　说了一句，然后许墨跳下横梁来到了地面上，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丧尸远去的方向。

　　这只变异丧尸被抬走的过程中还在不断的挣扎嘶吼，但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许墨很快就听不到了。

　　不理会被抬走的丧尸，许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还残留着一些刚才切割母巢血肉时沾染的暗红色液体，那些液体已经开始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深褐色的痕迹。

　　许墨用力地搓了搓手，那些凝固的液体碎片纷纷剥落下来，落在地面上。

　　此时的许墨暂时不想继续研究母巢血肉对丧尸的影响了，毕竟自己已经确认了丧尸吞噬母巢血肉会发生剧烈变异的事实，这个发现本身已经很有价值了。

　　而且许墨还知道，在这个两界重叠区里，所有的丧尸都处于母巢的控制之下。自己就算是能够制造出更多的变异丧尸，也无法看到那些变异丧尸的真正潜力。

　　它们只会像刚才这只一样，被母巢迅速回收销毁根本来不及形成任何有意义的变化。

　　也正因为如此，许墨决定不再继续做实验了。

　　“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许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说罢许墨把剩余的那些母巢血肉收了起来，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忽然从许墨的脑海中闪过，让他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嗯？”

　　“回收？销毁？”

　　许墨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远处母巢所在的位置，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些先行者机甲的身影。

　　这些机甲从不同的方向朝追逐自己，然后执行着它们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不就是要回收自己，然后销毁自己么？

　　而母巢也在回收那些吞噬了它血肉的丧尸，然后将它们吞噬销毁。

　　许墨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可怕的联想，这两者之间的行为模式是不是有些太相似了？

　　母巢会控制丧尸去回收那些吞噬了自己血肉的个体，然后将它们带回母巢中进行处理将它们重新纳入自己的身体，彻底消除异常的存在。

　　而先行者文明的那些机甲，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它们追踪锁定自己，试图将自己捕获并回收然后再进行某种形式的销毁。

　　从行为模式上来说，这两个系统极其相似。

　　想到这里的时候许墨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了。许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些丧尸离开的方向走去。

　　许墨加快脚步，跟上了那些正抬着变异丧尸返回母巢的丧尸群。

　　周围的丧尸对许墨的靠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的反应，它们只是在许墨走到某个距离的时候会本能地让开一段空间。

　　许墨也不理会这些丧尸的躲避，他只是一直盯着那些抬着变异丧尸的丧尸群，保持着稳定的步伐跟随着它们。

　　尸群绕过一片低洼的积水区后来到了一片布满了暗红色根系的区域，到了这里后许墨稍微有些诧异，因为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这里在许墨记忆里好像只是普通的土地，现在怎么这里的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根系？

　　这些根系在地面上蜿蜒伸展着，像是大地的血管。但是许墨知道，这是母巢延伸出来的触手。

　　许墨猜测，这些根茎应该是从土壤中汲取着养分输送到母巢的。而且许墨注意到，这些根系在接触到变异丧尸的身体时，会微微收缩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异常的气息。

　　许墨跟着尸群走了一阵后就来到了母巢的正下方，此时母巢的躯体依然在缓慢的蠕动着，暗红色的组织在呼吸般的节奏中起伏。

　　当这些丧尸抬着变异丧尸靠近的时候，母巢的躯体表面开始微微裂开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不大，直径也只有一米多，口子边缘是那种暗红色的湿润组织。

　　许墨站在不远处，看着尸群将那只变异丧尸推入了那道口子中。

　　变异丧尸在落入母巢内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嘶吼声带着绝望和痛苦的交织声音。然后母巢的躯体重新合拢了，那道口子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重新愈合成了完整的表面。

　　变异丧尸被吞噬进母巢的内部，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许墨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母巢回收销毁吞噬它血肉的丧尸，是因为这只丧尸已经脱离了它的控制，变成了它无法掌控的异类。

　　而先行者机甲要回收销毁他，说他携带了危险的2.0病毒，必须被清除。

　　许墨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翻涌起那些他曾经接触过关于先行者文明的信息碎片，这些碎片在许墨的意识中不断碰撞组合，像是在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像。

　　许墨想起那个半球形补给基地的女声，当初她检测到他机甲上附着2.0病毒的残留时，那种果断而冷酷的决策。

　　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礼貌，但那种礼貌恰恰是最可怕的，这说明在她的程序逻辑中，清除自己是个理所当然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经过任何讨论或者权衡。

　　许墨想着，如果那个AI女声说的是真的，如果先行者文明的系统真的是为了阻止2.0病毒扩散而消灭他，那她至少应该尝试提供一些其他的解决方案。但她没有给出任何备选方案，她的决策非常干脆，没有任何犹豫和讨论的空间。

　　许墨的思维开始加速运转，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一个非常危险的领域但他无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