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独行

　　不得不说，只剩下一只手臂的机甲操控起来确实有些滞涩。

　　这种感觉在战斗结束后的最初几分钟里还不明显，但当许墨驾驶机甲真正开始在荒野上奔跑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是水下的气泡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许墨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机甲的重心变得不稳定了，当他按照以往的习惯做出奔跑动作时，机甲会不自觉地向右倾斜，就好像他自己的身体突然少了左边一部分重量似的。

　　这种感受很微妙也很真实，在跟随模式下机甲就是驾驶员身体的延伸，许墨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忠实的映射到机甲上，而机甲本身的物理反馈也会通过感应装置回传到他的感知系统中。

　　问题是许墨的身体是完整的，但机甲不是了。

　　许墨的左臂还在，感应装置也能捕捉到这些动作信号，可是机甲那边没有左臂可以执行这些指令。指令发出去了，执行端却是空的，于是那些本该让机甲左臂挥出的动作全部落了个空，换来的是机甲重心控制系统发出一连串的警告。

　　许墨尝试着让身体保持一种微微向左倾斜的姿态，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机甲右侧偏重的趋势。这个办法确实有一些效果，但代价是许墨的右侧腰背肌肉需要持续保持一个不自然的紧张状态。

　　这种状态短时间还好，但是长时间下就有些不对了。

　　“这他妹的……”

　　许墨有些无语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姿态，重新分配了左右腿的承重比例。跟随模式就是这点麻烦，你不能像传统操纵模式那样调几个参数就搞定一切，你得用自己的身体去适应机甲的状态。你的身体怎么动机甲就怎么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但也没有缓冲区来帮你抹平那些不协调。

　　机甲奔跑的速度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这不是动力的问题，机甲的推进系统依然能够输出同样强劲的马力。

　　真正的问题在于机甲的姿态，奔跑的时候人类身体的左右手臂会自然地交替摆动，这种摆动不仅是为了平衡身体，也是跑步节奏的一部分。

　　许墨跑起来的时候，感应装置如实捕获了这个动作，但机甲的左肩以下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金属断面在那里晃来晃去什么都摆不出来。

　　而机甲右侧手臂的摆动幅度则完全正常，甚至因为失去了左侧的配合而显得有些过大。

　　这种左右不对称的摆臂姿态让机甲的上半身在奔跑时产生了一个周期性的扭转力矩，每一步落下的时候，机身都会向右微微偏转一个角度。

　　这就导致许墨需要在每一步之后都要调整身体的朝向，这样才能让机甲不至于跑着跑着就变成了往右拐弯。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在跑步机上跑步，跑步机的皮带偏偏有个极轻微的角度偏斜。然后你跑着跑着就歪了，面对着这个情况你需要不停的矫正自己的姿态再跑，然后再歪再拉回来。

　　如此反复循环，这让许墨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自己好不容易变成了双刀客，两把光刃在手左右开弓，那种战斗节奏让他找到了某种接近于酣畅淋漓的感觉。

　　结果这才没过去几天，自己就被先行者文明那帮家伙给物理削弱直接从双刀流砍成了单刀。

　　而且这种还不是那种数据层面的削弱，而是直接把你的左臂给剁了，让你连握着第二把光刃的能力都没有。

　　由此，许墨对先行者文明的印象更差了。

　　这种负面印象在之前就已经很深了，自己的遭遇都在不断升级，对方的准备也在不断加码。从最初那种刻板的程序化行动，现在能够利用自己的战斗数据进行战术预判，这些先行者机甲的进化速度快得让人不安。

　　不过同时，许墨心中也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在这次袭击中得以生还。

　　回顾那三台机甲的攻击，许墨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它们每一次开火的时机和角度。

　　这三台机甲的战术配合堪称完美，能量束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几乎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移动空间。它们就像是一队对自己研究了很久的老对手，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会往哪个方向闪避。

　　而且许墨还感觉它们似乎也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死活。

　　这种感觉很微妙，虽然那几道能量束在几次关键的时刻，明明有机会直接命中他的驾驶舱但却没有。

　　但自己机甲左臂被切掉的那一击，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调整了姿态，那一刀可能切掉的就不只是一条手臂了。

　　这种攻击方式，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先削弱、再捕获的程序，而自己的死活对于这些机甲来说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许墨猜测，那三台机甲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回收一台携带高危物质的机甲。至于这台机甲在回收过程中保持完整还是变得七零八落，似乎不在它们的优先级列表里。

　　“也不知道它们的底层代码到底是什么，给这些机甲赋予了这种既精准又冷酷的行为逻辑。”

　　许墨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不管先行者文明的底层逻辑是什么，眼下的事情是赶路，而不是在脑子里和那些已经变成废铁的机甲较劲。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来说还算平安。

　　没有新的先行者机甲出现，荒野上只有那些永远也杀不完的丧尸群。

　　许墨利用这段赶路的时间，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在独臂状态下的驾驶能力。或者说，是训练自己去适应一台独臂机甲。

　　跟随模式的核心就在于人和机甲之间的动作同步，现在机甲变成了独臂，许墨自己的身体就需要学会假装独臂。

　　其实就是刻意克制住那些需要左臂配合的动作本能，用一种非对称的身体姿态去操控机甲。

　　这种训练的过程很别扭，许墨在赶路的过程中遇到规模较大的丧尸群时会主动驾驶机甲冲进去，用机甲仅剩的右手拿着光刃进行清理。

　　在战斗中，许墨刻意压制住自己想要用手的本能，把所有的攻击和防御动作都集中到右侧身体上。

　　结果让许墨很不很满意。

　　过去面对丧尸群的围攻，许墨可以很丝滑的处理眼前的丧尸，让那些丧尸根本无法靠近机甲的身体。

　　但现在只剩下一条右手臂之后，这种密不透风的防线就不存在了。

　　许墨不得不在攻击的过程中不断调整机甲的面朝方向，这种不断调整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消耗，让机甲的攻击效率降低了不少。

　　“以前砍这些丧尸就像切菜，现在倒好切菜的时候还得随时注意砧板往哪边歪。”

　　许墨一边清理丧尸一边在心里抱怨着。

　　其实许墨知道，问题出在机甲的平衡上。

　　过去在战斗的时候，机甲左臂承担着非常重要的平衡作用。之前机甲每一次挥动右臂，左臂都会自然地做出一个对应的反向摆动来抵消右臂发力带来的身体扭转。

　　现在机甲的右臂做挥砍的动，但机甲没有左臂来做这个平衡动作。于是机甲每一次挥刀之后机甲的上半身都会过度扭转，比预期的旋转角度多出了大约十几度。

　　许墨需要在每一次挥砍之后，用腰腹力量强行把身体拉回来，就像是在驾驶舱里做一场持续不断的核心力量训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墨对这台独臂机甲的状态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在普通的战斗中，比如对付那些普通丧尸群的时候，独臂机甲的表现还算过得去。自己仍然能够有效地击杀目标，那些丧尸对自己的机甲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只要遇到稍微强一些的敌人，问题就开始显现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许墨遇到了一只落单的五级丧尸。

　　这只五级丧尸的体型庞大身高在十三四米左右，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角质层，许墨看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荒野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原本许墨是可以不用理会的，但许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用这只五级丧尸来测试一下独臂机甲的极限。

　　机甲朝着那只五级丧尸冲过去，战斗开始的时候，许墨还能凭借着速度和灵活性占据优势。

　　因为是要测试，所以许墨并没有一刀解决掉这只五级丧尸。许墨用光刃连续攻击对方，在那只五级丧尸的角质层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切口。

　　结果许墨发现这只五级丧尸的反应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快，它的反击来的也很凶猛，巨大的利爪从侧面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看到对面丧尸的攻击，许墨下意识的想要用左臂格挡。

　　但机甲的左臂已经不在了，在这一瞬间瞬间许墨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迟滞感。

　　意识到不对的许墨只能侧身闪避，让机甲堪堪躲过那一击。但机甲的闪避动作因为重心不稳显得很勉强，闪避的时候机甲摇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真不适应。”

　　说一句不适应，许墨立刻调整了策略不再和那只五级丧尸进行正面的缠斗，而是开始利用速度优势进行游斗。

　　对面的五级丧尸在战斗中逐渐变得迟钝，许墨耐心的等待着机会。

　　交手了几个回合后，许墨在这只五级丧尸的一个动作间隙中找到了破绽。意识到有机可乘的许墨驾驶机甲快速突进，右手光刃精准地刺入了五级丧尸的眼窝，直接贯穿了它的头颅。

　　被一剑击中眼眶的五级丧尸身体僵直了一下，然后在许墨拔出光刃后尸体轰然倒地。

　　许墨站在那只五级丧尸的尸体旁边，沉默了片刻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赢了。”

　　虽然赢了，但是许墨在战斗中感受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独臂机甲的表现远不如完好状态。那种滞涩感让机甲的攻击变的缓慢，也更加容易被截断。

　　虽然这只五级丧尸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自己以后面对的可不只是五级丧尸。

　　“现在的机甲不管是速度还是攻击，都需要我集中更多的注意力去控制才行，和之前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差太远了。”许墨在机甲驾驶舱中总结着自己的感受。

　　如果是以前，机甲的光刃会在丧尸攻击到达之前就切掉它的手臂，然后刃顺势砍掉它的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一秒钟。

　　但现在，左臂的缺失让机甲的攻击出现了一个漏洞，这个漏洞会让机甲在近身战斗中会被对手利用。

　　在面对五级丧尸这种级别的敌人时，这个缺口还算好弥补。但如果面对的是先行者文明的机甲呢？那些机甲的光刃可不是五级丧尸的拳头能比的，被它们砍上一刀那机甲就不只是晃一下的问题了。

　　独臂的机甲，不管是速度还是攻击，亦或者是做一些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总是需要自己集中精神控制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流畅。

　　许墨在清理了几波丧尸之后，对这个结论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

　　所谓流畅，就是你的身体做出一个动作，机甲在同一个瞬间做出同样的动作，就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战斗一样。

　　在这种状态下，许墨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在驾驶机甲，仿佛机甲就是自己的身体光刃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但现在那种流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认知摩擦。许墨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用左手去格挡，不要把重心完全放在左侧，不要指望左边的防御。

　　机甲每做一个动作之前，许墨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确认这个动作在当前的身体状态下是可行的，然后才敢把这个动作做出去。

　　这种体验，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网络突然有了延迟，你按下按键之后画面上的角色总要慢半拍才做出反应。

　　你的操作节奏和游戏运行节奏之间出现了一个落差，而你只能通过不断练习来适应这个落差，直到你的操作习惯被彻底改写为止。

　　不过许墨也不是完全没有得到好消息，最后许墨还测试了一下机甲的滑翔能力。

　　机甲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滑翔了将近十多公里后平稳落地。

　　这个测试给许墨带来了一些仅有的安慰，因为机甲的滑翔能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总体来说，这一点上许墨还算是满意。

　　可面对机甲整体性能打了折扣的这个现实，许墨无可奈何。

　　在赶路的途中，许墨还尝试从机甲的功能模块里寻找一些自我修理的模块。他用语音指令调出了模块管理界面，然后逐项浏览那些密密麻麻的功能列表。

　　武器控制模块、探测扫描模块、通讯加密模块......

　　许墨耐心的把所有的模块列表都翻了一遍，有些模块的名称很技术化，看起来不像是有修理功能但名字上又隐约沾点边。

　　看到这些时许墨会抱着仅有的希望点进去查看了它们的详细功能说明，结果发现不是。

　　结果许墨发现机甲没有一个模块是负责修理机体的，也就是说机甲如果受损那就只能回到基地之后由专门的后勤团队来处理，而不是由驾驶员自己在荒野上修修补补。

　　这种设计理念在完整的作战体系中是合理的，但问题是许墨现在没有后勤团队，没有任何可以帮他修机甲的人，许墨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次探查让许墨想要自行修理机甲的愿望也落空了，他看了看被固定在机甲背部挂架上的那条断臂没有说话。

　　就这样，在磕磕绊绊熟悉机甲状态的过程中许墨来到了星火一。

　　远远看到那片两界重叠区的时候许墨的心情很复杂，一是自己终于到了，另一方面许墨也清楚那里的丧尸数量有多恐怖，而此时的机甲只有一条手臂了。

　　进入两界重叠区，这里的母巢和上次一样，依旧是采取防御措施。

　　随着许墨驾驶机甲进入两界重叠区，里面的丧尸就开始朝着母巢所在的方向靠拢。

　　那些原本在两界重叠区中游荡的丧尸们，在感应到机甲的存在之后，它们的行为带有一种明显的组织性，所有的丧尸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收缩

　　至于那个方向，就是母巢所在的位置的位置。

　　看到这些丧尸朝着母巢所在的方向靠拢，许墨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别的。他和这个母巢之间的关系目前维持在这种默契之下，它不控制丧尸攻击自己，自己也不去摧毁它。

　　自己需要这个母巢活着，因为它是这片两界重叠区存在的根基，也是他通往星火火种基地那边唯一的通道。

　　不理会周围的情况，许墨直接驾驶机甲朝着空间裂缝走去。

　　穿过空间裂缝之后，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丧尸海洋，丧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息。

　　不过这次许墨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朝着能量即将逸散的区域走去。那里是这次联合作战部队要处理的核心危机点。

　　一路上，许墨驾驶机甲不停挥舞光刃清理周围的丧尸。

　　机甲忠实的复刻着许墨的每一个动作，光刃每一次掠过都会带走一片丧尸的身体。

　　在清理周围丧尸的时候，许墨很神奇的看到周围竟然出现了不少三四级的丧尸。

　　这些高级丧尸夹杂在普通丧尸的洪流中，三级丧尸的体型明显比普通丧尸大一圈，它们的表皮已经开始角质化；四级丧尸的体型更加怪异。

　　许墨一边挥砍一边回想着上次来这里时的情况，当时自己好像没有看到那么多三四级的丧尸。那时候清理起来虽然数量很多但质量并不高，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丧尸偶尔遇到一两只三级丧尸就算稀罕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高级丧尸的密度就上升了这么多。

　　这个变化让许墨心中多了一份警觉，他在机甲不断响起的报警声中，一边击杀周围的丧尸，一边四下观察这片区域母巢的所在方向。

　　许墨的目的就很简单了，如果能找到这里的母巢并且摧毁它，那这里的丧尸群就会失去统一的指挥。

　　丧尸失去了控制就会开始吞噬母巢的残骸，然后陷入互相厮杀当中，整个丧尸群的组织结构就会彻底崩溃。

　　这样的话，星火火种基地的丧尸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可惜的是，这里曾经是星火庇护所，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建筑。

　　周围这些高楼大厦在丧尸的海洋中组成了一座灰色的迷宫，把许墨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他试着让机甲跳上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顶部，从高处向四周瞭望。但即使在这个个高度，他能看到的也只是更多的废墟。母巢那个巨大的暗红色轮廓，在这片废墟的海洋中完全找不到踪影。

　　许墨皱了皱眉，把机甲探测模块的功率调到最高档试图用扫描来定位母巢的位置。

　　但屏幕上反馈回来的三维图像一片模糊，到处都是可疑的信号，城市废墟中残留的各种金属结构和化学物质对探测信号造成了严重的干扰，就像是有人在这片区域洒了一层电子烟幕。

　　无奈之下许墨也只好尽最大努力清理掉周围的丧尸，最后在六十秒倒计时结束之后回归。

　　回到神选大陆之后，许墨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在星火那边看到的情况。

　　三四级丧尸数量的增多不是一个小事，这背后很可能和母巢有关系。

　　只不过没找到那边的母巢，所以许墨去这边的母巢附近看了看。

　　这边的母巢依然静静的待在原地，那些暗红色的生物组织依然在缓慢地蠕动。从表面上看它和之前好像没什么不同，但许墨却隐隐感觉这个母巢的体积好像大了一圈。

　　“这个母巢还在成长期？”许墨盯着那个微微蠕动的暗红色巨物，喃喃地说了一句。

　　看完母巢后许墨又去看了下空间裂缝，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只顾得过去对面了，都没有观察空间裂缝的状态。

　　结果这一看之下许墨发现空间裂缝好像也变大了一点，裂缝的边缘向外扩张了大约不到一米的距离，宽度和高度都比之前的记录略微增加了一些。

　　这个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这个细节配合上母巢体积增长的事实，就让许墨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联想。

　　“可是它靠摄入什么东西成长的呢？”许墨有些不能理解。

　　在许墨的认知中，母巢的生长一定需要某种形式的物质和能量输入，但他在两界重叠区里没有观察到任何明显的食物来源或者能量补给渠道。

　　母巢那些暗红色的根系深入地下，许墨猜测也许答案在地底深处，但他没办法去证实这个猜测。

　　把机甲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许墨从驾驶舱里出来。

　　站在机甲的面前，许墨仰头看着自己这台机甲。

　　机甲安静的站在许墨面前，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它的外形依然威猛，但左侧肩膀处那个狰狞的断口，就像一道完美的画面上被撕开的口子，怎么看怎么扎眼。

　　许墨的目光落在那个断口上，眉头紧皱。

　　机甲没有了一条手臂，对机甲的战力影响真的很大。他在驾驶舱里能最直接的感受到这种影响，但站在外面亲眼看到断口的模样时，那种感受又会以另一种方式加深。

　　看着眼前的机甲，许墨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缺一只手臂的机甲面对丧尸的时候，顶多就是效率低一些。而且在清理过程中就算偶尔被丧尸攻击到，机甲的装甲板也扛得住。

　　但这个状态的机甲面对先行者文明的机甲就不一样了，那些机甲有战术有配合，还有基于数据的预判系统。自己在上一次遭遇的时候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如果再来一次，那自己的胜算只会更低。

　　而且它们的攻击能力和自己的机甲几乎是一样，少一条手臂带来的防御漏洞会被它们抓住并且无限放大。

　　这些条件叠加下，许墨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下次遭遇后会有什么结果。

　　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夏国的联合作战部队就要到达星火火种基地了，可是许墨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些不安，他总是会想到先行者文明的机甲会追杀自己到这边来。

　　那三台猎手机甲在关机前发出了追捕信号，如果它们顺着自己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这边来，那自己...

　　许墨不希望这种局面发生。

　　看着机甲的断臂，许墨又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末世的天空总是这样，像是整个世界都罩在一层磨砂玻璃下面。

　　深吸一口气，许墨转身回到了驾驶舱。

　　为了避免最坏的事情发生，许墨感觉自己需要做些提前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