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近

　　许墨见过成千上万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的场面，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灰色的海洋吞噬一切。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些丧尸的疯狂程度，远超许墨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尸潮。

　　在许墨看来这些丧尸不是在进攻，而是在自杀。

　　许墨操控机甲挥舞光刃，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十只丧尸被切成两半，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丧尸的尸体继续冲上来，速度不减，疯狂依旧。

　　看着浪潮一样涌向自己的丧尸，许墨很确定，这个母巢应该是察觉到了其他母巢在机甲身上留下的印记。

　　在摧毁上一个母巢的时候，虽然许墨刻意避开了那些喷洒出来的液体，但还是有少量溅到了机甲上。那些液体中携带着母巢的信息素，或者说携带着某种只有母巢才能识别的“气味”。

　　那是一种死亡的气味，是其他母巢被击杀后留下的怨恨、恐惧、警告的混合体。

　　所以这个母巢才会在察觉到机甲进入到它的领域后有这么大的反应。

　　它不是在防御，而是在报复，或者说它在恐惧。

　　一个让母巢感到恐惧的存在，进入了它的领地，这必然会让它疯狂。

　　无尽的丧尸涌过来，然后又在机甲的面前齐刷刷地倒下。

　　一层又一层，一批又一批。

　　许墨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丧尸，此时的许墨也没有时间去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机甲的操控上。

　　但丧尸实在太多了，多到让机甲的前进速度被严重拖慢。

　　机甲每前进一步，都要先清理掉面前的几十上百只的丧尸。

　　而这些丧尸就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行。”许墨的眉头皱起。

　　如果一直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下去，就变成自己和母巢的兑子了。自己用自己的精力和机甲的能量兑换母巢繁殖出来的这些丧尸，这根本就是一个赔本买卖。

　　“需要更快的方法。”许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就在机甲向前推进了十来分钟后，许墨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真是猪脑子，明明机甲有滑翔能力，为什么自己还傻乎乎地在地面驾驶机甲往前进？”

　　从进入两界重叠区开始，许墨就一直保持着地面推进的模式。

　　这大概是因为过去的战斗经验让许墨形成了惯性思维，在面对尸潮时地面推进是最安全最可控的方式。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机甲可以飞。

　　这台经过先行者文明升级过的潜龙机甲，拥有短暂滞空和滑翔能力。钢铁羽翼展开后，机甲可以在空中滑翔很长一段距离。

　　那许墨为什么不用这个能力呢？

　　答案很简单：许墨忘记了，或者说许墨被惯性思维束缚住了。

　　在过去的战斗中，许墨习惯了在地面上与丧尸搏杀。即使机甲有了滞空能力，许墨也是把它当成一种地面作战平台来使用，飞行功能只有在需要快速跨越障碍或者从空中发动攻击时才会启用。

　　但现在，面对这种几乎无穷无尽的尸潮，地面推进显然不是最优解，最优解是从空中走。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墨立刻调整了战术。

　　操作机甲拿着光刃在原地划了一个圈，光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圆弧所过之处，所有靠近的丧尸都被切成两半。

　　光刃的高温在切断的同时将伤口碳化，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这一刀清空了机甲周围大约十米范围内所有的丧尸。

　　在成片丧尸倒下的空档，许墨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机甲的推进系统。

　　强大的推力将十六米高的钢铁巨人从地面推了起来，机甲的脚掌离开了地面，整个身体开始垂直上升，周围的丧尸看到机甲原地“飞升”都是一愣。

　　这些丧尸的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来，空洞的眼睛盯着正在升空的机甲，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阵阵困惑的嘶吼声。

　　这些丧尸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所以当机甲从它们头顶飞过的时候，那些丧尸只是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的看着。

　　有些丧尸伸出手臂想要够到机甲，但机甲越升越高，很快就超出了它们能够到的范围。

　　许墨估计，背后的母巢也是一愣吧。

　　许墨能想象那个场景，母巢的意识网络中，无数丧尸的感知数据正在被汇总。母巢根据这些数据做出判断，下达命令。

　　但突然之间，一个关键的变量发生了变化，猎物飞起来了。

　　这个变化不在母巢的预案中，它的记忆库里没有关于“会飞的钢铁巨人”的应对策略。所以它需要时间来重新计算，然后重新判断后做出新的部署。

　　而这段时间，就是许墨的窗口期。

　　机甲在升空的过程中，许墨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从空中看，两界重叠区的全貌逐渐展现在许墨眼前，灰白色的雾气覆盖了整个城市。

　　但在高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许墨能看到下方的街道、建筑、以及密密麻麻的丧尸。

　　这些丧尸就像蚂蚁一样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灰黑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城市的地面。

　　许墨看到有些地方丧尸特别密集，堆积成了小山一样的高度。那应该是母巢的重点防御区域，或者是丧尸数量特别多的区域。

　　许墨的目光在这些区域上扫过，快速标记了几个可疑的位置。

　　机甲继续上升，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在机甲飞到八百多米后，许墨展开了机甲的羽翼。

　　随着机甲背后折叠的钢铁羽翼缓缓展开，机甲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金属飞鸟。

　　许墨感受到机甲的重心发生了变化，在羽翼展开的瞬间，上升的推力开始转化为向前的动力。

　　调整了一下机甲的姿态将身体从垂直变成水平，然后许墨驾驶机甲朝着两界重叠区的深处而去。

　　随着钢铁羽翼的角度微调，机甲的重量和推力达到平衡，开始平稳地向前滑行。

　　地面的丧尸一边仰头看着在空中滑翔的机甲，一边嘶吼着跟上。

　　这些丧尸在地面上奔跑、跳跃疯狂的追赶着头顶的钢铁巨人。但这些丧尸的速度太慢了，机甲在空中的滑翔速度是它们在地面奔跑速度的几倍，根本追不上。

　　不过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即使分散开来，仍然能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灰色的长龙。

　　这条长龙跟在机甲的下方，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城市的街道间蜿蜒穿行。

　　地面上的丧尸们推搡着，争先恐后的想要跟上机甲的速度。在行进的过程中有些丧尸被挤倒了，然后就被后面的丧尸踩在脚下；有些丧尸甚至爬上了建筑物的外墙，试图从高处接近机甲，这种混乱导致了大规模的拥挤和踩踏。

　　在许墨看来，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看起来就像是蚁穴一样，无数蚂蚁在巢穴入口处挤来挤去，互相推搡、踩踏。

　　许墨从高空俯瞰，看到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那些丧尸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流动的黑色海洋。它们的身体互相挤压堆叠，有些地方甚至堆积成了几米高的人墙。

　　而在人墙的内部，那些被挤压在中间的丧尸正在被活活踩死。但即使这些丧尸死了，它们的尸体仍然被周围的丧尸推着走，成为这片黑色海洋的一部分。

　　许墨皱眉看了一眼哪些丧尸，然后操作机甲继续向前滑行。

　　他没有时间去感叹，也没有必要去感叹。这就是末世，这就是丧尸的本质，习惯了就好。

　　又滑行了六七秒的时间，在空中滑翔的许墨眼神一凝，他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眼眸”正看着自己。

　　那只眼眸在两界重叠区的更深处，在灰白色雾气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但它的轮廓太明显了，即使在雾气中也能一眼认出来。

　　这是一个竖着的椭圆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个世界。眼睛的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色。而在眼睛的周围，空气在扭曲、变形，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石头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

　　“空间裂缝！”

　　看到空间裂缝的许墨心中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

　　确定找到空间裂缝后，许墨调整机甲滑翔的方向，朝着那个空间裂缝飞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空间裂缝的尺寸越来越清晰。在远处看，它还只是一个黑色的小点，但当机甲飞近到几公里的距离时，它的真正大小才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竖着的椭圆形裂口。

　　许墨目测了一下，这个空间裂缝的高度大概在五六十米，宽度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间，这个尺寸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空间裂缝都要大。

　　这个空间裂缝，大到可以让一栋楼穿过去，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竖着的黑色眼眸悬浮在半空中，眼眸的边缘是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像眼睑一样微微颤动。

　　许墨盯着那个空间裂缝，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像是在面对一个巨大的未知，既想靠近又想远离。

　　但许墨没有犹豫，他调整了机甲的滑翔角度，开始降低高度。在距离空间裂缝还有四百多米的时候，许墨取消了滑翔模式。

　　钢铁羽翼收起，推进系统关闭，机甲开始自由落体。

　　此时机甲距离地面还有二百米左右，二百米的高度对于一个十六米高的钢铁巨人来说，不算太高但也不算太低。

　　自由落体的速度越来越快，驾驶舱内的警报响起，提醒许墨即将撞击地面。

　　许墨没有慌张，他冷静的计算着距离和速度，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启动了机甲的滞空能力。

　　接着机甲产生一个向上的反推力，下坠的速度大幅度的减缓，然后许墨操作机甲做出了一个受身动作，进一步缓冲撞击力。

　　“轰——”

　　随着一声巨响，机甲的双脚重重地踩在地面上。

　　地面在瞬间凹陷下去，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出去。

　　而那些来不及逃开的丧尸……

　　惨不忍睹......

　　在机甲落地的正下方，原本有几十只丧尸站在那里。它们仰着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钢铁巨人，嘴巴张开发出茫然的嘶吼声。

　　它们的大脑没有足够的速度来处理“一个十六米高的东西正在从天上掉下来”这个信息。

　　然后，机甲就落在了它们头上。

　　几十吨的重量加上自由落体的动能，将这些丧尸瞬间碾成了肉饼。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机甲的撞击声淹没，血肉飞溅的声音被冲击波的轰鸣掩盖。

　　当机甲站稳的时候，它的脚掌已经完全陷进了地面。而在机甲脚掌的周围，是一圈被冲击波震飞、震死的丧尸残骸。

　　有些丧尸被冲击波抛到了几十米外，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解体，像被撕碎的布娃娃一样散落一地；有些丧尸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有些丧尸被冲击波掀飞后撞在建筑物的墙上，身体被撞成一团肉泥，在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迹。

　　而在机甲脚掌的正下方，原本那些被踩中的丧尸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它们已经变成了地面的一部分，血肉、骨骼和内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地毯。

　　许墨透过外部摄像头看到这一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没有时间去同情这些丧尸，周围的丧尸看到机甲落地就开始继续攻击。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扑向机甲。。

　　许墨操作机甲挥舞光刃反击，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弧线。

　　不过许墨没有恋战，他知道和这些丧尸纠缠没有任何意义，自己的目标是空间裂缝。

　　他操控机甲迈开步伐，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前进。

　　机甲每一脚落下，都有丧尸被踩成肉泥；每一步迈出，都有几十上百只丧尸被光刃切成两半。

　　机甲在尸潮中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留下来一地的断臂残肢。

　　虽然机甲前进的速度不快，但却不可阻挡。

　　周围的丧尸疯狂地扑向机甲，但它们在机甲面前就像蝼蚁面对大象，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

　　但这不代表许墨可以无视它们，当数量足够多的时候，蝼蚁也能咬死大象。

　　许墨加快了机甲前进的步伐，空间裂缝就在前方大约几百米的距离了。

　　如果是在空旷的平地上，机甲只需要几十步就能走完。但在尸潮中，机甲每前进每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和精力。

　　许墨一边前进，一边盯着空间裂缝。

　　距离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许墨能感觉到空气在变化，随着机甲越来越靠近空间裂缝，许墨心中的焦急感就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