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新路

　　从远处看机甲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十六米多高的、背着盾牌和长枪的钢铁巨人，颜色也还是那台哑光黑色的。

　　装甲板的表面很光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射着收敛的光。

　　但走近了看，许墨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机甲的颜色变了，出现了一种更微妙、更诡异的变化。

　　哑光黑色的装甲板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的颜色。

　　这种红色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暗沉的像是干涸了的血一样的红色。这种暗红色不均匀的分布在装甲板的表面，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

　　看到这些许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装甲板的表面。

　　指尖触到的是一种粗糙的感觉，而不是金属的光滑。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已经硬化的皮肤。

　　手指收回来后许墨看了看自己指尖，指尖上什么都没有，那层暗红色的东西并没有沾到他的手上。

　　但是许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绕着机甲又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块装甲板。

　　然后许墨发现机甲的后背、腿部、手臂每一处都有那种暗红色的痕迹。

　　颜色最深的地方是机甲的背部，那里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泼了一桶血，暗红色的物质在装甲板的缝隙里干涸形成了一条条像血管一样的痕迹。

　　许墨想起了自己在母巢核心中的战斗，他驾驶机甲钻进了母巢的深处然后用光刃切开了核心的表面，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机甲一身。

　　原本许墨以为那些液体已经被蒸发了，或者在机甲离开母巢后被风吹掉了。但现在看来，它们没有消失。它们附着在了装甲板的表面，变成了一层暗红色像是结痂一样的东西。

　　“信息素。”许墨轻声说了一句，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丧尸不是被机甲本身吸引的，而是被这层暗红色的东西吸引的。

　　母巢的核心液体中含有某种信息素，或者某种化学信号能够被丧尸感知到。

　　那些丧尸疯狂地吞噬母巢的血肉，而他的机甲上沾满了母巢核心的液体，所以在那些丧尸的感知中，他的机甲就是一块巨大且美味的母巢血肉。

　　哪些丧尸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觅食。

　　许墨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他想起了明珠港的记录，那些记录中提到了一个细节：在消灭母巢后离开的作战部队中，有些人后来变成了丧尸，然后雾气重新出现，两界重叠区重新形成。

　　当时许墨看到这段记录的时候，以为那些人是在战斗中感染了丧尸病毒然后病变了。

　　但现在想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那些人不是感染了病毒，而是携带了母巢的信息素。

　　这些人从战场上撤离的时候，身上沾着母巢的血肉或者核心液体。他们回到了人群中，然后那些信息素开始发挥作用让周围的丧尸被吸引过来，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自己也慢慢变成了新的母巢。

　　想到这许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果他的机甲上真的沾了母巢的信息素，那他驾驶这台机甲穿过两界重叠区回到原来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自己就会把那些信息素带到原来的世界里，然后这些信息素可能会吸引丧尸，然后可能会形成一个全新的两界重叠区，甚至一个新的母巢。

　　他不是在回家，他是在带着灾难的源头。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腐臭味，许墨站在机甲巨大的阴影里，看着装甲板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

　　他想起了母巢倒塌时，那些丧尸扑在肉块上贪婪的啃食着，它们的嘴巴里塞满了深红色的肉，瞳孔里满是疯狂。

　　深吸了一口气，许墨决定回到先行者文明的补给站。

　　那里的能量池不仅可以为机甲补充能量，应该还可以对机甲进行全面的清洗和消毒。那些暗红色的附着物，应该可以被能量池清除。

　　如果不行，自己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想到这，许墨回到机甲上，然后操控机甲朝着先行者补给站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好些天才来到这里，现在又要走回去。

　　但许墨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带着那些暗红色的东西继续赶路，更不能带着它们穿越两界重叠区。

　　这个时候，能做的也只有先清理机甲上的问题了。

　　“......”

　　回去的路上，丧尸的攻击更加频繁了。

　　也许是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越长散发的气味越浓，那些丧尸像是发了疯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

　　许墨光刃横扫。十米长的蓝色剑刃在丧尸群中划过，像是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那些被切开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内脏和血浆洒了一地。

　　许墨越往回走遭遇的攻击越频繁，刚刚解决掉这一百多只丧尸，从左侧和右侧又同时涌来数百只丧尸。

　　看着冲过来的丧尸，许墨叹了口气，然后操控机甲转身。

　　光刃左一下右一下，像是在打乒乓球。那些丧尸的身体在光刃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一刀下去从头到脚整整齐齐的被切成两半。

　　刚刚解决完第二波，许墨就看到远处又有尘烟升起，那是又有其他丧尸察觉到了机甲的位置正朝此狂奔而来。

　　这一次，过来的不光是普通丧尸，还有大量的三、四级丧尸混杂其中。

　　这下丧尸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只不过它们光刃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许墨驾驶机甲在丧尸群中冲杀，光刃在机甲身前画着弧线，把挡在面前的丧尸一片片地扫开。

　　在冲杀的过程中许墨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一只四级丧尸从左侧扑过来，它的手臂已经变异成了两把骨质的镰刀，挥舞着朝机甲的腿部砍去。

　　许墨操控机甲后退了一步，然后光刃从上往下劈。那只四级丧尸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两片身体向左右分开，骨质的镰刀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另一只四级丧尸从后面冲过来，许墨头都没回，操控机甲的左腿向后踢了一脚直接把那只丧尸踢飞了出去。这只四级丧尸在空中飞行了十几米才撞在一面倒塌的墙壁上，此时它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滑落在地上不动了。

　　许墨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丧尸，只是杀着杀着眼前不再有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许墨甚至有一段时间的愣神，然后才从那种机械操控机甲的状态中缓和了过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许墨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他把机甲停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用盾牌挡住了入口然后开启了警戒模式。

　　吃了点东西后，许墨把座椅放平躺了下来。

　　躺下的许墨脑海中思绪万千，他脑子里想着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母巢的血液？还是某种更特殊的东西？

　　只可惜这样并没有什么答案，许墨猜测了一番后也就闭上了眼睛进入到了睡眠当中。

　　第二天，许墨继续赶路。

　　今天丧尸的攻击频率降低了，但攻击的规模更大了。

　　许墨看到扫描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光刃从十米调到了十五米。

　　看着迎面冲过来的尸群，许墨把光刃降到了距离地面大约一米的高度，开始左右横扫。

　　十五米长的蓝色剑刃在丧尸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横扫都带走几百只丧尸的生命。

　　那些丧尸的身体在光刃面前像是黄油遇到了热刀，没有任何阻力地分成两半。

　　机甲的脚踩在那些丧尸的尸体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血浆和内脏从碎裂的身体中挤出来，在路面上形成一层滑腻的黏液。

　　但许墨顾不上这些，他只是一边挥舞光刃，一边操控机甲向前冲。

　　他必须回去清洗机甲，他不确定那些暗红色的东西会不会在空气中挥发，不确定它们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效。

　　但许墨不想赌，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补给站。

　　就这样，许墨一边清理丧尸，一边向补给站的方向前进。

　　行进了几天，许墨终于看到了远处那些银白色的建筑，他知道补给站到了。

　　驾驶机甲走进了电磁屏蔽区，显示屏上的探测模块一个接一个地关闭，最后只剩下光学摄像头的画面。

　　许墨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所以没有慌张，只是操控机甲沿着主干道，朝着那个半球体建筑走去。

　　周围的丧尸变少了，电磁屏蔽区内的丧尸数量本来就不多，而且它们对许墨的机甲没有任何反应，许墨从它们身边经过，它们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到这些丧尸对机甲没有那种病态的渴望许墨心中一动，他猜测这里可能不单单是电磁屏蔽区那么简单，不过这个时候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少，也没办法做些猜测。

　　许墨驾驶机甲走进了半球体建筑，那些还在绕圈的丧尸对他依然视若无睹，从机甲的脚边经过然后继续走向能量池。

　　许墨操控机甲走到了能量池旁边，能量池还是老样子，里面灌满了浅蓝色微微发光的液体。

　　液体的表面很平静，像是一面镜子，反射着穹顶上的光柱。

　　许墨深吸了一口气，操控机甲踏进了能量池。

　　机甲的脚踩进浅蓝色的液体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和上一次一样，没有爆炸也没有腐蚀，浅蓝色的光在装甲板的表面流动像是在清洗什么东西。

　　驾驶舱内许墨听到了一连串尖锐的提示音。

　　“嘀嘀嘀嘀，警告...”

　　看到这许墨也没有没有紧张，他知道这是正常流程，机甲被锁住了，然后能量池开始对机甲进行检测和维护。

　　然后，屏幕上和上次一样出现了一连串陌生的符号，那些像五线谱音符一样的先行者文字快速滚动，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进度条。

　　0%……10%……30%……60%……

　　许墨靠在座椅上，等待着。

　　进度条走到100%的时候，机甲被松开了。许墨试了下操控机甲，然后就发觉机甲可以自由操纵了。

　　驾驶机甲从能量池里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机甲的后背，那些暗红色的东西消失了，装甲板恢复了原来的哑光黑色光滑如镜。

　　接着许墨又看了看机甲的其他几个地方，然后确认所有的暗红色附着物都被清除了。此时机甲的每一寸装甲都干干净净，像是刚从工厂里出来一样。那些在装甲板缝隙里干涸的、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分支也完全消失了，缝隙里连灰尘都没有。

　　确认机甲上没有母巢残余有机物的附着，许墨这才松了一口气。

　　“能量补充完成，当前能量储备，百分之百。”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脆而平静。

　　“机甲表面检测到异常附着物已清除，该信息素对低级生物有强烈的吸引作用。”

　　听到女声的话许墨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些暗红色的东西确实是母巢的信息素，确实能吸引丧尸。

　　如果自己没有回来清洗机甲，那些信息素就会一直附着在机甲上一直吸引丧尸，一直给他带来麻烦。

　　“还有一件事。”许墨开口了。

　　“请说。”

　　“我的机甲上，附着的这些信息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对丧尸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女声沉默了一秒钟才回答：“物质的成分和性质正在分析中，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获取详细信息。”

　　“什么级别的权限？”许墨问。

　　“一级权限以上。”

　　许墨沉默了，自己连临时权限都没有，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发现了这个补给基地的BUG，然后利用了一下而已。

　　“那你能告诉我，这种东西有害吗？”许墨问。

　　“根据现有数据，该物质对机甲本身无害。对驾驶员的影响，需要进一步分析，对该物质可能进入的其他环境的影响无法评估。”

　　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机甲本身无害但对驾驶员的影响需要进一步分析？对其他环境的影响无法评估？

　　这就是说，这种物质可能无害，也可能有害。

　　可能对自己没有影响，也可能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对自己造成伤害。然后可能对原来的世界没有影响，也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引发一场新的灾难。

　　这TM的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许墨想起明珠港的那些人，他们从战场上撤离的时候，身上也沾着这种物质。他们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以为灾难已经结束了，然后雾气重新出现，两界重叠区重新形成，他们中的一些人变成了新的母巢。

　　“这种物质是不是和母巢的起源有关？”许墨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女声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您的权限不足以查询该信息。”

　　“好吧。”

　　许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他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自己的权限不够，系统不会告诉他。

　　此时自己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个事实，然后自己想办法。

　　当然了，其实许墨也知道。在女声说自己的权限不足以查询该信息的时候，自己心中就隐隐有了答案了。

　　许墨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操控机甲从能量池里走了出来，接着许墨操控机甲走出半球体建筑来到了主干道上。

　　阳光从那些银白色建筑的缝隙中照下来，在机甲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机甲的表面干干净净，哑光黑色的装甲反射着柔和的光。

　　那些暗红色的附着物全部消失了，装甲板的缝隙里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许墨操控机甲转身，朝着补给站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这里不是来时的方向，也不是母巢的方向，而是另一个他从未探索过的方向。

　　来时的方向有那些五级丧尸堵着，母巢的方向有那些疯狂进食的丧尸，许墨都不想再回去了。

　　所以许墨感觉自己需要一个新的方向和一个新的目的地。

　　走出电磁屏蔽区，显示屏上那些消失的画面全部弹了出来——雷达扫描图、红外探测、电磁扫描、通讯等等所有模块都恢复了正常。

　　扫描图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片空旷的荒野。

　　许墨再次开启了机甲的隐身模块，实施了无线电静默，然后他操控机甲朝着那个新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机甲的状态栏里，所有的指标都是绿色的。机甲的每一个零件都在最佳状态，像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一样。

　　许墨不知道前方是哪里，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

　　许墨操控机甲从电磁屏蔽区里走了出来，阳光从机甲的头顶照下来，机甲哑光的黑色反射着柔和的光，像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新车。

　　许墨把机甲的速度从巡航状态调到了低速，他要确认一下清洗过后的机甲还会不会吸引丧尸。

　　在电磁屏蔽区里，补给中心把机甲从里到外都清理了一遍。能量池的浅蓝色液体不仅洗掉了那些暗红色的信息素，还把装甲板上每一处缝隙里的灰尘都冲走了。

　　但许墨还是不放心，他想亲眼看看，那些丧尸会不会再像苍蝇一样围着机甲转。

　　机甲在低速状态下向前走着，许墨的目光在显示屏上扫来扫去，看着雷达扫描图上的动静。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群飞鸟。

　　这群飞鸟在地上啄食着什么，听到机甲巨大的脚步声就扑棱棱的飞了起来，飞起来的飞鸟先是在机甲的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就朝着远处飞去。

　　许墨的目光追着那些飞鸟，看着它们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就这样大半天的时间，许墨都没有遇到丧尸远远的朝着机甲扑过来。

　　那些之前那些在荒野上到处游荡的丧尸，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不过许墨知道这些丧尸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没有被吸引过来，此时的它们可能在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而已。

　　许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看来是真的洗干净了。”

　　把机甲的速度从低速调到了正常状态，许墨驾驶机甲奔跑了起来。巨大的脚步踩在地面上，风声在驾驶舱外面呼啸，地面在脚下微微震动，碎石和泥土被踩得向两侧飞溅。

　　三百多公里的时速，让周围的景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驾驶舱外面尖叫。

　　许墨忍不住喊了一声：“爽！”

　　不是因为许墨有多喜欢高速奔跑，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那些烦人的丧尸了。之前那些低级丧尸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真的很烦。

　　你刚想加速，就有一群从前面冲出来；你刚想停下来休息，就有一群从后面追上来。那些丧尸就像是一群赶不走的苍蝇，让你一刻都不得安宁。

　　现在，苍蝇终于不见了。

　　许墨操控机甲在荒野上狂奔，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许墨感觉自己的心情很好，好到他甚至想唱歌。不过许墨没有唱，因为他的歌声有点难以示人。

　　第一天，许墨从早上跑到傍晚也没有遇到一只丧尸，甚至连丧尸的嘶吼声都没有听到。路上，许墨只遇到了一些从草丛里窜出来的小动物。

　　这些小动物的速度很快，但机甲的速度更快。它们从机甲的前面横穿过的时候，差一点就被踩到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许墨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来。

　　驾驶舱里很安静，许墨外面契合的夜色脑子里想着另外一件事。

　　机甲自从在先行者补给站升级后，他一直都在使用机甲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测试过这台新机甲的极限。

　　之前的战斗你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动作能不能做，你只能凭直觉和本能去操作。

　　但现在自己有了时间，就可以好好探索一下，这台被先行者文明升级过的机甲到底有多强。

　　许墨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顾着青山火种基地的操作手册。

　　那本手册他背得很熟，里面有很多禁止条款，比如说禁止在高速度下急转弯，禁止从高处跳下时不减速，禁止在复杂地形中做翻滚动作，禁止……很多很多。

　　那些禁止条款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原来的机甲虽然很强，但它毕竟是一个机械结构。它的关节有活动范围，装甲有承受极限，如果做了超出设计范围的动作，机甲会受损，甚至会报废。

　　但现在，这台机甲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台了。

　　许墨想知道，那些禁止的条款，现在还是不是禁止。

　　第二天，许墨开始了放飞自我。

　　他没有像昨天一样全速狂奔，而是把速度降了下来，开始尝试一些奇怪的动作。

　　在荒野上找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许墨先是操控机甲加速，然后再猛的向左转。机甲的脚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巨大的惯性让机甲的身体向右侧倾斜。

　　但机甲没有失控，它稳稳地转过了那个弯，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乱，而且机甲转弯的半径比操作手册上标注的最小转弯半径小了至少三分之一。

　　看到这一幕许墨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开始尝试更多的动作。

　　就这样，许墨在荒野上放飞了好几天。他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荒野中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急转弯、急刹车然后加速、从高处跳下然后在地上翻滚、在复杂地形中跳跃等等等等所有它能想到的动作都试了一遍。

　　那些被机甲惊飞的飞鸟，已经习惯了这台疯疯癫癫的钢铁巨兽。它们不再惊慌地飞走，而是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机甲在地上打滚，像是在看一场奇怪的表演。

　　许墨不在乎，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以前许墨从来没有这样开过机甲，在之前的驾驶当中许墨都是严格按照操作手册来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许墨知道，机甲是珍贵的，损坏了就没得修。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台机甲经过先行者文明升级强得离谱，那些以前禁止的动作，现在可以随便做。那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可以随便试。

　　这几天里，许墨对机甲的操作有了全新的理解。

　　以前许墨觉得机甲是一个机器，你需要按照它的规则来操作它，否则它会坏。

　　现在不一样了，此时的许墨觉得机甲不再是一个台机器，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你要去感受它理解它，和它融为一体。

　　这时候就不需要去想这个动作能不能做了，你只需要去感觉它的重心在哪里，感觉它的关节能转多少度，感觉它的腿部能承受多大的冲击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你在学习一种新的语言。

　　刚开始的时候，你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单词磕磕巴巴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利。最后你不再需要去想语法和词汇，你只需要开口话就会自己流出来。

　　许墨感觉自己正在和这台机甲建立一种新的联系，不是驾驶员和机器的关系而是精神和身体的关系。

　　就这样过了几天，在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后，许墨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

　　在远处的山谷里，有氤氲的雾气在翻涌。雾气在山谷中流淌，像是一条巨大的灰白色河流，从山谷的一头流向另一头。

　　许墨的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又找到了一处两界重叠区。

　　许墨操控机甲站在山顶上，望着远处的雾气心跳加速。

　　上次他在两界重叠区里找到了裂缝，虽然裂缝太小没能过去，但毕竟是找到了。

　　这次有了上次经验，许墨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能急，先观察，再行动。”对自己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许墨操控机甲蹲下来，躲在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机甲隐蔽起来后许墨把电磁长枪放在手边，然后开启了主动探测模式，开始扫描远处的两界重叠区。

　　扫描图上，显示雾气的边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然后那些红点覆盖了整个山谷，从雾气的边缘一直延伸到雾气的深处，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就看到这许墨就明白了，这次遇到的和上次一样，依旧是一个巨大的丧尸集群。

　　但这一次，许墨没有急着冲进去。他站在山顶上，观察着那片雾气的形状和大小，估算着空间裂缝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处两界重叠区的雾气覆盖区域大约有方圆十几公里，虽然比上次那个小一些，但雾气的浓度很高，中心区域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许墨从背包里拿出了纸笔，开始在纸上画图。纸上许墨画了雾气的大致轮廓和山脉和山谷的走向，然后标出了几个空间裂缝可能的位置。

　　画好后许墨心中也就大概有了一个腹稿，然后他在纸上写下了几条注意事项：

　　一：找到空间裂缝，而不是先摧毁母巢。

　　二：找到空间裂缝后判断裂缝的大小是否足够机甲通过；如果足够那就先穿越，再考虑是否摧毁母巢。

　　三：注意信息素污染。尽量不要让机甲沾上母巢的体液。

　　写完这些后，许墨把纸折好放进了背包里，然后他操控机甲站了起来。

　　光刃从机甲后背抽出，蓝色的能量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许墨把光刃的长度调到了十米，这个长度他最熟悉，用起来最顺手。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许墨就操控机甲从山顶上冲了下去。

　　机甲的脚步踩在山坡上，碎石和泥土向两侧飞溅，机甲速度越来越快，从慢跑变成了冲刺

　　许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雾气轻声说了一句：“两界重叠区，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