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林若雪

　　台面上跳了下来，许墨开始继续在基地里走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是在提醒许墨这里只有他自己。

　　在闲逛的过程中许墨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看墙壁上留下的一些战斗的痕迹，这说明其实磐石火种基地的内部也是发生过一些战斗的。

　　战斗可能是在叛逃发生之前，可能是在叛逃发生的过程中，也可能是在叛逃发生之后。

　　许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不知道战斗的双方是谁。

　　但他知道，这些痕迹的存在，说明磐石火种基地的被动激活和没有幸存者，不是自然而然的结果，而是某种激烈冲突之后的结果。

　　又转了一会后许墨走到一扇窗户前。

　　又转了一会儿，许墨来到了一扇窗户前。

　　说是窗户，其实是一面巨大透明的合成材料镶嵌在墙壁上。

　　外面一片漆黑，许墨看着里面的自己，自己即像是在磐石火种基地的内部，又好像是在基地的外部。

　　玻璃上的自己穿着一身有些脏的作战服，头发略微有些乱。

　　但透过这些，许墨看到自己的眼睛眼眸中闪烁着亮光。

　　许墨盯着玻璃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开口：“磐石，你在看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在。”

　　磐石的声音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响起。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随时待命的助手。

　　“不需要。”许墨摇了摇头，“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墨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像。

　　不，或者是说许墨是通过玻璃的反射，在观察身后的走廊。

　　可惜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天花板，以及那些陈旧而昏暗的灯光。

　　“基地里所有的摄像头都在运行。”磐石的声音依然平静，“只要你在镜头覆盖的范围内，我就能看到你。”

　　“所以，你在看。”

　　“从技术角度来说，我是在看你。”

　　“那就好。”

　　许墨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那扇窗户，继续往下一层走去。

　　许墨之所以这么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磐石有没有在看自己。

　　他知道磐石在看他，问这个问题也只是想确认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在外界许墨是很介意被目光注视的，因为这往往代表着危险。

　　有人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许墨的后背会有一种微妙的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皮肤。

　　这不是幻觉，而是长期在危险环境中生存后形成的一种本能。

　　你的眼睛可能没有看到什么，但你的大脑从你接收到的海量感官信息中，提取出了一些异常，然后以一种感觉的形式呈现给你。

　　而现在，许墨没有那种感觉。

　　从进入磐石火种基地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那种感觉。

　　许墨知道磐石在通过摄像头看着他，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既没有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也没有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不适。

　　这对于一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来说，其实很不正常。

　　但许墨没有，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磐石的观察方式不同于人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这件事本身，让许墨确认了一点，那就是磐石的观察，不会让自己感到威胁。

　　至少，不会触发他的本能防御机制，这让许墨稍微安心了一些。

　　再次和磐石简短的对话后许墨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不快，思绪在加速运转。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许墨得出了几个初步的结论。

　　第一，磐石应该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

　　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对话的判断。

　　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不管对方对你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其实都是真话。

　　因为对方的言语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做推进的，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实现自己的目标服务。

　　所以，通过分析对方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就能反推出她的目标是什么。

　　许墨把和磐石的对话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发现磐石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威胁他的话。

　　她没有说你必须如何如何不然就会如何如何，她大多数时间只是用陈述的方式说着话，然后等待许墨的回应。

　　自己拒绝接手火种基地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句好吧，然后就没有再提。

　　这种不强迫的姿态，说明她的目的不是控制自己，而是某种合作。

　　或者说，某种依赖。

　　她需要自己，而是需要自己帮助她做事情，但自己拒绝后她也接受。

　　这种态度，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如果磐石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恶意，那自己应该没办法和她对话那么久。

　　一个拥有火种基地全部控制权限的智能程序或者人，如果真想对付一个闯入者有太多办法了。

　　最基本了，她可以让自己进不来。

　　但磐石什么都没做，这不是一个有恶意的存在会做的事。

　　第二，磐石很可能在说谎，或者说没有完全说实话。

　　关于基地被搬空这件事，许墨其实并不完全相信。

　　不是说不相信基地被搬空了这个事实，毕竟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些空荡荡的楼层，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但许墨不相信的是什么都搬走了这个说法，许墨怀疑磐石火种基地里其实还藏着一些东西，只是磐石没有告诉他。

　　或者，不想告诉他。

　　许墨能理解。

　　如果他自己是磐石，也不会轻易对陌生人说出自己所有的底牌，更何况自己拒绝接手这个空无一物的火种基地。

　　第三，磐石对自己的诉求，很可能是借力。

　　她希望自己能帮她做一些事情。

　　自己拒绝了接手基地，这让她失去了一个长期合作伙伴的可能性。但她依然帮自己升级了机甲好。

　　这说明，她并不因为被拒绝而放弃了和自己或者是外界的合作。

　　许墨怀疑她很可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许自己带着她的东西离开。

　　那台升级过的机甲，就是一个很好的载体。

　　自己驾驶着这台机甲在外面行走，就等于是在为磐石火种基地做宣传。如果有人看到这台机甲，可能会想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可能会对磐石火种基地产生兴趣。

　　但这是长远的事，短期内许墨觉得磐石的真实诉求可能很简单——她需要一个活人的声音。

　　她在黑暗中沉睡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能够和她说话，她想多说几句。

　　许墨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也许磐石没有那么多阴谋，没有那么多的算计。

　　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意识，在漫长的孤独之后，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如果她只是一个程序的话，当然不会有这个状态，但是她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有着人类情绪的程序。

　　在接下来的闲逛中，许墨没有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墙上的战斗痕迹偶尔会出现，有些区域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密密麻麻的像是被蜂群蛰过一样。有些区域则相对干净，只有零星的几处痕迹。

　　从弹孔的数量和分布来看，这场或者这些战斗的规模不小，而且他们使用的还是热武器。

　　这些信息，进一步印证了许墨之前的猜测。磐石火种基地的空置，不是和平的结果而是战争的结果。

　　但许墨也没有再深入研究，这些事和他没有关系，他也不想知道具体的细节。

　　因为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这也是许墨在末世里学到的另一个道理。

　　许墨又转了几层，看了看几间不同功能的房间，里面同样是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许墨已经把这个基地的大部分开放区域都走了一遍。

　　一路走下来许墨发现每一层的格局都差不多，只是功能不同。

　　越到基地的上层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就变得越规整，许墨猜测可能是因为上层是办公区和指挥区，需要讲究一些体面。

　　但也只是稍微而已，在叛逃者面前，再精致的装饰也逃脱不了被搬走的命运。

　　许墨站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走廊里，正准备继续往上走磐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机甲已经升级完成。”

　　“您可以到决策中心来，我为您介绍一下升级的具体情况。”

　　“好的，我这就过去。”许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回到了地下二十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墨看到了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场景。

　　那台自己临走的时候在自我拆解的机甲，现在已经重新组装好了。

　　装甲板被重新安装了回去，整体看起来这台机甲就像是一个刚出厂的新品，而不是一台被拆解过又重装的旧货。

　　但许墨注意到的不是这些，他发现在决策中心的角落里，多了几台机器，这几台机器是他之前没见过的。

　　这几台奇形怪状的机器静静的蹲在决策中心的角落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出怪异的影子。

　　“这些是什么？”许墨指着那些机器开口问道。

　　“为了改造你的机甲，我新制造的机器。”磐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非常的自然。“我用了基地里残存的一些材料和零件，配合您机甲的机械臂组装了这几台多功能加工设备。”

　　“它们可以用来切割、焊接、打印等等功能还算完善。”

　　许墨的目光在那几台机器上停留了一下，脑子在快速思考。

　　磐石的话听起来很合理，要改造一台复杂的机甲，确实需要一些专业设备。如果没有这些设备，改造工作很难进行。

　　但许墨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机器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用完就可以丢掉的一次性工具，而是那种可以长期使用的多功能加工设备。

　　换句话说，这些机器可以在许墨离开之后继续被磐石使用。

　　它们可以用来制造更多的零件，组装更多的机器，甚至制造新的机甲！

　　许墨不禁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磐石利用这些机器，一点的重建她的生产能力。先制造更精密的工具，然后用这些工具制造更复杂的设备，再用这些设备制造出一个完整的制造链。

　　最终，她可以在不依赖任何外部资源的情况下，自己制造出她需要的任何东西。

　　包括——机甲、武器。

　　也许还有一些其他她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许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明白了，这些机器不是为了改造机甲而制造的，而是磐石为了在自己走后还能继续生存而制造的。

　　改造机甲，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许墨并不觉得被欺骗了，相反他觉得磐石做得很聪明。

　　她没有把真实的目的说出来，但也没有撒谎。那些机器确实用来改造了他的机甲，所以为了改造你的机甲这句话是真的。

　　至于改造完之后这些机器还能做什么，她没有说许墨也没有问。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许墨也没有追问。

　　“机甲改造得怎么样？”许墨转移了话题。

　　“非常顺利。”磐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专业的语调。“我为您详细介绍一下升级的内容。”

　　“机甲的被动定位模块已经全部卸载，我仔细检查了机甲通讯系统和核心控制系统的每一行代码，找出了所有可能被远程激活的定位发送程序并彻底删除了它们。此外，我还在硬件层面拆除了相关的信号发射器和天线。现在，这台机甲不会主动向外发送任何位置信息，除非您亲自操作主动定位系统。”

　　“很好。”许墨点头，这样的话自己就不怕被那些精灵找到了。

　　“而且能量核心已经充满，基地的能源储备虽然不是很多，但为机甲补充能量还是很轻松的。目前的能量储备是百分之百，可以支持机甲在全功率状态下连续运行大约六十个小时，或者在巡航状态下运行二百二十个小时。”

　　“弹药方面……”说到这里磐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基地里确实没有弹药库存，所以无法为您补充。您机甲的智能炸弹还剩一百多枚，重机枪弹药也不多，这一点请您注意。”

　　“我知道了。”许墨说，“弹药问题我自己想办法。”

　　“我还为您增加了隐身模块。”磐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虽然不是真正的隐身，当您在野外行驶时，如果保持低速巡航，这套隐身系统可以让您在远距离上极难被探测到。即使是精密的雷达系统，也需要在很近距离内才能发现您。”

　　“震荡剑已经重新淬火和涂层处理，硬度和耐久度都提升了约百分之三十。现在，您可以使用它切割更坚硬的物体而不必担心剑刃损坏。”

　　“还有......”

　　磐石一口气把所有的升级内容都介绍了一遍，许墨一边听一边默默的记着。

　　总得来说，这是一次非常全面的升级。

　　安全性、续航能力、隐身性能、近战能力、远程打击能力都有提升。

　　“很好。”许墨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他的目光从那些奇怪的机器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台焕然一新的机甲上。

　　“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磐石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这是我的职责。”

　　升级情况介绍完了，机器也看过了，机甲也准备好了。

　　许墨站在决策中心的房间里，忽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程序就这样沉默着。

　　许墨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些墙上黑掉的屏幕上。

　　站了一会儿后，许墨忽然开口了。

　　“你不是磐石吧？”

　　许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家常一样。

　　房间里更加安静了，磐石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许墨才再次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真正的火种基地决策中心，对吗？或者说，你不仅仅是决策中心。”

　　又是沉默。

　　“磐石这个名字，”许墨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一个摄像头，“听起来就很有力量感，通常这种名字会对应一个男性化的形象或者声音，但是你的声音是女声。”

　　“如果你真的是磐石火种基地的决策中心，那你应该没有性别。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种声音来和我交流。”

　　“但你选择了女声。”

　　“而且，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女声。”

　　“这说明，它不是你随意选择的，而是你原本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

　　许墨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说下去了。

　　他给了磐石足够的时间来回应。

　　沉默持续了更久。

　　就在许墨以为磐石不会回应的时候，她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

　　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犹豫该怎么措辞。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许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说得对。”

　　“我不是磐石。”

　　许墨没有追问，他在等，等磐石自己继续说。

　　“磐石...是那个人的名字。”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正直、坚定，像一块真正的磐石。他是这个火种基地的创建者，也是最初的首席科学家。”

　　“他设计了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磐石火种基地不仅仅是一个工作的地方，更是他毕生的事业。”

　　“而我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

　　“我的名字叫林若雪。”

　　“曾经是沧海火种基地的研究员。”

　　“那些你让我删除的数据中，有些是我亲手记录的。”

　　许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磐石火种基地的决策中心？为什么会和磐石这个名字绑在一起？”

　　“这些问题的答案，很长也很复杂。”

　　“我可以告诉你，但……”

　　“不用。”许墨打断了她。“我不需要知道。”

　　林若雪愣了一下。

　　“你……不想知道？”

　　“想。”许墨说，“但我不需要知道。”

　　许墨顿了顿，解释道：“我们没有那么熟，你没必要把自己的故事讲给我听。”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幸存者，恰好在你的基地里歇了歇脚。你的故事，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林若雪沉默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是吗？”许墨淡淡地说，“可能是在末世里待久了，看什么都淡了。”

　　“不是这个原因。”林若雪说，“是你不问。绝大多数人，在知道这些之后，都会有很多问题。他们会问为什么？、后来呢？、但是你不问。”

　　“因为没用。”许墨说，“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林若雪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你现在不想知道，但也许以后你会想知道。”她说，“说不定在你走了很远的路之后，你可能会突然想起这个地方，想起我然后想知道那些没听完的故事。”

　　“到那时候，你还有机会听到吗？”许墨反问。

　　“也许有，也许没有。”林若雪促狭的说到。

　　“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可以回来看我，我会一直在这里。”

　　“你不用答应我什么。”林若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我只是留一个念想而已。”

　　房间里又安静了。

　　许墨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摄像头上。

　　“好，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你给我讲故事。”

　　“一言为定。”林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我走了。”许墨道。

　　“等一下。”林若雪忽然叫住了他。“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你能把入口再重新堵住吗？”

　　“堵住入口？”许墨愣了一下。

　　“对。”林若雪说，“你知道的，那些叛逃者他们知道这个基地的位置。如果他们顺着你挖出来的通道找过来，就能进入基地。以他们现在的技术能力，他们很快就能得到我，就能得到这个基地的控制权。”

　　“所以，我想请你把通道堵上。”

　　“他们会带着机甲来。”许墨提醒道。

　　“我知道。”林若雪说，“但带着机甲挖掘和没有机甲挖掘是两个概念。如果他们真的要来，挖开通道是迟早的事，但堵住入口至少能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做什么？”

　　“准备。”林若雪只说了两个字。

　　许墨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堵上。”

　　“谢谢你。”

　　“不用谢。”许墨转身走向机甲，“我本来也没打算给别人留一条路，让他们跟在我屁股后面追过来。”

　　说完这句话许墨爬上了机甲，坐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

　　黑色的权限卡插在卡槽里，系统已经启动，各项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许墨检查了一下机甲的状态，能量满，隐身模块已激活，震荡剑已归鞘。

　　一切正常！

　　“那我走了。”许墨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等一下。”林若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

　　“想要完全摧毁一个火种基地，不但要摧毁决策中心，还需要摧毁最底层的能量池和才可以。”

　　“能量池？”许墨又知道了一个新东西。

　　“对！”

　　“好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了。”

　　“再见，林若雪。”

　　这是许墨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磐石。

　　林若雪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许墨从未听过的语气说出了两个字。

　　“再见。”

　　她的声音里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许墨没有再说话，他操控机甲走出决策中心，走进那条他亲手挖出来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