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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 节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分别与001号幸存者营地

末世两界:每次穿越现代60秒 · 东方泽林 · 8,314 字

  就这样开了十多天的时间后,许墨和周泰把车停在了一旁,看着眼前的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沉默着。

  那辆越野车停在公路旁边的一片空地上,车头朝着公路的方向,像是从公路上冲下来然后停在了这里。这辆车的车身上覆盖着一层积雪。车窗完好车门关着,但是轮胎以及没有气了,整辆车看起来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样子。

  许墨沉默是因为他对眼前的这辆越野车太熟悉了,这种车型是他在执行蒲公英计划时江城给他配发越野车。

  周泰沉默并不是因为认识这辆车,而是因为许墨在发现这辆越野车后,给他讲述了蒲公英计划。

  这是许墨第一次完整地跟周泰说起这件事。

  在此之前,许墨只是零散的对周泰提到过一些片段,比如说他去过明珠港,是因为执行一个任务,但是明珠港已经覆灭了。

  但具体是什么任务,为什么要去明珠港,任务的内容是什么,许墨都没有细说过。

  这次,站在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前,许墨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许墨说了蒲公英计划的由来,说了自己的任务详情,也说了到达明珠港后看到的景象。

  许墨还说了回到江城后的遭遇,以及他最终决定离开江城的原因。

  周泰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的眼神就变了,从原本那种随性的状态,变成了一种带着某种使命感的状态。

  他们二人已经翻看了这辆车里面的东西。

  车里的东西不多,但足以让他们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以及她经历了什么。

  驾驶座下面隐蔽的空间里放着一个帆布背包,背包里有一些食物、水、药品和弹药。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没有动过,只不过弹药少了一些,大概是用掉了一部分。

  除此之外许墨还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是牛皮纸的,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字。第一行是“江城蒲公英计划·信使档案”,第二行是人的名字:“江城:544226,陈丽”。

  许墨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有一份信使的任命书,上面盖着江城委员会的红章,还有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从江城到星火庇护所的路线。

  除了这些,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的封面是黑色的,许墨翻开日记,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日记的前面部分写的是陈丽在江城的生活,日记的中间部分写的是她离开江城后的经历:她一个人开着车,沿着公路往星火庇护所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了不少危险,有丧尸,有魔物,也有心怀不轨的幸存者。但她都挺过来了,靠着运气和一点点本事,一路走到了这里。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难以辨认。

  不过许墨还是把内容给解读了出来,大概内容就是遇到了不怀好意的幸存者的袭击导致自己身受重伤。虽然说勉强逃了出来,但是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就写了些身后事,大概就是让捡到自己信息的人带着自己的任务继续走下去什么的。

  许墨把日记合上,放回了文件袋里。

  周泰站在一旁,看着许墨翻看这些东西,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他们又检查了车的其他地方,车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想来是不知道被多少人翻看到。只不过这些暗格是只有江城出来执行蒲公英计划的人才知道,所以这些信息才得以保存。

  驾驶座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此时血迹以及变成了暗褐色。许墨猜测陈丽受伤后坐在这里,也许是想等伤势好转继续赶路,也许只是想在死之前有一个相对舒服的地方躺着。

  她坚持了两天,她的尸体不在车里。不知道是被路过的人安葬了,还是被丧尸拖走了。不管怎样,她已经不在了。

  周泰在许墨告诉他官方的大型庇护所已经有明珠港和星火两个失联后,就一直沉默着。

  他靠在卡车的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但眼神是空的显然在想着什么。

  许墨没有打扰他,他知道周泰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这些信息对于周泰来说,不只是一些消息,而是一种冲击,一种对他认知的颠覆。

  周泰在末世里生活了这么久,他见过无数的死亡,但他一直以为,那些官方的大型庇护所应该是末世中的最后一片净土。

  但现在他知道了,明珠港已经覆灭了,星火也失联了。

  那些他以为的净土,可能也已经变成了废墟。

  过了好一会儿,周泰才开口。

  “许墨兄弟,”周泰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有没有想过,去星火庇护所看看?”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周泰。

  “你是说带着陈丽的信息,去星火庇护所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许墨问。

  “对。”周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陈丽没能完成任务,但她的信息还在。如果有人能把这些信息带到星火庇护所,或者至少去看看星火庇护所的情况,那她的死就不算白费。”

  许墨沉默了,面对周泰的这个建议,许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许墨的角度上来说,他已经去了明珠港,且知道了明珠港已经覆灭,他已经付出了很多。

  而且许墨还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危险,从江城到明珠港的这段路有各种各样的危险。

  他现在虽然是金身境了,但是要去星火庇护所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金身境不是无敌。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墨偏向于把信息收集起来然后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已经把明珠港的消息带回了江城,他不想再背上新的包袱。

  至于周泰,他在得知蒲公英计划以及看到陈丽带来的资料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江湖浪子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有理想、有责任且有着重大使命的人一样。

  周泰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许墨很清楚,他是一个不关心大局、不关心未来的人。他活的很潇洒也很自在而且还没有任何负担。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知道了蒲公英计划以及陈丽的死和她的遗愿后。这些事情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周泰内心深处某个一直关着的门。

  他曾经是个军人,这句话周泰说过好几次,但许墨一直没太在意。

  在末世里,很多人都说自己曾经是什么什么。那些曾经在末世里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末世不看你的过去,只看你的现在。

  但现在,许墨理解了周泰说自己曾经是个军人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一种身份的标签,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使命,是“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的信念。

  这种东西不会因为末世的到来而消失,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忘,它只是被埋在了深处等待着某个时刻被重新唤醒。

  对于周泰来说,这个时刻就是现在。

  出于这样的分歧,许墨和周泰都相对沉默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雪地上,中间隔着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又过去了几分钟。

  周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许墨点了点头。

  “许墨兄弟,”周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我理解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理解你曾经参与过蒲公英任务,再次面对这种任务时的感受。而且你也说过,任务第一批次去星火庇护所的人有一百人,这个陈丽虽然死了,但是还有其他人在执行这个任务。而且后续还有第二批次的人出发。我们是没有必要再去做什么的...”

  许墨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周泰的声音变得坚定了一些,“老哥我从前是个军人,在末世刚爆发的时候,我也不理解官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要封锁城市,为什么要放弃那些无法救援的人,为什么要优先保护某些地方而不是另一些地方。”

  “那时候我想不通,我觉得是他们抛弃了我们,是在放弃普通人的生命。我恨过,也骂过。”

  “但是在末世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很多事情我都想得明白了。”周泰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对于整个文明的延续来说,个人的牺牲是必须的,甚至大部分人的牺牲都是必须的。”

  “这不是冷血,也不是无情。而是当资源和人力都有限的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选择保护哪些人,选择放弃哪些人,选择把有限的资源用在什么地方。这些选择很残酷,但如果不做选择,结果会更残酷。”

  许墨点了点头,他理解周泰说的这些。

  “老哥我之前没有这样的机会。”周泰转过头看着许墨,眼神里有一种恳求,“但是现在我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所以我想……”

  周泰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许墨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他想去星火庇护所,他想完成陈丽没有完成的任务。他想看看星火庇护所还在不在,如果还在,就把江城和明珠港的消息带过去;如果已经不在了,就把消息带回江城,或者带回任何一个还在运转的人类据点。

  他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许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冲着周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我支持你或者我理解你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那些话是多余的。周泰不需要他的支持,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周泰只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决定,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周老哥,”许墨说,“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许墨是认真的。

  周泰是他离开江城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伴,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许墨觉得这段时光是值得记住的。

  周泰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复杂。

  然后两个人开始忙碌起来,许墨帮着周泰把陈丽需要带的一部分资料都给收拢了起来,交给了周泰。

  那些资料包括陈丽的任命书、信使手册、手绘地图,以及她日记中记录的一些关于星火庇护所的信息。这些东西对于周泰来说是有用的,可以帮他了解任务的内容和路线,可以帮他在到达星火庇护所后证明自己的身份。

  许墨还给周泰介绍了执行任务的一些注意事项,周泰听得很认知,时不时还点点头,有些地方他还特意用本子给记了下来。

  许墨看着周泰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老哥以前是多随性的一个人,现在却像是一个准备上前线的新兵一样,认真且一丝不苟。

  许墨在想,也许眼前的这个周泰才是真正的周泰。那个开着改装重卡到处溜达的江湖浪子,只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一种伪装。

  真正的周泰,是一个有责任感、有使命感、愿意为了某种更大的东西而付出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个人决定先吃一顿饭。

  不是那种随便吃点干粮喝点水的对付,而是认认真真的做一顿饭。

  饭做好后二人面对眼前的一大堆菜相对沉默,不是那种沉重的沉默,而是那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的沉默。

  吃完饭周泰把碗和锅收拾好,许墨则把自己的装备也都整理了出来。

  然后二人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做最后的告别。

  “周老哥,保重。”许墨开口笑了笑。

  “许兄弟,你也保重。”周泰也笑了笑。

  两个人的对话很短,也没说什么后会有期。因为二人都知道,末世当中人一旦分开,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周泰发动了引擎,排气管冒出一股白烟。

  许墨站在原地,看着卡车缓缓远去。

  许墨站在雪地上,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

  “好,接下来还是得我自己去乌托邦了。”

  说了一句,然后许墨背着自己的背包,走在卡车压出来的雪地上,慢慢往前走。

  看着脚下的路,许墨的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他想起了自己在江城的日子。

  执行蒲公英计划并且回到江城的时候,许墨对江城是有一些归属感的。那种归属感是这是一个我可以待下去的地方的归属感。

  即使是在被纯血者追杀的时候,许墨也有这种感觉。他觉得江城值得他留下来,值得他为它做点什么。

  不然,许墨也不会在发现有高级丧尸尸潮去攻击江城的时候跑过去报信,那不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会做的事情。

  但是,他的任务结束了。

  蒲公英计划的任务结束了,他带回了明珠港的消息,他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剩下的,是别人的事情,是江城的事情,是大局的事情,不是他的事情。

  许墨不想再背上这么沉重的枷锁,所以在看到陈丽遗留下来的车子,以及发现那些信息后,许墨才会无动于衷。

  不是许墨冷血,而是他已经过了那个什么都想管的阶段了。

  而且因为有了明珠港的前车之鉴,许墨有很大几率怀疑星火庇护所应该也已经覆灭了。星火庇护所和明珠港是同一批建立的。既然明珠港已经覆灭了,星火庇护所大概率也凶多吉少。

  他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大概率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再继续冒险。

  但是许墨也理解周泰,周泰就像是一个飘零在异乡的游子一样,一直在路上一直在漂泊,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寻找一个归宿,一个可以让他停下来、安顿下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的地方。

  而且周泰的潜意识里还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虽然嘴上说着“在哪里都是活着,在哪里都是等死”,但他的行动出卖了他。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不会在第一次见到许墨的时候就停下来让他上车。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不会在听到蒲公英计划和陈丽的事情后就想去做点什么。

  周泰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藏在一个江湖浪子的外壳下面。但是陈丽的死和许墨对蒲公英计划的讲述,像是一把锤子,把这个外壳敲碎了,露出了里面真正的周泰。

  所以在遇到这个情况后,周泰才会选择背上前辈的行囊继续前进。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做这件事,不是因为有人命令他去做,而是因为他觉得应该有人去做,而那个人可以是自己。

  许墨理解他,也尊重他的选择。

  只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就出现了分歧,所以各自选择适合自己的路是必然的。

  许墨不会因为周泰的选择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周泰也不会因为许墨的选择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两个人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都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这样就很好,不需要谁说服谁,不需要谁迁就谁,不需要谁为谁牺牲。

  许墨在心里默默祝周泰一切顺利,然后就把这些念头都甩开了。

  在末世里,不能在一个情绪里沉浸太久。不管是悲伤还是感动亦或者是是遗憾。你需要左的就是尽快调整自己,然后继续往前走。

  许墨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然后慢慢吐出来。白色的雾气在他的面前散开,像是一朵小小的云。

  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公路在雪地中蜿蜒向前,两侧是白色的田野。

  这个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墨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路,自己虽然也是在外游荡,但是也不是全无目标,至少有了一个要找乌托邦的目的。虽

  然那个乌托邦市不一定存在,虽然周泰的幸存者朋友可能只是编了一个故事,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不过寻找乌托邦也不是一个必须的事情,许墨其实对乌托邦市是否存在也持一个怀疑态度。

  真的有那么好的地方么?那里真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杀戮,没有恶意,一切祥和?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更像是一个童话,一个用来安慰那些绝望之人的童话。

  但是,在外游荡也总归是需要一个目标的。哪怕是虚假的目标,也比没有目标强。

  只不过,现在没有了载具,接下来自己就需要两条腿赶路了。

  许墨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路,苦笑了一下。

  有车的时候不觉得,没车的时候才知道车有多重要。开着车的时候,一天能跑几百公里。

  现在要靠两条腿走,多少感觉有点慢了。

  许墨顺着公路往前走了大半天的时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在公路的前方,分出了两条路。一条是继续往前的大路,另一条是往右边去的岔路。

  许墨没有随着大路继续往前走,而是顺着那条岔路往下走。

  这么多天开车的经验,许墨已经知道了。他们之前一直走的那条道是一条大路,而岔路下面,通常会有一些镇子或者村庄。

  下了岔路,又往右走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许墨就看到远处有建筑的轮廓隐约浮现。

  因为距离还远,所以那些建筑还只是若隐若现。许墨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大概能分辨出是一些低矮的房屋和一些三四层的建筑。

  从建筑的规模许墨判断这应该是一个镇子,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许墨看到在镇子前面有一堆篝火在燃烧着,篝火的旁边有些黑点在移动着。

  看这些黑点移动的动作,许墨看得出来这些黑点应该都是幸存者。丧尸的动作和人类不一样,丧尸的动作是僵硬的,而人类的动作是流畅的,这些黑点的动作明显属于后者。

  虽然有些诧异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幸存者,不过许墨也并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继续往前。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也没有刻意暴露自己。

  没一会儿,许墨就走到了这堆篝火附近。

  篝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堆周围坐着几个人,他们看到许墨走过来,都停止了手头的事情,转过头看着他。

  许墨走近了,看清了这些人的样子。

  他们有六个人,都是男的,年龄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冬衣,奇怪的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许墨之前看到的那些幸存者的上有的那种麻木的表情。

  在这些人中一个首领墨阳的人站起身,朝着许墨走了过来。

  这个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

  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个幸存者看到许墨以后,先是朝许墨的头顶看了看。

  不是那种随意的瞟一眼,而是认真的看了看。

  看到对方的这个举动,许墨也下意识地仰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顶,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许墨的心里起了一丝疑惑,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幸存者在看了许墨的头顶之后,整个人的表情变得很郑重起来。他原本有些随意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恭敬。

  他的腰微微弯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非常有礼貌,不像是在和陌生人打招呼,更像是在和什么重要的人物说话。

  “这位幸存者,”他的声音很清晰,“您是要加入我们001号幸存者营地的吗?”

  许墨愣了一下,001号幸存者营地?这是什么名字?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营地名字,更像是某种编号或者代号。

  而且,对方的态度让许墨觉得有些奇怪。

  在末世里,陌生人之间的相遇,第一反应通常应该是警惕,而不是礼貌,也不是直接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但许墨没有多想,末世里什么人都有,什么奇怪的规矩都有,没有必要对每一件小事都刨根问底。

  听到对方的话,许墨摇了摇头。

  “我只是路过这里,”许墨说,“看到这里有幸存者,所以就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走。”

  听到许墨这么说,对方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说,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李知行,是001号幸存者营地的临时负责人。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伴,我们正在清理这个镇子上的丧尸。”

  李知行?许墨琢磨起这个名字来,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文雅。

  “许墨。”许墨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许先生,”李知行的语气依然很礼貌,“您请过来坐,火堆旁边暖和,您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了。”

  他说着,转身走回了火堆旁边,从地上拿起一个木制的凳子,放到了火堆旁边的一个空位上。

  凳子看起来很简陋,就是用几块木板钉在一起的,但坐上去应该还算稳当。

  许墨走过去,坐了下来。

  火堆的火焰在面前跳动,烤得许墨一下子就热了。他伸出手靠近火堆,感受着火焰的温度。

  随着李知行坐下,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然后开始介绍这个火堆的情况。

  “这些是我们从镇子上收集的一些家具,”李知行说,指着火堆里燃烧的木板,“有些是桌子、椅子、柜子,反正是能烧的东西我们都拿来烧了。镇子上的丧尸还没清理完,我们不敢进太深,只能在边缘找一些能用的东西。”

  他又指了指火堆旁边的一堆黑色的东西,许墨发现那是一堆被烧焦的残骸,有些还能看出形状。

  “这是丧尸的尸体,”李知行说,“我们把清理掉的丧尸尸体堆在一起,然后丢到火堆里烧掉。这样既能处理尸体,又能增加火势,一举两得。”

  听到这些人是围着烧尸体的篝火烤火,许墨一下子肃然起敬起来,这些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随着许墨靠近篝火,其他几个幸存者也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和刚刚的李知行一样,看到许墨的时候,先是看了一下许墨的头顶,然后表情都变得比较郑重,有几个甚至还礼貌地对着许墨鞠了一个躬。

  许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虽然感觉很奇怪但依然没有说什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眼前的篝火,等着这些人开口。

  接着,这几个人轮番向许墨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他们的名字都很奇怪,听起来不像是真正的名字,有点像是网名的意思。

  不过许墨没有追问,在末世里用什么名字是人家的自由,他没有权利也没有兴趣去管。

  许墨大概记住了这几个人的简称,能区分谁是谁就够了。

  介绍结束以后,这几个人并没有散去,而是轮番过来找许墨搭话。

  “许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先是一人首先上来询问许墨要不要帮忙。

  “没有。”许墨摇了摇头。

  “许先生,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干粮。”另一人又上来询问。

  “不用了,谢谢。”许墨说。

  “许先生,您要不要喝点热水?我们刚烧了一壶。”第三个人像是接力一样围了上来。

  “不用了,谢谢。”许墨无奈。

  “许先生,您要不要换个地方坐?那边有个凳子更舒服一些。”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的。”许墨说。

  “许先生,您要不要……”最后一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墨打断了。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许墨的语气很是无奈。

  面对一连串的关心许墨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特殊的照顾。

  听到许墨这么说,这几人都面露失望的神色。

  那种失望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失望。他们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像是和什么东西失之交臂一样。

  不过这几人很快就振奋了自己的精神。

  “许先生,”李知行说,“您先在这里休息,等到我们把镇子上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再让您去镇子里面休息。马上快要下雪了,镇子里面有房子,条件比野外好多了。”

  “不用麻烦了。”许墨说,“我在这里坐一晚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李知行连忙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许墨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些疑惑。

  他很诧异这些人为什么会是这样殷勤地对待自己这样一个陌生的幸存者,在末世里,陌生人之间的善意是不常见的。从动机理论讨论,大多数时候你对别人好,不是因为你想对他好而是因为你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这里的得到即可能是物质回报,也可能是情绪价值回报。

  这些人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许墨不知道,但他们这种殷勤的状态真的是许墨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