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双阳火车站

　　陪着周泰聊了一会天，许墨就回到车厢里休息去了。

　　周泰的这辆车改装得很到位货箱的保温做得很好，即使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面也能保持一定的温度。

　　床铺还是那么舒服，许墨闭上眼睛，慢慢的进入了睡眠状态。

　　金身境后许墨不需要太多的睡眠，但能睡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有周泰在前面开着，许墨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不用像以前那样时刻绷紧神经。

　　许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他突然感觉整个车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晃动，而是一种不规则的颠簸。

　　车身先是猛的向左一偏，然后又猛的向右一偏，感觉就像是开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烂路。

　　而且随着车辆的晃动，还有丧尸的嘶吼声传了过来。

　　丧尸的嘶吼声很大，不是一只两只丧尸能发出来的。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声浪。

　　许墨猛的睁开眼，然后就像是从床上弹起来一样拿起一旁的装备穿戴了起来。

　　不到三十秒钟，许墨就穿戴好了装备来到了驾驶室。

　　驾驶室里周泰正一脸郑重地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巴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看了看周泰的状态，许墨没有说话而是又看了看车子外面，此时车子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丧尸。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靠近卡车。

　　此时的卡车已经不是在路上了，而是在荒野中往前走。

　　许墨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后视镜，镜子里也是一片丧尸的身影。从后视镜里看不到公路的影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公路，开进了公路旁边的荒野里。

　　荒野的地面很不平整，所以车子才会晃动得那么厉害。不过即使是这样周泰也没有减速，他反而在加速。

　　“周哥，这是什么情况？”许墨开口问道。

　　许墨确实有些疑惑，因为在许墨的印象中，周泰好像有一种神奇的能力，他能避开很多丧尸，还能够准确地找到城镇的所在。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周泰开车的路线都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丧尸群。但这次，他却让卡车陷入到了丧尸的包围当中。

　　“别提了”周泰看了一眼许墨，然后说了一句让许墨有些意外的话：“遭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许墨重复了一遍。

　　“对。”周泰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前方的路。

　　“本来我在路上开得好好的，”周泰开始解释，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然后我经过了一道铁路，大概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吧，我就发现前面有大量的丧尸在往卡车的方向迎面过来。”

　　“迎面过来？”许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迎面过来。”周泰说，“不是那种漫无目的游荡的样子，而是有目的地往前走。它们的队伍从远处一直延伸到更远处，一眼望不到头。”

　　“我当时心想，完了撞上丧尸群了。所以我立刻就调转车头，想往回走。”

　　“然后呢？”许墨问。

　　“然后我发现后面也有很多的丧尸在跟着。”周泰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不是从铁路那边过来的，而是从公路两侧的田野里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就是突然之间我们的这辆车子就这么被包围了。”

　　许墨沉默了几秒钟，消化着这个信息。

　　“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周泰继续说，“卡车的蓄电量有限，不能够动用有限的电量来击杀这大量的丧尸。全车通电那个功能虽然好用，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电能，电池充满一次大概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的全车通电。对付小规模的丧尸群没问题，但对付这种规模的尸群十分钟根本不够用。”

　　“所以我当机立断下了公路，开进了荒野里。”周泰说，“我想着荒野里丧尸应该少一些，而且卡车可以在荒野里开，但丧尸在荒野里跑得没有公路上快。也许我可以在荒野里绕开它们，找到一条没被包围的路。”

　　“结果呢？”许墨问。

　　周泰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许墨明白了，结果就是他们现在还在丧尸的包围当中，车子在荒野里颠簸前行，丧尸在周围嘶吼追逐。

　　听到周泰的介绍，许墨大概了解了情况。

　　大概情况就是有一群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然后被卡车撞到了。

　　遇到这种情况的确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许墨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周泰开着车在荒野中前行。卡车的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车身也在晃动着。不过周泰开得很稳，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自然地摆动。

　　许墨的目光转向了车窗外面，窗外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许墨都数不清。

　　许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些丧尸，发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事情。外面都是普通丧尸，连一级丧尸都几乎没有，只是偶尔看见几个。

　　普通丧尸的移动速度慢，对于普通人来说但对单都能很轻松的解决。

　　不过丧尸的数量一多就不一样了，被潮水一样的尸群淹没，谁都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案。

　　不过这些对于一辆改装过的重装卡车来说，就应该还算可以。

　　周泰的这辆卡车的车头加装了钢制保险杠，车身加装了钢板，车窗加装了铁丝网，轮胎也是实心的。

　　普通丧尸的攻击对这辆车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卡车一路碾压着丧尸往前开去，巨大的轮胎碾过挡在前面的丧尸，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墨听到了车轮下面发出的“砰砰”声。

　　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轮胎压爆了气球一样，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不过许墨知道，那不是气球被压爆，而是丧尸的脑袋被压爆的声音。丧尸的骨骼在巨大的车轮下就像薯片一样脆弱，一碾就碎。

　　卡车的车身在丧尸群中穿行，像是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劈开一道波浪。丧尸的身体被撞飞碾碎，留下一地的残肢和体液。

　　许墨看着窗外的丧尸，心里很平静。

　　不过，许墨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冬天的时候，丧尸特别是普通丧尸的活动意愿会变得很低很低。寒冷的气温会让它们的行动变得更加迟缓，那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群丧尸出来活动呢？

　　而且这不是几只、几十只，而是成千上万只。它们排着队，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样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去。

　　想到这许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在想这些丧尸是不是感受到了来自某个方向的神秘召唤才有这样的一个动作？

　　“许兄弟，你不用担心。”周泰的声音把许墨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许墨看向周泰，发现周泰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安慰的笑容：“这辆车的轮胎都是实心的，是我专门找人定做的，就算被咬穿了一个洞，也能继续开。””

　　听到周泰这么说，许墨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许墨说，“我没有担心。”

　　“那就好。”周泰笑了笑，然后继续专注地开车。

　　卡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在荒野中碾压着丧尸继续前行。周泰没有刻意去躲避丧尸，也没有刻意去碾压丧尸，就是保持着匀速，让车子自己往前走。挡路的就碾过去，不挡路的就不管。

　　就这样开了大概十几分钟，丧尸的数量开始变少了。

　　周泰松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一些。

　　“快了。”他说，“再往前开一段应该就能出去了。”

　　许墨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看着那些丧尸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就在这个时候，周泰拍了拍许墨的肩膀，然后用手指着前方隆起的一个坡路。

　　“许兄弟，你看。”周泰说，“那就是我刚才说的铁路，没想到为了摆脱丧尸的追击竟然又回来了。”

　　许墨顺着周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方大概两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隆起的土坡。土坡的顶部是平的，上面铺着两条铁轨，铁轨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他们绕了一大圈，从铁路的这边开到了铁路的那边，现在又回到了铁路的附近。虽然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但离铁路已经不远了。

　　许墨看着那条铁路，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他的视力在夜晚也极好，好到他能看清铁轨上的每一个细节，许墨明显看到了铁轨的表面是没有雪的。

　　下雪还没有过去几天的时间，按照常规来说铁轨上应该是覆盖着积雪的。

　　但是这条铁路的铁轨上没有雪，铁轨的表面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

　　这说明什么？

　　许墨的内心一阵澎湃，这说明有列车在铁轨上运行！

　　只有有火车经过的铁轨，才不会积雪。因为火车经过时会产生震动和热量，震动能把雪震落，热量能把雪融化。

　　这是物理学，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道理。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道理，让许墨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末世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竟然还有火车在运行？这是一个不得了的大发现！

　　许墨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火车需要轨道，而轨道是固定的不能像汽车一样随便改道。所以火车运行的前提是轨道是完好的，且有一定的养护。

　　把这些点串起来，许墨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铁路的两头一定有一个大型的幸存者基地，这个基地一定还有能力维护铁路并且能运营火车。

　　而且这个基地很可能在用火车连接几个城市，把不同地方的物资运来运去，形成一个运输网络。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发现！

　　许墨又想到了另一点，这个铁路距离物资交易区域的那个岛其实并没有多远。那个岛上的交易区规模那么大，来往的人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人注意到这条铁轨上没有雪吗？

　　还是说，这里的人也是知道有火车运行的这件事情的？还是说他们知道了，但选择了沉默？

　　如果说往深处去联想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这附近的包括江城应该都知道末世其实还是有火车可以运行的？

　　这个想法让许墨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嘶...呼~”

　　许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他需要先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刚那些还都是只是猜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也许铁轨上没有雪是别的原因，也许火车只是偶然经过，也许那根本不是火车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周老哥，你看那条铁路。”许墨开口了。

　　“看了啊，怎么了？”周泰有些疑惑。

　　“你看铁轨上，”许墨说，“有雪吗？”

　　周泰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前方的铁路，他看了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没有。”周泰也点点头，“铁轨上是没有雪的。”

　　“对。”许墨点了点头，“下雪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铁轨上为什么没有雪？”

　　周泰的眼睛瞪大了，他不是傻子。许墨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

　　“你是说……”周泰的声音有些发抖，“有火车？”

　　“对。”许墨说，“有火车，只有有火车通过，才能让铁轨保持没有积雪的状态。”

　　“而且你想想，”许墨继续说，“冬天的时候，普通丧尸的活动意愿很低，它们不应该成群结队地出来活动，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引出来了。”

　　“火车？”周泰脱口而出。

　　“对。”许墨点了点头，“火车的动静很大，声音能传很远。那些丧尸可能是被火车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然后漫无目的地游荡，正好被我们撞上了。”

　　周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妈的！”周泰的声音里带着恍然“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从北边开过来，一路上都没遇到过这么多丧尸！原来是被火车引过来的！”

　　许墨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泰问，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有一种探险家发现新大陆时才会有的光芒。“去找那个火车？”

　　许墨想了想，然后说：“不用特意去找，我们就沿着铁路走，看看这条铁路通向哪里。如果真的有火车在运行，我们沿着铁路走迟早会遇到。”

　　“行！”周泰点了点头，然后调整了方向盘，让卡车朝着铁路的方向驶去。

　　许墨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一直盯着铁路，脑子里在想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有火车在运行，那火车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火车上运的是什么？是人还是货物？开火车的是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车子往前开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天空开始慢慢的变亮。

　　不过前方的景象却让许墨皱起了眉头。

　　在前面出现了一个铁路岔路口，那个岔路口在铁路线上分出了两条道，一条是继续向前，一条是往右前方延伸。

　　而且随着岔路口出现的，还有前方的一座座桥墩。

　　那些桥墩很高，大概有十几米，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铁路向前延伸，都架在了桥墩上，一条是继续向前，一条是往右前方延伸。

　　周泰把车停在了铁路旁边，然后转头看着许墨。

　　“许兄弟，怎么办？”周泰问，“车子没有办法和铁路继续平行前进了。这两条铁路再往前延伸一段，”

　　许墨点了点头，表示他看到了。

　　“我下去看看。”许墨话间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了铁路旁边，许墨他先看了看那条继续向前的铁路。铁轨上有雪，这说明这条铁路最近没有火车经过。

　　右前方延伸的铁路铁轨上几乎没有雪，铁轨的表面是明亮的，和之前那条有火车的铁轨一模一样。

　　确认了方向以后，许墨转身走回了卡车。

　　坐进了副驾驶，许墨对周泰说：“右前方那条路，那条铁轨上没有雪，火车走的是那条路。”

　　“行。”周泰点了点头，然后发动了卡车，朝着右前方的方向开去。

　　许墨看着窗外的铁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像一个猎人在追踪猎物的踪迹，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

　　等到了白天的时候，变成了许墨开车周泰则在副驾驶休息。

　　周泰说他不想回到车厢里睡觉了，而是想坐在副驾驶上看卡车跟随着火车走过的道路，能不能到达一个未知的幸存者聚集地。

　　许墨知道这是周泰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不亲眼看看这条铁路通向哪里，他是睡不着的。

　　许墨理解周泰的心情，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发现了一条线索，就想顺着线索追下去，看看线索的尽头是什么。

　　许墨开着车，沿着铁路一路向前。

　　铁路在荒野中蜿蜒前行，像一条银色的蛇，许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条线。

　　这一路上，许墨又看到了好多个分岔口。

　　每次遇到这种分岔口，许墨都要停下车，然后下车去查看火车经过的方向。

　　确认了方向以后，许墨再回到车上继续开车。

　　就这样，许墨一直开到了中午。

　　然后许墨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型的建筑物群，那个建筑物群坐落在一个大型镇子的外围，看起来像是一个工业区或者物流园区。

　　建筑物群的周围有着围墙，只不过这些围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有些地方还保持着完整。围墙里面有一些仓库和办公楼，还有一些许墨叫不出名字的建筑。

　　但许墨注意到的是，建筑物群的入口处有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褪了色的字：“双阳货运火车站”。

　　这是一座货运火车站！

　　许墨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他把车开慢了一些，仔细的观察着火车站的情况。

　　火车站的外围有一些丧尸在游荡，不过数量不多。它们有的在围墙外面走来走去，有的在入口处站着不动。

　　许墨透过围墙的缺口能看到火车站里面也有一些丧尸游荡的身影，它们漫无目的的在四周游荡，像是在巡逻一样。

　　许墨把车停在了火车站的外面转头看了一眼周泰，周泰正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周老哥，”许墨叫了一声，“到了。”

　　周泰的眼睛睁开了，他看了看窗外，然后坐直了身体。

　　“到哪里？这是火车站？”周泰有些疑惑地问。

　　“对。”许墨点了点头，“双阳货运火车站。”

　　听到许墨说，周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仔细地看了看火车站的建筑，然后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挺完整的，就是周围怎么还有丧尸在游荡？这里没有人清理外面的丧尸么？”周泰有些疑惑。

　　“不知道。”许墨同样摇头。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开进去？”

　　许墨点了点头。“开进去，我们可以随机应变。”

　　说罢许墨就发动了卡车地朝着火车站的入口开去。

　　那些在入口处游荡的丧尸听到了引擎声，转过身朝着卡车走了过来。它们的动作很慢，步伐也很僵硬，寒冷的天气对它们的确有不小的影响。

　　面对这些零星的丧尸，许墨则是直接开着车碾了过去。

　　“砰！砰！砰！”

　　卡车轮胎碾过丧尸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响声。

　　解决了入口处的丧尸以后，许墨开着车子直接开进了货运火车站里面。

　　火车站里面的景象比外面复杂一些，铁轨在这里分成了很多条，一条条的延伸出去，通向不同的站台和仓库。站台上堆着一些东西，有的用帆布盖着，有的直接暴露在外面。

　　许墨看到了有零星的丧尸在火车站里面游荡，它们有的在站台上走来走去，有的在铁轨之间穿行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许墨正准备下车清理这些丧尸，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砰！”

　　那是枪声，从火车站的深处传来的。

　　许墨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侧着脑袋仔细听着。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许墨看了一眼周泰，周泰也听到了枪声，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放在身旁的步枪上。

　　“有人在里面。”周泰说。

　　“嗯。”许墨点了点头，“而且不止一个人。”

　　“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许墨说着然后发动了卡车，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开去。

　　绕过了几个站台和仓库，然后许墨看到了枪声的来源。

　　那是两个男的，他们正在货运火车站的铁轨之间来回穿梭，依靠火车车厢作为掩护，来解决那些扑到他们眼前的丧尸。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步枪，但枪法着实不怎么样。

　　许墨看到一个人对着三米外的一只丧尸开了两枪，结果两枪都没打中。看到两枪都没打中，那个人慌忙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丧尸的腿上，不过也只是迟缓了丧尸的速度而已。

　　另一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说这两个人的枪法都是同样的惨不忍睹。

　　许墨看着他们，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丧尸的数量其实不多只有十几只，而且都是普通丧尸。如果是一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幸存者，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这十几只丧尸。

　　但这两个人他们虽然拿着枪，但是却像是拿着两根烧火棍一样。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十几只丧尸已经把两个人追得满火车站跑了。

　　这两个人从一条铁轨跑到另一条铁轨，从一个火车车厢躲到另一个火车车厢，模样狼狈不堪。

　　“这两个人……”周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这枪法也太烂了。”

　　“是啊。”许墨说，“能在末世里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许墨和周泰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拿起了枪下了车。

　　许墨端着AK47，周泰端着他的步枪，两个人朝着那些丧尸走过去。

　　许墨抬手就是一枪，一只丧尸应声倒地，子弹准确地穿过了它的脑袋。接着又是两枪，然后就又有两只丧尸倒了下去。他的枪法精准得像是把枪放在丧尸脑门上一样，每一枪都命中要害。

　　周泰的枪法虽然不如许墨，但也比那两个男人好太多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只丧尸全部被击杀了。

　　那两个被丧尸追得满火车站跑的男人，看到丧尸全部倒下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许墨和周泰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这二人。

　　这两个男人大概都是三十岁左右，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高的那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矮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伤，有旧的也有新的看起来吃了不少苦。

　　“没事吧？”许墨问。

　　高的那个抬起头看着许墨，嘴唇动了动，然后说：“没……没事……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矮的那个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许墨看到他的手还在发抖，枪都拿不稳了，枪口在地上戳来戳去。

　　许墨蹲下身子，看着他们两个等他们缓过劲来。

　　过了一会儿，高的那个先缓过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丧尸尸体，又看了一眼许墨和周泰，眼神里满是感激。

　　“兄弟，谢谢你们。”他说，“要不是你们，我们两个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用谢。”许墨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我叫李大山。”高的那个说，然后指了指坐在地上的那个，“他叫王英。”

　　许墨点了点头，然后也介绍了自己和周泰。

　　“许墨。”

　　“周泰。”

　　“许兄弟，周兄弟。”李大山点了点头，把这两个名字记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许墨问，“怎么会在这里？”

　　李大山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讲述他们的故事。

　　“我们原本是住在北边一个镇子上的幸存者，”李大山说，“镇子不大，大概有十几个人。我们在那里住了大概半年多，日子虽然苦但也还能过。”

　　“那为什么要离开？”许墨问。

　　“物资没了。”李大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镇子周围的房子都被搜刮过了，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能用东西都拿走了。我们十几个人在那里坐吃山空，眼看着就要断粮了。”

　　“所以你们就想办法离开？”

　　“对。”李大山点了点头，“我们商量了好几天，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开火车离开。”

　　“火车？”许墨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李大山说，“镇子旁边有一条铁路，铁路上停着几节火车车厢，还有一节能用的火车头。我们想着，如果能开动火车，就能拉着人和物资一起走比走路快多了，也比汽车装得多。”

　　“你们会开火车？”周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惊讶。

　　“不会。”李大山摇了摇头，“但镇子上有一个人会，他以前在铁路系统工作过开过火车。他说那辆火车头是蒸汽机车虽然老了但还能用，只要有煤和水就能跑。”

　　“然后呢？”许墨问。

　　“然后我们就开始准备。”李大山说，“我们收各种物资，准备了大概半个月才堪堪出发。”

　　“你们有十几个人，”周泰说，“现在怎么就你们两个了？”

　　李大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一些。

　　“路上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说：“我们出发的时候信心满满的，觉得有了火车就有了希望，但是我们太天真了。我们火车能跑的很快，也能甩掉丧尸。但是我们忘了，火车的动静很大也会吸引周围的丧尸。”

　　“我们经过第一个火车站的时候，就遇到了麻烦。那个火车站里有很多丧尸，它们听到火车的声音，就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把火车站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只好下车战斗，那一战我们就死了三个人。”

　　“后来呢？”许墨问。

　　“后来就更惨了。”李大山说，“我们每经过一个火车站，都会遇到丧尸。有些火车站的丧尸多，有的丧尸些少。但不管多还是少，对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我们只有十几个人，武器不够，每次遭遇丧尸都会有人死。”

　　“那些受伤的人……”许墨没有说完，但李大山知道他想说什么。

　　“都变成了丧尸。”李大山说，声音很低，“我们还得不亲手杀了他们，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王英坐在地上，听着李大山说话眼眶红了起来，但是没有哭。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特别是经过附近的一座大型城市的时候，”李大山说，“我们遇到了很多的丧尸，那些丧尸追着火车跑，跑得比火车还快。我们只好往锅炉里拼命地加煤，让火车跑得更快。”

　　“但我们也付出了代价。”李大山说，“有一个人从火车上摔了下去，被丧尸吃掉了。还有一个人被丧尸咬伤了，我们不得不...”

　　“你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许墨说。

　　“是啊。”李大山苦笑了一下，“我们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两个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们厉害，而是因为我们运气好。”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许墨问。

　　李大山和王英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李大山的眼神里满是茫然，“我们本来是想着沿着铁路一直往前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但是我们走了这么久，经过了好几个火车站，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而且我们储存的燃煤也差不多快用光了。”王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再找不到煤，火车就开不动了。所以我们就想着，冒险在这个火车站里搜刮一些物资，看看有没有煤，有没有食物。结果遇到了那些丧尸，差点就没命了。”

　　许墨沉默了，刚刚要不是自己和周泰赶到，这俩人估计已经被丧尸给分食了。

　　“对了，你们知道乌托邦吗？”许墨转移了话题。

　　“乌托邦？”李大山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透露出茫然。“不知道。”

　　王英也摇了摇头，说：“没听说过。”

　　许墨看了一眼周泰，周泰微微叹了口气，他们原以为是发现了有大型庇护所之间有铁路互相通行，谁想到竟然只是两个普通幸存者在开着一辆火车头逃亡。

　　不过许墨和周泰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已经习惯了。

　　“那你们继续吧。”许墨说，“祝你们好运。”

　　“谢谢。”李大山说，“也祝你们好运。”

　　许墨和周泰转身回到了车上，后视镜里，李大山和王英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远去。两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即孤单又渺小。

　　车上，许墨和周泰两个人都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感慨。感慨末世里的生存不易，感慨那些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人们，感慨那些最后没能活下来的人。

　　不过毕竟是在末世中生活了那么久了，二人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在末世里，你不能在一个情绪里沉浸太久，你需要尽快地调整自己继续往前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泰问。

　　许墨想了想，然后说：“随便选个方向，继续往前开吧。”

　　“不找火车了？”

　　“不找了。”许墨摇了摇头，“那条铁路应该就是这两个人开的那辆火车留下的痕迹，不是什么大型庇护所之间的铁路网络，就是两个幸存者开着火车头在逃亡。”

　　周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他说，“我就说嘛，末世都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有火车在跑。”

　　许墨没有接话，他其实并不完全同意周泰的说法。

　　许墨依然觉得，既然有蒸汽火车头能跑，那就说明铁路还是通的，还是有人能用的。也许现在只有这两个人在跑，但以后呢？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利用铁路？会不会有更大的组织利用铁路？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

　　把周泰赶回了车厢里睡觉，许墨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着远处开去。

　　许墨开着车，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他想到了李大山和王英，他们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从有希望变成了没有希望。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这就是末世里大多数人的写照，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希望，只是活着。

　　许墨出来游荡这段时间因为没有目标，所以理解那两个人的状态。

　　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了脑海。然后许墨打开了车内的音响，里面放着的是一首节奏很慢的老歌，一个女声在轻轻地唱着，旋律很舒缓像是在安慰人。

　　许墨把座椅稍微放倒了一些，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枪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下午，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下去了，天空慢慢变成了淡橙色，雪地在夕阳的照耀下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地毯。

　　许墨看着这片景色，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突然发现这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