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蒲公英计划 4600字
末世两界:每次穿越现代60秒 · 东方泽林 · 4,683 字
第二天巡逻结束,当许墨和张云回到东门外的集合点广场时,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平日的集合点,虽然总是人来人往、尘土飞扬,但那份喧嚣里透着的更多是疲惫。
但是今天,广场边缘停着的那几辆军用越野车,瞬间改变了场域的“气质”。
车旁站着几名荷枪实弹军姿挺拔的战斗员,他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与广场上那些散漫的巡逻队员和工作人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墨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原本嘈杂的人声也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
许墨和张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和疑问:出事了?还是有重要人物在这里?
两人照例先去登记处交还装备,值班的军官今天显得格外严肃,核对信息时头都没怎么抬,动作麻利。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手续时,旁边临时指挥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见过一次的李少校,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面容冷峻。当他的目光扫过登记处,落在许墨和张云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眼神微微一亮,仿佛确认了什么目标。
许墨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张云也保持着平静,只是握着对讲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两人刚把臂章和对讲机交还完毕,李少校已经迈步走了过来。他没有废话,走到两人面前约一米五处站定,竟先是对他们两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这个举动让周围的几个值班军官和正准备交还装备的其他巡逻队员都侧目看来,眼神中充满惊讶和好奇。
许墨和张云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也迅速回以不太标准但足够郑重的点头礼。
“许墨同志,张云同志,”李少校放下手,声音不高但清晰,“借一步说话。”说罢他将两人带到集合点旁一处相对僻静角落。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李少校开门见山,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多看了许墨一眼,“有一个任务,需要抽调一部分外围可靠人员参与。任务内容暂时不便透露,但可以告诉你们的是:需要离开江城庇护所控制区,外出执行,时间不定,短则数周,长则可能数月而且还存在相当程度的未知风险和不确定性。”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任务由指挥部直接牵头,规格很高。你们在之前G-2事件中的表现,特别是冷静、敏锐的观察力和处置能力,给相关方面留下了印象。所以,我现在正式询问你们:是否愿意参加这次任务?”
离开江城一段时间?
许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之前确实萌生过暂时离开江城、避开可能发生的混乱的念头,只是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想法,李少校的邀请,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几乎没有犹豫,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意动。
外出,意味着暂时远离江城内部的暗流;未知的任务,虽然风险大,但也可能带来新的机遇,他对江城之外的末世景象,也并非全无好奇。
然而,一旁的张云,脸色却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好不容易在江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自己刚刚从失去小队的阴影中艰难走出,重建起一点对生活的掌控感。
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江城,再次踏入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荒野?张云的本能是抗拒的,尤其是听到“时间不定”、“数月”这样的字眼,更让她心生退意。
但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许墨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张云的心微微一沉,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叹息。她明白,许墨和自己不一样。他似乎从未真正安于江城内的这种安稳,他的实力和心性,都指向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自己强行留下他?或者要求他为了自己留下?张云做不到,她只是默默地将那份失落压了下去,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李少校何等眼力,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不必立刻答复。”李少校看了看腕表,“如果你们有兴趣,或者想要了解更多情况后再做决定,明天上午十点整,到内城中央区的信息指挥部大楼,找警卫报我的名字。届时会有更详细的说明。如果决定不参加,明天照常来巡逻即可,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见过。”
他语气平淡,但“就当没有见过”几个字,隐含着此次谈话的保密性质。
“明白,李少校。”许墨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明白了。”张云也低声应道。
“好。”李少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回了那顶指挥帐篷,身影很快消失。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终于,在临近两人分开的岔路口时,张云停下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许墨,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不是想去?”
许墨也停下了车,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他没有找复杂的借口,只是说:“我想出去看看。江城外面……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我有点好奇。”这个理由半真半假,好奇是真,想暂时避开可能的混乱也是真。
张云静静地看了许墨好一会,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怅然。
最终,张云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强,但在暮色中依然带着温度:“我就知道那顿饭看来是逃不掉了,既然你要走,那我今晚请你吧,算是给你践行...”
许墨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丝歉疚和柔软。他点了点头:“好。”
践行饭在一家同样没什么肉类、但老板娘手艺不错的小馆子里进行。气氛有些沉闷,两人都吃得不多,话也不多。张云问了几句许墨有没有需要准备的,许墨说装备都有。张云又叮嘱了几句野外要小心,许墨一一应下。
分别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站在巷口昏暗的路灯下,许墨看着张云,忽然郑重地说了一句:“张云,我走之后,江城可能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平静。你自己多留心,保持警惕。”
张云愣了一下,不明白许墨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从许墨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忧虑。
她虽然不清楚许墨具体指什么,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也一定要平安回来。”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嗯。”许墨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许墨准时来到了位于内城核心区域的“信息指挥部”大楼。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五层灰色建筑,但进出都需要严格的证件核查和登记。报上李少校的名字后,一名面无表情的卫兵将他领到了大楼侧面一栋附属建筑里,走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备用教室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许墨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数,大约七八十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二以上都是穿着整齐野战迷彩服、坐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军人,从气质上看,绝非普通战斗员,很可能是侦察兵、特战队员或者精锐步兵。
剩下的十几人,则像许墨一样,穿着各异的便装或战术装,气质各异,应该都是被招募来的“外围可靠人员。
许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气氛肃穆而压抑,军人们几乎没人交谈,那些幸存者则大多有些紧张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许墨看到了几个似乎有点眼熟的面孔,可能在猎人公会或任务中见过,但都不熟。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敦实、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野战军装,步履沉稳,目光扫过教室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威压感。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得体西装、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或官员的人。李少校也在其中,位置比较靠后。
当这名中年军人走进教室的瞬间,原本坐着的所有军人“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立正,抬手敬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杂音。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包括许墨在内的十几个幸存者都吓了一跳,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
中年军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回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请坐。”
“是!”军人们齐声应答,然后才重新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绝对是江城的高层,而且是手握实权、深受部下敬畏的那种。
中年军人走到讲台前,双手按在讲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负责此次行动,你们可以叫我张指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
“这次召集大家,是为了执行一项代号为‘蒲公英’的任务。”他顿了顿,没有直接说任务内容,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在正式介绍任务之前,我必须强调几点。”
“第一,此次任务,密级为最高。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们听到、看到、接触到的一切相关信息,都属于绝对机密。除非得到授权,否则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们的家人、战友、最信任的朋友,这是铁的纪律!”
“第二,任务存在极高风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江城控制区之外,情况不明,环境复杂,可能遭遇任何已知或未知的威胁。伤亡,是可能甚至概率不小的事件。”
“第三,”张指挥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由于任务性质和保密要求,现在,在任务内容公布之前,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选择退出的机会。一旦我接下来开始介绍任务详情,就意味着你们正式加入‘蒲公英’计划。届时,如果想退出,将不再被允许自由行动,必须在指定地点接受隔离和保密监管,直到任务结束或保密期解除,这不是开玩笑。”
他停顿了足足十秒钟,让这番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要退出的,现在可以起身,离开这间教室,门外有人会带你们去安排后续。三分钟后,留下的,将视为自愿加入并接受所有条款。”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许墨的眼睛微微眯起,最高密级?保密?退出即隔离?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侦察或清剿任务,许墨心中那点因为想暂时离开江城而产生的轻松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觉和更强烈的好奇。
许墨知道,自己即将触摸到江城核心层真正的秘密。
他稳稳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动作。
幸存者那边,开始有人脸色变幻,眼神挣扎。
终于,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举起了手,在得到张指挥点头示意后,有些尴尬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幸存者选择了退出。他们或许是被风险吓退,或许是不想被终身保密条款束缚,或许只是本能地对这种极度不自由的任务形式感到抗拒。
许墨注意到,军人们那边,纹丝不动,没有一个人起身。他们的眼神坚定,仿佛早已做出了选择,或者,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无从选择。
三分钟时间到。
张指挥扫视了一圈教室,原本八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大约六十人。幸存者这边,走得只剩下两个人——许墨,以及坐在前排角落里的一个瘦削阴沉、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张指挥的目光在许墨和那个瘦削男人身上略微停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沉声道,“既然各位选择了留下,那么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蒲公英’计划的一员。接下来,由项目首席科学家,王鸿祯所长,为大家介绍任务背景和目标。”
他侧身让开讲台位置。
那位之前跟在张指挥身后、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多岁气质儒雅中带着疲惫的王所长,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讲台。
他打开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又看了看台下众人,推了推眼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在许墨的脑海中,也在整个教室里,轰然炸响——
“同志们,首先我需要告知大家一个尚未公开的绝密信息:我们于近日发射的‘江城一号’实验通讯卫星,在进入预定轨道后,稳定运行了不到一个小时,便与地面失去联系。根据我们后来调集的有限监测数据和分析,它应该已经坠毁了。”
“轰——!”
尽管军人们纪律严明,此刻也抑制不住地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幸存的两位幸存者中,那个瘦削男人猛地抬起了头。而许墨,则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卫星……坠毁了?就在发射成功、全城欢庆之后不到一小时?官方隐瞒了这个消息?为什么?怎么坠毁的?人为?故障?还是被什么东西……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许墨的脑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任务规格如此之高,保密如此之严。
教室里的嘈杂声在张指挥一个凌厉的眼神下迅速平息,但那种震惊和凝重的气氛,却浓得化不开。
王所长似乎早就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冷静,继续说了下去,而接下来的话,让许墨心中的寒意,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