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清薇

　　卢米安感受了一下，总觉得不太对：

　　“这‘战争迷雾’比序列三差了很多啊……又是恩赐体系的特殊？”

　　“释放出这迷雾的应该是个‘铁血骑士’，虽然对我们威胁不大，但对西大陆的商队来说却未必。”

　　卢米安一边说着，一边飞速让身影变得虚幻，在灵界当中飞速穿梭。

　　克莱恩和宁禄自然紧随其后，跟着卢米安一起来到了战争迷雾的中心区域。

　　如果是普通人来到这里，那么他们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一片既隔绝了声音又遮蔽了视野的浓重雾气；但对于三人而言，这最多只能算是一片薄雾，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有些来自于火器、有些来自于刀剑的碰撞，如同海浪一般冲击着岌岌可危的商队。

　　不过，交战最激烈的地带，一个身上穿着道袍的少女手握符箓，一边不断挥出道道法术，一边指挥着一具铁甲傀儡对抗着浓雾当中的大量敌人。

　　在少女的身后，商队虽然也有些外丹散修和精良的护卫，但是却在敌人浑然一体的攻击之下接连败退。

　　道袍少女一方面要和眼前敌人对抗，一边还得保证商队的护卫不在攻击下溃败，防止自己被三十人同时围攻，因此坚持得非常艰难，但也一点点地取得了上风。

　　但在浓郁雾气的另一侧，一道有着血红发丝、黑铁眼眸，脸上明显带着戾气的人无声走来。

　　在他所过之处，一道道人影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或是被切开脖颈、或是被凭空腰斩。

　　他看着正面战场上逐渐落败的下属，但却仿佛一点都不紧张，一边缓缓靠近道袍少女的身侧，一边令手中的长戟覆盖着金属般的色泽，似乎在寻找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卢米安只一眼扫去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是一支由“铁血骑士”带领的小队啊，不是正常的“铁血骑士”，更像是被“灾祸之城”完全征服的兵偶，只不过保持着一定的自我……

　　他身上的“战争迷雾”来源于“灾祸之城”的恩赐……

　　他还让一个下属共享了自己的力量，伪装成自己，做出自己没有在靠近的假象，麻痹对方……

　　算是一个还行的陷阱吧，但没什么用……

　　卢米安从尊敬的教父宁禄，伟大的“愚者”先生克莱恩身上习得了非凡的核心。

　　那就是提高序列，逆伐下修。

　　“天气术士”打“铁血骑士”，优势在我！

　　卢米安思索了片刻，身影悄然无声地在这“铁血骑士”的身后，未附力量，轻描淡写的一刀斩向“铁血骑士”的头颅。

　　只要解决了“铁血骑士”本人，失去了指挥官的团队自然不值一提。

　　卢米安之所以要选择“挥刀斩首”这样的做法，就是因为他注意到了那正在控制着铁甲傀儡和“铁血骑士”的团队作战的少女。

　　从她身上的服装来看，她应该是“钦天司”的成员，执掌的符箓对应序列不高，大概只有序列七、序列六左右，但是却有着一具接近半神层次的傀儡。

　　父亲没有主动出手的想法，应该是在等待自己的判断；而克莱恩的能力偏向诡异，并且在这个世界当中恶名远扬，不好贸然出手。

　　卢米安虽然有太多的方法能够让那“铁血骑士”悄无声息地死去，但是那同样惊悚且难以理解，不方便卢米安和眼前的少女做些必要的交谈。

　　而随着“铁血骑士”的身亡，浓雾逐渐散去，钦天司少女也抓住机会，操控着铁甲傀儡将眼前的士兵挨个杀死。

　　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少女的胸膛也起伏了一下，微带警惕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卢米安，但还是语气真挚地说道：

　　“钦天司，‘闻道者’宋清薇，感谢前辈相助，剿灭兵家余孽。”

　　卢米安身上并未沾血，但脚下却踩着那“兵家”将军的无头尸体，手提头颅——在战争迷雾散去之后，“闻道者”宋清薇的额头就淌下了些冷汗。

　　那尸体倒毙的位置距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如果不是遇到了他人相助，那被砍下头颅的估计就是她了！

　　卢米安思索了片刻，没有装作正道，而是将手中头颅随意丢弃：

　　“李曦，无门无派。”

　　他用的是奥萝尔的本名，希望能够借助这种方式强化姐姐对“灾难魔女”能力的掌握进度。

　　与此同时，卢米安在心中过了一下和“闻道者”相关的信息。

　　在钦天司当中大致有这么三种人：

　　相当于半神层次的“钦天监正”；

　　尚未达到半神的弟子“闻道者”；

　　被“天师”敕封，能力奇特、序列不定的“镇鬼之神”，更偏向于外界的特殊灵体。

　　陈荼就是一位曾被“天师”敕封的“镇鬼之神”。

　　该不该让陈荼出现呢……还是算了，教父让陈荼隐藏身形，一定有他的道理！卢米安想了想，语气如常地开口问道：

　　“钦天司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傀儡可不像是一个普通‘闻道者’该有的东西。”

　　卢米安特地拉长了一点自己的语调，似乎有着怀疑眼前这“闻道者”的身份。

　　宋清薇轻轻吐出口气：

　　“钦天司给了所有‘闻道者’一个紧急任务，需要给各地的鬼差、僧侣们传讯，召集天下修道者东聚。”

　　“我不是刚刚入门的闻道者，所以一个人行动。我隐藏了身份，加入了这个商队于各地辗转，发布告示。”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被兵家将军随手杀死的那些伙计，微微抿起了嘴唇：

　　“另外，监正大人预见到了蓬莱妖人、兵家、合欢教、邪僧们的活跃，给我们制作了能够一次性使用的傀儡用以防身。”

　　仿佛是要回应宋清薇的话一样，旁边那具破损严重的铁甲傀儡也发出了故障般的声响，眼中红光缓缓熄灭。

　　她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就是这样，我本来要去东边继续完成任务，但现在遇到了兵家的袭击，得调转方向，去‘地府’找能联系上监正大人的府君大人将我的经历上报上去……”

　　“地府”当中分为多个派系，当今“冥道人”是蒿里一脉的掌教，剩下派系的掌教则被称为“府君”。

　　自“血天子扰乱地府”之后，“冥道人”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现世，许多事情需同“冥道人”之下掌控地府的“府君”商议。

　　她微微踌躇了片刻，转而问道：

　　“前辈，你们是要去东边响应正道召集的修道者吗？”

　　就在这时，宁禄的身影便从卢米安的身后传来，语气温和地说道：

　　“不，我们就是从南边过来的，我们在海边发现了一些事情，希望去‘地府’一趟，将我们的发现告诉‘地府’。”

　　“闻道者”宋清薇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

　　“果真是蓬莱又要作乱了吗？”

　　在她看来，从南边过来的一般是南方信仰罗教的人，眼前几人看着温和，但从刚才轻松杀掉兵家将军的这少女来看，三人很有可能是罗教“渡生会”的首领之一。

　　南方是罗教的势力，而罗教的两大下属组织“老母净世会”和“无生庵”较为封闭，能力特殊，能够一眼看出。

　　但同时，由于南方水路交织，罗教同样将自己的信仰遍及南方的各个船帮，逐渐形成了一个个“渡生会”。

　　“渡生会”招收的修道者极为广泛，上至四正道和魔门的成员，下至外丹散修，只要信仰“无生老母”就能够加入“渡生会”。

　　而和天庭治下的土地相比，南方的“渡生会”约等于当地的政府，权力非常之大，一部分头目也有着钦天司“监正”层次的实力。

　　也就是外界序列四、序列三的半神层次。

　　除此之外，宋清薇还知道“渡生会”、“老母净世堂”、“无生庵”当中最强大的那几位甚至能够达到“陆地神仙”的级别，比如当今的罗教圣女就是一位“陆地神仙”（注1）。

　　而能够让向来和“钦天司”不和的“罗教”头目前来主动提供帮助，宋清薇只能想到又是“蓬莱”作乱。

　　宁禄不置可否：

　　“确实是和蓬莱有关的事情。”

　　宁禄向来不说谎话，他要告知“地府”的确实是和“蓬莱”相关的消息，而他们登陆的地方和这里相比也确实算是南方。

　　至于眼前这位“闻道者”脑补的那些内容，宁禄声明自己概不负责。

　　宁禄扫视了周围一圈，一边“再现”出“母亲”途径的治疗能力去治愈那些尚未死去的商队成员，一边旁敲侧击地说道：

　　“你接下来应该没法再和这些商队一起行动了吧？”

　　听到宁禄的话，“闻道者”宋清薇愣了一下，再度苦涩地笑了笑：

　　“是的。”

　　“我得赶往地府，最多只能护送他们到最近的村落做些休整……”

　　说到这里，她微微叹息了一声，眼中光芒流转，朝着三人问道：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地府’？”

　　“‘地府’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如果不慎违反了那些规则，即使是监正大人也会受到严重伤害，甚至真正死去。”

　　“身处乱世，人多一些好歹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