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国

　　星界之中，宁禄的身影于空中被飞速地勾勒了出来，随即直直地向着星界的顶端而去。

　　贯穿天穹的裂缝之下，一层又一层的“国度”如同破碎的玻璃碎片一般堆积在那里，一道道星光般的光芒从裂缝当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这些光芒中的绝大多数都被这些“国度”所拦截，剩下的小部分则或是星星点点的落入现实，或是被梅迪奇的星界军团在半空拦截。

　　宁禄没有停留，他远远地朝着梅迪奇打了个招呼就钻入了最顶层的国度之中——那国度近似圆形，散发着包容了近乎所有颜色的纯白光芒，正是这个世界的“太阳”。

　　——“造物主”格里沙的神国。

　　宁禄刚一进入，就看到了那泛着金色波涛的大海，以及安静站在海边的那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

　　“空想家”亚当。

　　在亚当借助着时代潮流成为了真神之后，祂没有再隐匿于现实世界，而是将自己的神国搬到了“造物主”神国的中央，就仿佛最虔诚的信徒一般“祈祷”着。

　　看到宁禄的身影，亚当抬起眼，朝着宁禄望了过去——宁禄随口问道：

　　“在做什么？”

　　亚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望着金色的大海，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我在给祂做精神上的安抚和治疗。”

　　金色的波涛翻上沙滩，宁禄望着波涛之下的暗流，那里泛起了些泥泞的、包容所有颜色的粘稠黑色。

　　造物主神国当中的海洋已经带上了些许“混沌海”的特质——宁禄收回自己的视线。

　　宁禄很清楚，对于一点点服食魔药晋升上来的人类来说，这已经是容纳源质顺利的体现了。

　　毕竟，从“合道者”们的实力就能看出来，即使是没有特性支撑，源质的力量也接近真神，在容纳的过程之中一不小心就会被源质之中的最初意志所同化。

　　亚当站起身，和宁禄一起向着神国的中央走了过去。

　　在海洋的中央是一片随风摇曳的芦苇地。

　　两人穿过时常被海水淹没的一根根灰白色芦苇，很快，由层层叠叠的教堂所组成的漆黑尖塔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尖塔的角落则有着一座仿佛白骨铸造的教堂。

　　宁禄抬头望了望，随意地说道：

　　“我要准备去打开西大陆的大门了，在这之前，我会将一个重要的分身留在这里，防止外神忽然发起总攻。”

　　“这段时间，我去过几次星空。‘宿命之环’和‘命运女神’是我们的敌人，剩下来的有些是能够合作的。”

　　仿佛贯彻天地的漆黑尖塔顶端泛起了不正常的血色，仿佛在向宁禄询问。

　　宁禄回答道：

　　“我和‘超星主宰’隐秘的达成了一些协议，‘堕落母神’的态度则是在摇摆，祂必须收回‘母巢’，但是祂不信任我。”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仿佛是在叹息：

　　“天尊的征信实在是太差了，搞得我说真话都没人信。”

　　“母巢……”亚当沉吟了片刻，“你认为，莉莉丝能否容纳母巢，成为半个‘支柱’？”

　　宁禄摇摇头：

　　“很难。”

　　“第一，西大陆的母巢并没有和人合道，祂的状态更加接近第一代的‘旧日支配者’，只是实力上逊色于祂们。”

　　“第二，母巢的长女叫做‘欧弥贝拉’，而母巢的核心途径是‘母亲’。”

　　亚当豁然沉默。

　　祂能说什么呢——莉莉丝不仅得不到“合道者”意志的支持，还会面临母巢的激烈反抗。

　　除非，使用一些办法来让莉莉丝重新成为“欧弥贝拉”，甚至更进一步，直接击溃母巢。

　　但问题在于，要是能击溃恢复力极强的母巢，那母神也大概率不在话下了。

　　不过，亚当还是微微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不认为将‘母巢’归还给‘堕落母神’是一个好的选择。”

　　宁禄没有否认：

　　“我也这么认为。”

　　“如果母神不愿意配合我，我也不是不能和母巢合作，帮助母巢对抗堕落母神。”

　　“反正欧弥贝拉和吉达斯的灵都在我的手里，这是母巢的软肋。”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觉得母巢也很有可能无法对抗拥有两个‘支柱象征’的堕落母神，以及堕落母神随时都可以让‘最初造物主’降生，拖着万物一同毁灭。”

　　宁禄觉得自己的【初始错误】还是太吃手法了，【混沌原胎】才是数值怪。

　　这段时间里，宁禄也在解析“愚者”给予他的两个预言，大致推测出了“堕落母神”为什么是关键：

　　【混沌原胎】象征本身就约等于新生的“最初造物主”，是灾难、但也是机会。

　　而且，从“魔术师”的经历来看，这条时间线已经和宿环时间线正式开始了融合，虽然时间和原本的“末日”相比宽裕了不少，但也随之产生了太多太多的问题。

　　疯狂的“最初造物主”所象征的末日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还无法确定，因此，宁禄认为自己需要在末日的征兆出现之前尽可能做更多的准备，以便到时候能够针对性地做出对抗。

　　但无论如何，“母神”和“母巢”都是宁禄可以选择支持的对象，但无论是哪一方，宁禄都不准备在自己成为半个“最初造物主”之前让祂们变得完整。

　　……

　　宁禄离开了“造物主”的神国后，立刻来到了一个由机械构筑的完美之地。

　　他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因此直直地向着核心而去，路上还看到了几位“机械之神”的天使。

　　刚一进入“完美之地”，宁禄就听见了剧烈的争吵声：

　　“这个不是这么构造的，你不要老想着让蒸汽和机械结合啊，这很占地方的！”

　　“你是‘完美者’又不是‘蒸汽姬’，为什么老这么惦记着这种蒸汽朋克时代的科技树？”

　　这道声音非常强势，隐约还有一点暴躁。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

　　“但没有石油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你的很多设想都无法实现……”

　　强势的声音说道：

　　“那我们也得尽量缩小机械装置的大小，实在不行我们再研究一下电力和机械结构结合的方案，或者引入一些非凡力量。”

　　“反正我们要制造的也不是能够永久使用的东西，非凡力量足够让一些物品保持两年左右的使用寿命，还能够促进消费……”

　　不过，这两道声音似乎都发现了宁禄的动静，祂们停下了交流，向着宁禄的方向望了过去。

　　宁禄挑了挑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罗塞尔顺畅地接上了宁禄的梗，“我刚才正在和斯蒂亚诺这家伙讨论接下来要点的科技树方向……问题有点大，没有石油很多我原本设想的东西都无法完成。”

　　祂停了下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还有，博诺瓦的事情，谢了。”

　　宁禄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博诺瓦现在怎么样了？”

　　罗塞尔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些欣喜，朝着宁禄说道：

　　“你给的治疗方法是有效的，让他的锚创造出统一的认知，确实能够让他产生一些人性。”

　　“虽然不可能达到贝贝那样，但是博诺瓦最近有些时候会回忆起童年的人生，而非像原本一样完全不在乎了。”

　　说到这里，罗塞尔还狠狠地瞪了斯蒂亚诺一眼，让斯蒂亚诺颇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抬起手，让周围的机械飞速重组，变成了一把椅子。

　　宁禄非常自然地坐下，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你们在文明的后续发展路线上有分歧？”

　　罗塞尔轻轻颔首，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不过，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还是能源问题——我们总不能去抽混沌海当燃料吧？”

　　“这颗星球的资源局限性太大了……虽然我能扭曲物质、创造能源，但这和直接用非凡力量供能有什么区别？”

　　听到罗塞尔的话，宁禄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你们真的可以试试利用非凡力量供能，‘完美者’途径非常擅长利用非凡特性。”

　　“除此之外，费内波特王国的海底下还有一艘第四纪时期被封印的，属于外星文明的宇宙飞船，你们可以去看看能不能从那里得到启发。”

　　“而且，有‘知识与智慧之神’和‘完美者’，你们完全可以同时发展不同的路线，等度过旧日带来的末日之后再去其他星球挖石油。”

　　宁禄看着罗塞尔有些懵逼的神情，继续说道：

　　“毕竟，‘混沌海’可没有影响到其他星球的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