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救赎（补更9/9！）

　　幽深黑暗的镜中世界当中，两道人影面对面站立着，周围的灰色雾气和混沌色泽浮动，仿佛在做一场无声的对抗。

　　宁禄时而“闪现”，时而“欺诈”，一个又一个宁禄的身躯在周围诡谲的闪烁着，有时向着周围四散分开，有时重叠为一个，爆发出能够顷刻间碾碎恒星的攻击。

　　不过，此时两人的战场是无数相连的镜中世界当中，因此这恐怖的攻击仅仅让整个世界上的所有镜子以及和“镜子”相关的概念大片大片破碎，没有影响到现实世界。

　　而在宁禄的对面，满脸血污的格尔曼·斯帕罗的身后不断向外滑出一条又一条的邪异触手，周围流淌着的却以混沌色泽和漆黑火焰为主，只是时不时会辅以“愚弄”和宁禄对抗。

　　镜中的格尔曼·斯帕罗现在更类似于“镜中造物主”、“原初上帝”和“福生玄黄天尊”三者残存意志再加上“最初造物主”信仰者的印象所产生的结合体。

　　不过，在和宁禄战斗的过程之中，镜中的格尔曼·斯帕罗掌握的权柄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多，似乎正在逐渐一点点取回自己的力量。

　　宁禄则是一边尝试着“寄生”对方，一边开口以平静的语气讲述道：

　　“格尔曼·斯帕罗……这个身份多累啊，不是亚当给了你人性，就是造物主想要你的身躯。”

　　“你不考虑好好地休息一下，选择放弃？”

　　宁禄的话语中包含着大量的冗余信息，在冲击着镜中格尔曼的身躯、不断将其击碎变成破碎的镜面或纸人的同时，也在让一只又一只的“时之虫”寄生入祂的体内，尝试窃取镜中格尔曼体内的特殊。

　　而在宁禄开口的同时，他就已经借助着“门”途径的权柄“再现”出了“挑衅”、“教唆”等能力，尝试在对方的心灵世界之中制造出可供利用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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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世界里，奥萝尔站在目曙医院下方的树林处，感受到了其中愈演愈烈的恶意。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从自己身后背着的包中取出了一块洁白的布：

　　“没想到我真能亲身尝试我在网络上玩的那些地狱笑话……”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能明白千军万马避白袍的笑话吗？”

　　她将白色的长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向着目曙医院冲了过去。

　　周围残存的那些外神信徒看着奥萝尔的身影，纷纷向着她所在的位置涌了过去，就像是丧尸片中嗅到了鲜血的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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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的咖啡店里，一个身材强壮的外国理工男坐在靠窗的位置，轻轻敲了一下自己面前笔记本的回车键，将一个程序上传到了网络上。

　　一时之间，网络上和《大海盗4》相关的内容就在以飞快的速度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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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梦杂货铺内，一道身影有些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张开手臂，让点缀着星辉的黑暗向着周围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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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吞海公司的顶层，三道身影站在那里，分别是来到这里务工的外国人士格里沙、赤裸上身的“倒吊人”总裁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神父。

　　神父张开双臂，让灿烂的光辉向着周围层层扩散，隐约还浮现出了些许混沌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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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站之中，周明瑞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旁边仿佛吓傻了的周莎莎和爸妈，心中有些焦急，高声喝道：

　　“你们快走！”

　　“不要留在这里！”

　　然而，周明瑞的话语却没有起到作用，他看着眼前眼中浮现出暗黄色泽的“宁禄”，咬着牙，从怀中抽出了之前买来的纸牌，让它们变得坚若钢铁，向着“宁禄”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化纸为刀”！

　　在将这些扑克牌直直射出的同时，周明瑞便灵活地一个翻滚来到了周莎莎和父母的身边，拉着他们向着站台外跑去：

　　“快跑！”

　　三人跟着周明瑞，跌跌撞撞地奔跑了起来，一路跑到了车站之外。

　　此时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混乱当中，火光从城市的各处蔓延，救火车、警车的笛声交织成了一片。

　　就在周明瑞环顾四周，想要找个地方将周莎莎和父母安置下来的时候，又有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周明瑞辨认了一下，发现是目曙医院的方向。

　　这道爆炸声比之前的所有声音都剧烈，而在爆炸声响起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小型爆炸接连响起。

　　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了。

　　随着这道爆炸声响起，周围飞速地变得幽暗，仅剩下天空中无数恐怖的眼眸代替了天空中的星星为大地提供着光芒。

　　【那边！】

　　血色的文字在周明瑞的眼前浮现：

　　【穿过那道门！】

　　顺着血色文字的指引，周明瑞看到了一扇给了他无比安全感的光门，下意识地就拉着周莎莎一起向着那边奔跑而去。

　　不过，周明瑞奔跑的速度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他回过头，望向了天空之中一只只明黄色的恐怖眼眸，缓缓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不过，周明瑞的脚步没有完全停下，因为就在此时，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中质问周明瑞：

　　【我难道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我难道不想要再见到我的父母吗？】

　　【只要我的梦境真正地扩散到了现实世界当中，旧日纪元就会重新降临到这个时代……】

　　【在我读完那本地摊买来的《秦汉秘传方术纪要》后，我的运气就会越来越好，度过光辉灿烂的一生……】

　　【这难道不是我渴望的吗？】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周明瑞好像自己也在抗拒放弃的想法，想要奔向代表安全的光门。

　　周明瑞闭上眼，脑海中却尽是那温和的注视着自己，但是却并没有逼迫自己做出选择的明黄色眼眸。

　　他的眼底有着灰蒙蒙的雾气，那正是【盲目痴愚】的象征的体现，让他无法回忆起那明黄色眼眸的主人究竟是谁。

　　但周明瑞依旧在犹豫——他站在光门之前，却迟迟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他哆嗦着嘴唇，就像是一个最脆弱的普通人一般，颤抖着说道：

　　“可这个时代的人该怎么办？”

　　“他们不该成为牺牲品……”

　　“还有，他……”

　　【愚蠢！】

　　周明瑞眼前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幽深，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周明瑞恍惚了一下。

　　是啊，镜子。

　　自己的手机在熄屏之后也是一面镜子。

　　而这面镜子当中映出的是周明瑞的脸，是克莱恩·莫雷蒂的脸，是格尔曼·斯帕罗的脸，是道恩·唐泰斯的脸，是梅林·赫尔墨斯的脸。

　　【你难道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

　　【你难道愿意牺牲自己，让自己的世界退化成命运的一种可能性？】

　　【你难道都不想回家了吗？】

　　血红色的文字就像是层层叠叠的封条，向着周明瑞的位置汹涌而来。

　　周明瑞的嘴角微微抿起，他眼底的灰蒙蒙雾气一点点地消失殆尽，身材逐渐变得挺拔，身上覆盖上了黑色的正装。

　　灰色的雾气飘过，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为他带来了他的礼帽。

　　“愚者”露出了一抹轻笑，语气平静地轻叹道：

　　“我怎么会不想回家呢？”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目的呢？”

　　“但……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会带着我们回家的。”

　　他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向着门的反方向走去。

　　在“愚者”的身后，周莎莎的形象飞速退化，失去了具体的特征，只剩下了模糊的女性轮廓。

　　她抬起双手，想要环抱住“愚者”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血红色的火光却从远处如同流星一般激射而来，穿透了周莎莎的头颅。

　　卢米安手握长刀，眉心燃烧着血色火焰般的旌旗，背对着“愚者”，开口说道：

　　“去吧，尊敬的‘愚者’先生。”

　　“愚者”的最嘴角微微翘起，他轻轻侧过脸，语气平淡，但隐约带上了些许笑意：

　　“好啊，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情的【拒绝】先生，卢米安娜小姐？”

　　血色、黑暗、混沌、灰雾结合在一起，让位于现实世界的宁禄找到了“镜中格尔曼”和“愚者之梦”的相似性，制造出了一个“错误”。

　　有一就有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无数“错误”在“镜中格尔曼”的身上浮现而出，让“镜中格尔曼”的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不甘和疯狂。

　　祂的身躯已经快要转化为女性了，仅差一点，祂就能够真正地诞生到这个世界上。

　　身为“镜中人”，“镜中格尔曼”——或者说，“镜中愚者”的情绪比真正的“愚者”更加强烈，更加疯狂。

　　祂现在的状态非常类似于分走了“远古太阳神”的人性和极端情绪的“真实造物主”！

　　“轰”！

　　“轰”！

　　“轰”！

　　一道道光芒从明黄色的眼眸处浮现，接连的破碎声不断响起，让明黄色的眼眸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缕缕温和的阳光仿佛穿透了黑暗，落入了这个逐渐崩塌的世界当中，洒在了“愚者”的身上。

　　宁禄站在那里，目光温和的朝着“愚者”轻轻颔首：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