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家”

　　在听到宁禄的话的同时，克莱恩的心中浮现出了一抹希望。

　　他略微吸了一口气，开口朝着自己面前的宁禄缓声问道：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对。”宁禄微微点头，挥了挥手，“坐吧，我们慢慢聊。”

　　两把王座……不，两把巨大的懒人沙发出现在了克莱恩的面前和身后，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但刚才剧烈的情绪又让他难以表现出来。

　　克莱恩缓缓的弯曲了自己的膝盖，坐了下来。

　　瘫在松软的懒人沙发当中，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开口朝着宁禄说道：

　　“你说吧。”

　　“你现在成为了半神，我们现在又在源堡之上，我可以和你说一些对你而言比较‘危险’的知识了。”宁禄没有急躁，而是缓缓的朝着克莱恩说道，“在你离开源堡之前，我会窃取走你的这些知识，做出封印。”

　　克莱恩微微点头，脸色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你已经从真实造物主格里沙·亚当那里知道了‘源质’和伟大存在的关系……”

　　“等等。”

　　克莱恩的眼睛略微睁大，连忙出声阻止。

　　他虽然百分之百的相信宁禄的判断，但是心中本来还有些微的不满——毕竟没有人在被瞒着的情况下会产生良好的情绪。

　　但是在听到这信息含量极大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克莱恩心中的不满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懵逼。

　　“格里沙·亚当？”

　　是他想的那个“亚当”吗？

　　“这是真实造物主的真名。”宁禄朝着克莱恩坦然说道，“祂和亚当是一体两面的存在，真实造物主诞生于远古太阳神死亡之前的绝望和痛苦，而亚当则是远古太阳神为自己准备好的复活容器，所谓的‘空想天使’不过是祂制造的虚拟人格。”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在远古太阳神死后，祂就在自己的子嗣，分裂出的‘空想天使’亚当的体内复苏了。”

　　“祂们必将合二为一，但是谁在新的远古太阳神的体内占据主导这是祂们彼此之间需要争夺的事情。因此亚当和真实造物主明面上敌对，也会相互给对面的计划做出破坏。”

　　“空想家”从未存在。

　　至于宁禄为什么要和克莱恩说这么多，一方面是因为在离开源堡之后，他就会窃取掉克莱恩的这一部分记忆，将这件事情告诉克莱恩没有什么关系；而另一方面嘛，他也是很记仇的。

　　他本来是准备在克莱恩成为半神之后再告诉克莱恩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事情的，这样的效果更好，也更符合他原本的计划，但格里沙这老毛子坏得很，提前就找克莱恩爆了一些信息。

　　虽然说现在看来这样的效果比宁禄原本设想的更好，但宁禄还是要小小的报复一下的。

　　不就是掀马甲吗，谁还不知道你亚当的马甲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示意宁禄接着开口。

　　宁禄继续说道：

　　“序列之上的伟大存在被称作‘旧日支配者’，又被称为‘旧日’。”

　　“真神的晋升要求是三份序列一的特性加上一份唯一性，而‘旧日支配者’的晋升要求是一份‘源质’加上这个领域所有途径的一份序列一特性和唯一性。”

　　“每一位强大的旧日都能够同时压制9位以上的真神，这是在掌握了更本质的象征之后所得到的质变。”

　　“而这颗星球外所面临的‘末日’的来源就是这个星球屏障外的‘旧日’，对这颗星球而言，祂们也可以被称为外神。”

　　克莱恩听到这震撼性的消息之后忍不住吸了口气，之前的绵绵不绝的从心底涌起的痛苦此时也被冲淡了几分。

　　被冲淡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这消息的冲击力，还有仿佛无数的视线落在源堡之上却被源堡自动隔绝而无法找到了解这些知识时，源堡所受到的压力。

　　在成为半神，真正的抵达了青黑光门下方后，克莱恩敏锐的感受到了这种恐怖的注视。

　　那比他曾经占卜的真神给予他的压力还要强上很多倍，这让克莱恩毫不怀疑外神们是否真的有着这恐怖的实力。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的星球外有着一位外神？”

　　这颗星球里面现在还没有九位真正的神灵吧……欲望母树就疑似宁禄刚才所提到的外神，隔空污染了“被缚之神”的存在。

　　那么，剩下的两位邪神“原初魔女”和“宇宙暗面”，前者应该是真正的神灵，但后者又被称之为“深渊”、“恶魔君王”……

　　而“恶魔”途径和“囚犯”途径能够互换，“宇宙暗面”的状况大概率也不算太好。

　　克莱恩都想不到该怎么对抗星球外的那位外神。

　　“这倒不是。”

　　克莱恩松了口气。

　　宁禄随意的回答道：

　　“像这样的外神有足足九位。”

　　克莱恩：“？”

　　不待克莱恩多问，宁禄便继续说道：“但现在知道祂们的信息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等你成为天使之后这才是你需要了解的事情。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需要帮你建立起一个基本的认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源堡’所对应的旧日是‘诡秘之主’，‘灵界支配者’，又称……”

　　“福生玄黄天尊。”

　　天尊的身影在宁禄的视网膜中浮现，祂颇具趣味性的看着克莱恩，语气懒散：【你真的很有天赋，同胞。这正是我想看到的景象。】

　　宁禄微微停顿，没有理睬天尊，而是继续开口说道：

　　“天尊的尊名有，‘诡秘之主’、‘灵界支配者’、‘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

　　“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就是祂将我们带到了这个世界，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和岁月，而‘时空之王’的象征则是我们回到过去的最有可能性的象征之一。”

　　“我和你们并不相同，我来自这个宇宙的……平行世界。从本质上来说，我更像是天生的神话生物，而非人类。”

　　“我来自那个世界的地球，而在我落入这里的时候，我被天尊捕获，制作成了祂所有复活手段失败后最后的复活容器。”

　　“但很可惜，天尊的后手出了问题，我被提前释放了出来，在一个阿蒙的分身体内复苏了。”

　　克莱恩的眼睛略微睁大，看向了宁禄。

　　宁禄并不是在说谎，而是在用克莱恩能够接受的方式告诉他关于自己的真相。

　　他相信他。

　　他接着说道：

　　“而无论是成为旧日，对抗外神；还是逆转时间，穿越空间，这都足够让我将‘诡秘之主’作为我的目标。”

　　“在被天尊捕获的时候，祂的意志就在我的体内苏醒了。我和祂既对抗、又融合，最终成为了现在的状态。”

　　【只是很可惜，我也没有办法扭转整个星球的时间，复刻出一个个连死亡烙印都不存在于永暗之河当中的人。】天尊漫不经心的接道，【但你可以。】

　　克莱恩听着宁禄的话，沉默了数秒的时间。

　　他缓缓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才开口说道：

　　“虽然这很像是一场欺诈……”

　　“但我相信你。”

　　克莱恩吐出口气，仿佛闲聊一般的开口朝着宁禄说道：

　　“最少，我还有班森和梅丽莎。”

　　“最少，我还有邓恩队长和伦纳德他们。”

　　“最少，我还有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忽然抬起眼睛，看见宁禄的脸色有些发黑，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的不妥：

　　这话语之中的潜台词不就是你啥都没了吗……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接下来我准备将卢米安拉入塔罗会，就在今天傍晚。”

　　“明天是周一了，我会以愚者的身份开展塔罗会，向加入了巡游旅团的、和剩下的塔罗会的成员示警，告诉他们接下来大概率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也需要振作起来、振作起来……”

　　克莱恩有些疲惫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我有些累。”

　　“那明天再见。”宁禄微微点头，眼中的关心并未作伪，“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总需要接受事实——顺便给你个小提醒，不要在晚上给卢米安拉入源堡。”

　　宁禄伸出手掌，一道流光从克莱恩的额头涌出，落入了宁禄的手中。

　　……

　　克莱恩从祈祷室离开，来到了教会给予自己、班森和梅丽莎居住的房子里。

　　这在黑夜女神的修道院，得到了祂的庇护。

　　克莱恩怔怔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映着橘红色的残阳——虽然两轮太阳于天空之中相互侵蚀，但夕阳并未发生变化。

　　虽然遗失了一定的记忆，但他还记得和宁禄的交流，记得看到的那一幕。

　　他站起身，准备去自己的房间再次进入源堡，将卢米安拉入塔罗会之中，加深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

　　但就在这时，刚到家的梅丽莎却关切的走了过来，连衣服和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坐在了克莱恩的身边。

　　克莱恩勉强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朝着梅丽莎问道：

　　“怎么了，梅丽莎？”

　　梅丽莎注视了克莱恩几秒，然后才伸出手，抱住了克莱恩的后背，闷闷的说道：

　　“克莱恩，你看起来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