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分不清啊！

　　“我有个朋友”一边看着面前的一行行文字，脑海之中一边浮现出了往日的种种景象。

　　他的父亲是一名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对自己较为严厉；而母亲则是无条件的爱着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很好。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自己真正的人生，想起了向来对自己严厉的父亲在知道自己生病了之后所产生的自责。

　　“我有个朋友”向着下面继续看去，看到手臂颤抖，略微落下了一滴滴喜极而泣的泪水。

　　他没有死，那只是一个噩梦。

　　“我觉得或许可以给你的家人安排一次探望，这对你的精神状态有益。”

　　主治医生温和地笑着，给了“我有个朋友”一个鼓励的笑容。

　　春风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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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朋友”顺利出院，在主治医生的注视下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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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朋友”遇到了一位有趣而活泼的女士，得到了甜美的爱情，他的主治医生成为了他的证婚人，将那位曾被诊断为难以痊愈的病人送入了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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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朋友”和他的妻子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他感受到了绝无仅有的幸福，感受到了生命的延续。

　　他很感激他的朋友，那名全心全力治疗他的主治医生，邀请他成为了他的孩子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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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后，“我有个朋友”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他听到那让自己骄傲的儿子向着某位邪神祈祷，说出了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他真的一直相信我们说的话啊。”

　　那位邪神叫，“福生玄黄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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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和那位主治医生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偷偷来往，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笑容，窃窃私语道：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那脸上的笑容让“我有个朋友”的心中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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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现自己的父母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一位‘催眠师’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里十五年，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非凡能力……”

　　“不愧是伟大天尊的眷者……”

　　“我有个朋友”不敢想象这窃窃私语是真的，但是他却隐秘地开始了调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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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朋友”的眼中遍布根根血丝，精神在崩溃的边缘，身上沾满了自己父母、妻子、孩子的血。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当时治疗自己的精神病院，却看到那里已经被推平，重新建起了一座建筑：

　　“愚人俱乐部。”

　　他闯了进去，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而讶异的面庞，那是他的主治医生。

　　而他现在想起来了。

　　那张脸属于“洛基”。

　　在“洛基”的身侧，一个个显示屏被摆放在那里，每个显示屏当中映出的角度都是“我有个朋友”所熟悉的地方。

　　他和妻子相遇的公园，他母亲最爱的餐厅，他父亲的公司，他儿子的学校。

　　以及……

　　他的房子。

　　“洛基”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道：

　　“你竟然真的杀了他们？那只是个玩笑。”

　　“我有个朋友”的表情扭曲了起来，虽然咬牙切齿，但语气当中竟然有着些释然和庆幸：

　　“那是、假的？”

　　“不，那可真的不能再真了。”但就在下一刻，“洛基”欢快地笑了笑，“还记得那个穿着红袍的男人吗？那是天尊看中的眷属，得到了天尊的恩赐。”

　　“我就在想，耍别人没什么意思，‘疯女’、‘咸蛋超人’他们又不太能拿来玩，不就只能对你下手了吗？”

　　“哎，我们真的找到了你的父母和你穿越前的妻子，帮你搭建了一个【皮埃尔的世界】，想看看你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洛基”恶劣地笑了笑：

　　“我很高兴你竟然会这么选择，不愧是我们愚人节的成员啊。”

　　“我有个朋友”看着自己面前的洛基，气得全身发抖：

　　“十五年……”

　　“你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

　　“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洛基”却是歪了歪脑袋，无辜地摊开双手，“这不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东西吗？”

　　“我有个朋友”忍无可忍地朝着“洛基”挥动拳头，但周围的景象片片破碎，白色的光芒映入了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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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治医生温和的声音传入“我有个朋友”的耳中：

　　“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你的状态一下子恶化了……”

　　“……”

　　“请多陪陪您的孩子吧，他的状况看起来不算太好，需要亲人的陪伴。”

　　听着母亲的啜泣声，“我有个朋友”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表情逐渐扭曲。

　　他不知道这是“洛基”的又一次戏弄，还是刚才的那一切全部都是梦境。

　　片刻之后，他忽然崩溃了，抱住自己的母亲，哭得涕泪横流：

　　“妈！”

　　“妈！”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妈！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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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红色的火焰缓缓消散，“我有个朋友”的面前，一道身上穿着中山装、看不清楚具体面容的青年站在那里，用一根触手点在“我有个朋友”的额头前方。

　　卢米安的身上披着那身血色的道袍，漠然地看着“我有个朋友”遭受痛苦的折磨。

　　“我有个朋友”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龙鳞，泛着金色光芒的眼眸当中浑浊莫名，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缓缓坠向疯狂。

　　忽然，宁禄的声音落入了卢米安的耳中：

　　“怎么样？”

　　“我让他在幻觉之中重新经历了四次人生，在第二次人生中，他殚精竭虑的想要证明这是真实的、但最终却发现自己还在‘洛基’的掌心，认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棋子。”

　　“第三次人生当中，他开始疯狂的咒骂‘洛基’和福生玄黄天尊，逐渐陷入了失控和疯狂。”

　　“第四次人生当中，他开始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所有错误忏悔，认为是那位喜怒无常的天尊在惩罚他的错误，真正意义上的否决了、杀死了曾经的‘我有个朋友’。”

　　“在临死前能够经历这么多的痛苦，对于那些曾经被他欺骗的人来说，或许算是一种慰藉。”

　　宁禄语气平静的朝着卢米安说道：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如果不接受，我们就再来一遍。”

　　“这句话倒是挺帅的，但我觉着这不太符合教父您的风格啊？”卢米安咕哝了一句，从自己的脸上将“笑颜”摘了下来，看着眼角不断溢出泪水和血丝的“我有个朋友”，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我接受。”

　　这简直比他原本准备的，用火焰一点点炙烤“我有个朋友”的刑罚还要残酷。

　　他能够看得出来，在他制服了“我有个朋友”之后，教父亲手帮助他把这个直接引发了他姐姐的疯狂的首恶处刑的行为是在帮他解气。

　　而他则是对这个结局……非常满意。

　　既然如此，那卢米安自然是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和犹豫了。

　　他将【神孽】收入了自己那是血红色道袍下所掩盖着的衣物当中，将手中白色的面具扣在了我有个朋友的脸上。

　　原本还一脸痛苦的“笑颜”见自己这一次被佩戴上的人没有太多的异常，顿时嘴角翘起变得喜笑颜开。

　　它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身边这两位伟大存在父子的神情，稍微放缓了一下自己吞噬对方血液和面容的速度，力求让对方感受到更大的折磨。

　　宁禄的目光扫过“笑颜”，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它倒是懂得讨好你。”

　　“这玩意？”卢米安有些惊讶的看了眼“笑颜”，“它看起来比之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生命了啊？”

　　“这很正常，毕竟被源堡浸泡了那么长的时间。”宁禄淡淡的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卢米安摇了摇头，但马上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犹疑之色，“教父，您刚才给了我一种你特别像反派角色的表现，这是不是对我们的风评不太好？”

　　卢米安的语气之中带着调侃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产生的咱们不是反派角色的错觉？”宁禄挑了挑眉，“卢米安，你以后如果能够成为伟大存在，你掌握的权柄就是‘毁灭’，在整个宇宙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邪神。”

　　“……您说的对。”卢米安心悦诚服地说道：“那我没有问题了。”

　　“那，希望‘我有个朋友’的遭遇能够对你的心理健康有着帮助。”宁禄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的说道，“我走了，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喊我。”

　　“好的。”卢米安连忙点了点头，用最近才学会一部分的中文朝教父道别，“教父您慢走。”

　　看着宁禄消失在自己的眼中，卢米安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将变换成了“皮埃尔·特里奥”，也就是“我有个朋友”的面容的“笑颜”戴回了脸上。

　　“笑颜”的表情当即耷拉下来，变得愁眉苦脸的，但很快就被卢米安的表情所同化。

　　卢米安略微向后退了一步，注视着皮肤剥落，滴着鲜血、露出肌肉和眼球的“我有个朋友”轻笑了一声：

　　“这才是你们应得的结局啊……”

　　他手掌握紧，覆盖上了铁黑的色泽。

　　“我有个朋友”的肌肉、骨骼都在火焰之下接连炸开，只剩下纷纷扬扬的灰烬从空中飘落。

　　卢米安沐浴在灰烬形成的雨中，窗外的阳光终于透过铁窗映入房间，落在了卢米安的脸上。

　　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