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疲惫的阿兹克
诡秘:我在两条时间线反复横跳 · 佚名 · 2,885 字
阿兹克的目光落在了奥黛丽的身上,他平淡地说道:
“他不在这里?”
“他去参加……‘远征’了。”奥黛丽斟酌着语言,引领着阿兹克向着城内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您去宫殿里。”
阿兹克安静地点了点头,跟随着奥黛丽一边向着城市内部走了过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位位士兵在街道上走过,他们的身上穿戴着精良的装备,手上握着北大陆的蒸汽步枪。但是周围的那些居民却似乎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惧怕,反而……较为亲切。
这是阿兹克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事情。
在他的第一次人生当中,他是一名为了娶到一位鲁恩的贵族少女而加入军队的士兵,在第四纪尾声北大陆残余的混乱里立下军功成为了一名男爵。
正是如此,从残存的记忆之中,阿兹克再清楚不过军队当中的士兵的样子,眼前的这一幕对他而言……很新奇,也很诧异。
“您似乎对这里的情况感到疑惑?”
奥黛丽注意到了阿兹克掩饰的很好的疑惑,主动开口引导道:
“这是我的同伴们建立的新秩序,您希望了解吗?”
“可以说说。”阿兹克让自己的神情尽可能地温和一些,语气之中隐约透露着疲惫,“正好让我知道他在信件之中和我提到的理想。”
苍白宫殿的周围伫立着几位身穿银白色铠甲的骑士,他们沉默的伫立在这里,确认了奥黛丽和阿兹克的身份之后便放他们走上台阶,进入宫殿。
“这座宫殿是团长先生为卢米安先生准备的,格尔曼先生则是在其中做了一些小小的贡献,提出了一些建议。”奥黛丽带领着阿兹克走进了一个相比会议厅更像客厅的小房间,坐了下来,“现在他们都去参加对玫瑰学派的远征了,应该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玫瑰学派……”阿兹克默默地在心中念叨了一句,觉得有些头痛欲裂,“你接着说。”
在克莱恩寄给阿兹克的信件之中写到了关于格尔曼·斯帕罗的化名和身份,讲述了自己在海上的冒险。
阿兹克对此也感到颇为惊叹,克莱恩那波澜壮阔的人生实在是太过精彩,甚至让他想起了在自己开始一次又一次的人生之前,那个神灵行走于大地的时代。
那个时候,非凡者们从不掩饰自己的力量,于一个个漩涡当中争夺着上升的道路——阿兹克早就认为克莱恩的命运处于漩涡的中心,但没有想到克莱恩的命运竟如此特殊。
阿兹克听着奥黛丽的讲述,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飘忽了起来。不只是身边的奥黛丽的声音,他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控制起了周围的灵,让他们为自己服务,将信息反馈给自己。
而就算抛开灵提供的信息,他本身的感官就相当敏锐,能够听到这座建筑之中的绝大多数声音。
那是一道道政令,一个个试行方案。阿兹克身为“死亡执政官”,自然对这方面有着相当深刻的造诣,他一边分出心神听着奥黛丽的讲述,一边聆听着这座宫殿内部的事务。
过了一会,他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个生机蓬勃的帝国,即使还只是雏形,但只要能够生存下来,以后或许就有希望成为如同鲁恩、因蒂斯一样的庞大国家。
阿兹克耐心地等待奥黛丽将所有的,和这个国家相关的信息说完,他才感慨道:
“不错的国度,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心底藏着重重的心事,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给他提供庇护和支持的地方……倒也很好。”
“他要面对的是玫瑰学派之中的哪位半神?他给我写了信,我或许能够帮到他。”
奥黛丽踌躇了一下,她能够看得出来阿兹克的身上充斥着一种疲惫、痛苦的气质:“我们的目标是‘沉默者’麦哈姆斯,他要单独面对的是‘巫王’卡拉曼。”
“单独面对?”阿兹克皱起了眉毛,“这有些太冒险了……玫瑰学派的‘巫王’或许得到过某些超过自身序列的力量,有着‘召唤’天使的能力。你们没有劝过他?”
阿兹克想起了自己那个成为了骑士,但是最终却在晚年被人毒杀,最终连头颅都被因斯·赞格威尔取走了的儿子——这也是他和克莱恩真正成为亦师亦友的师生的开始。
所以,阿兹克本能地不希望克莱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奥黛丽认真地说道:
“他现在有着一件序列三的封印物,还有一具序列三的秘偶。”
阿兹克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他是序列五没错吧?”
奥黛丽微微点头:“是的,这来自于一次对玫瑰学派成员的狩猎,我们击杀了玫瑰学派之中的两个半神,其中一个在团长先生的帮助下彻底成为了他的秘偶。”
阿兹克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做了一次“占卜”,在看到了奥黛丽口中“团长”的样貌之后,阿兹克才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
“是他……”
忽然,阿兹克站起身,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但我还是得去帮他。”
奥黛丽犹豫了一下——克莱恩和她说了一点与阿兹克相关的事情,她现在也能看出阿兹克身上那些似乎难以消磨的疲惫感:
“我觉得,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休息?不,这没有办法缓解我的疲惫。”阿兹克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在了这座苍白宫殿的最底部,温和的笑着,“这里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在苍白宫殿的下方,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的树根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倒三角的区域,一个石棺被安静地摆放在那里,黑夜、死亡等领域的符号被刻画在上面,看上去完工了大半。
阿兹克将目光从那副石棺之上挪开,对着佩戴着面具的奥黛丽温和地开口说道:
“不用担心我,他毕竟是我的学生,我希望在我还有余力的时候能够帮助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自己身临险境。”
在逐渐找回自己的理智的时候,阿兹克也感到那些陌生而冷漠的性格逐渐在回到自己的体内,影响着自己的人格。
那是曾经作为“死亡执政官”的阿兹克·艾格斯,是那个只有神性没有人性的神话生物,那个甚至连自己都不在乎,只作为“死亡执政官”而生存的死亡天使。
之前在和克莱恩于信中讲述了这些事情之后,克莱恩答应了阿兹克会尽力帮他寻找缓解的方法。
阿兹克本来以为这只是礼节性的客套,毕竟他的情况相当复杂,不是半神都没到的克莱恩能够给出帮助的。
但在看到那个石棺,得到了灵性的反馈和占卜的结果之后,阿兹克就能够确定这是克莱恩为自己准备的东西,看样子费了不少心神,是和死亡领域关联很深的黑夜领域的神秘学仪式。
对他来说,虽然这些组成了仪式的符文只能起到安神、稳定的效果,但也足够证明克莱恩的用心以及这个仪式的含金量了。
对阿兹克而言,他已经将克莱恩视为了自己这一次人生关系最为亲近的人,曾经的那些同事、朋友,都没有办法和这位一开始只是好心帮忙的学生相比。
阿兹克转过身,缓步向着门外走去。
“最少在我沉睡之前,我还能再帮你一次。”
他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句,眼前闪过的一幅幅景象让阿兹克又有些头痛欲裂。
那属于死神,属于死亡执政官,但唯独不属于他。
阿兹克猜到自己的人生很有可能被精心安排过,但他觉得那个善良热情、拥有充沛情感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直到有些控制不住自身冷漠情绪的现在,阿兹克也仍然怀念和妻子度过的那些时间,想念那个在秋千上摇晃的小女儿,对自己那个想要成为骑士的儿子感到伤感。
他走出宫殿,穿过林立着白色建筑物的街道,走出尚未完全完工的城墙。
忽然,阿兹克的灵性触动,听见了极远处传来的问答:
“姓名?”
“埃、埃门霍特普,拜朗人。”
“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的信仰呢?”
“我们在北边活不下去了……我、我信仰死神,我还能住在这里吗?”
“请放心吧,老先生,我们允许不同信仰的人来这里定居,只要遵守我们这里的法律,并且没有血腥祭祀的习惯。”
“那就好……”
阿兹克站在原地,就像是一道虚影般任凭人流穿过自己的身躯。
良久,阿兹克微微摇头:
“已经死掉的神,就不要再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