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回归，克莱恩的猜测

　　清晨，“旅行者号”上。

　　克莱恩·莫雷蒂从舷窗向外望去，灰蒙蒙的海面不断泛着风浪，倘若向着下方望去就能够看到其中正在游动着的诡谲幽影。

　　其中一部分是在海水之中游荡着的游鱼，另一部分则是被船上这么多非凡者的命运吸引而来的非凡生物。

　　此时太阳尚未升起，只是传来了些许细微的光芒。

　　然而，由于某些绝对和“偷盗者”途径序列四半神没有关系的原因，没有非凡生物敢于随意的侵入“旅行者号”之上，这也让卢米安娜常常吐槽捞不到外快。

　　克莱恩倒也能理解——理解那些非凡生物。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船上就算是喜爱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埃姆林·怀特也还没有起来，但是现在船上已经响起了各样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这艘船是活着的。

　　绳索正在如同长蛇一般扭动着，在为接下来一天要进行的工作做着热身；船锚则是在犹疑的摇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将船身停住。

　　就连房间外的灯光都如同蝴蝶一般扑棱着，而缺少了灯油的灯罩边时不时就会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将补给送给自己的同事。

　　……有些诡异。

　　克莱恩叹息一声，他坐在桌前，借助从窗外传来的微蒙光泽点燃了身边的油灯。

　　油灯顿时怪异的闪烁了一下，然后就在“魔术师”点燃火焰的能力之下燃烧了起来，其中泛起的灯油还有些不满的看了克莱恩一眼。

　　温暖的灯光顿时铺满了整个屋子，房间之中简单的陈列顿时引入眼帘：

　　一张简单的床铺，一个四四方方的衣柜，一张舷窗边的桌子。

　　桌子的边上，格尔曼·斯帕罗的手提箱被摆放在那里。

　　而像是旅行者和冒险家使用的背包则是整整齐齐的放在格尔曼手提箱的边上，一张飞毯被插在了背包的边缘，以方便可以随时取用。

　　看着刚才油灯似乎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么早的表现，克莱恩强行忍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打开了一张黑夜教会制式的信件。

　　他今天起了这么一个大早，就是因为刚才有一位信使将两份信件投递到了他这里。

　　在信件还没有被送来的时候，克莱恩其实就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因为外界的天气实在是有些寒冷，因此他在船上痛苦的挣扎了一会，直到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才挣扎着起床。

　　不过，这么早，谁给我送的信件……没见过的信使啊……

　　克莱恩略微感慨了一句，然后才拆开了信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熟悉的文字，克莱恩看着眼前的信件，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邓恩队长……”

　　没错，这封信件是邓恩·史密斯写来的。

　　自从在贝克兰德一别之后，邓恩就已经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培训之后就任当地的地区主教，而戴莉女士则是已经成为了一名负责贝克兰德教区及其周边地区的“红手套”队长。

　　——伦纳德则是成为了她的队员。

　　第一封信件是邓恩·史密斯以自己的口吻和克莱恩说明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包括戴莉的情况，包括克莱恩认识的其他在贝克兰德的朋友的情况。

　　克莱恩的嘴角不由得轻轻的翘了起来，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在看完这封信件之后，克莱恩便拿起了第二封信件。

　　这封信件光是从格式就能够看出来和刚才那封信件的不同。这封信件的制式工整，上面还盖着黑夜教会的圣徽。

　　这很明显是一封官方交给自己的值夜者的信件。

　　克莱恩拆开了这封信件，仔细的阅读起了其中的内容。

　　“我上一次汇报给教会的除了关于交换欢愉魔女的特性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些我对于海上各种事情的调查。”

　　“虽然说，教会交给我的任务是调查极光会的踪迹和动向，但是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

　　曾经在穿越之前当过社畜的周明瑞非常清楚这些……说的含糊不清的事情之中的暗示。

　　对于教会来说，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长期任务当然不是因为教会的领导人脑子抽筋了，这说明某些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情。

　　“这和宁录有关。”

　　“或许，和我身上的特殊也有着关系。”

　　克莱恩的目光低垂，看向了信件之上的一行行字。

　　这封信件不仅仅只是教会给予他作为任务的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指导，还有着最近鲁恩王国境内各种通过正常渠道难以收集到的情报。

　　就按照克莱恩通过塔罗会所掌握的那些情报来看的话，应该都是真实的。

　　而这些情报无不指向一点：

　　鲁恩王国的国王乔治三世似乎在进行着某项需要大量人口的隐秘之事，而这件事的根源就在南大陆。

　　当然，“愚者”克莱恩是知道乔治三世想要做什么的……成神仪式嘛。

　　但这就是“值夜者”克莱恩不太能知道的隐秘了。

　　克莱恩继续向下看去。

　　这封信中还着重说明了对于克莱恩现在所在的巡游旅团的身份的态度。

　　只要克莱恩在回来之后通过教会的检测，确定没有信仰某些充满恶意的邪神或者是堕落成那些利用无辜之人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堕落非凡者，那教会就不介意。

　　“但教会没有明摆着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克莱恩心中逐渐有了把握：

　　“我大概能够理解教会的那些大主教，那些执事的顾虑。”

　　“对教会来说最重要的是稳定，只有稳定下来，信徒们才能给众神提供稳固而持久的锚。”

　　“正因为如此，大量的人口贩卖事件引起了教会的不满，这是在信件之中暗示我的很明显的一点。”

　　从信件当中的一些语气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教会的态度。

　　“相反，南大陆原本臭名昭著的极光会现在几乎已经要变成正神教会了，他们原本所进行的仪式和风格的血腥程度也迅速锐减。”

　　“而且，似乎还在南大陆的混乱区域建立了一座圣城，要以那作为自己的根据地……甚至是国家。”

　　“毕竟真实造物主也需要锚，而其他神灵已经将锚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了，如果有新的神灵出现，祂就要自己去抢……”

　　“但无论如何，极光会和真实造物主已经隐约之间拥有成为正神教会和正神的趋势了。”

　　“再加上，之前邓恩队长在信件之中提起到的我的哥哥和妹妹现在的情况，以及教会给出的任务之中对于帮我掩盖身份所做出的努力……”

　　“这都在告诉我一件事情：”

　　“这就好像在说，放手去做吧，克莱恩。”

　　之前邓恩·史密斯寄来的信件之中还提起了关于克莱恩的兄妹班森和梅丽莎的事情。

　　班森现在正式的加入了黑夜教会，成为了一名“窥秘人”；而梅丽莎则是进入了教会的学校，在贝克兰德的地区主教，也就是邓恩·史密斯的帮助下准备向着教会内部人员的方向发展。

　　在之后，梅丽莎或许也会面临是否能够成为官方非凡者的选择。

　　“对于一般的非凡者来说，他们或许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卷入非凡世界的漩涡之中。”

　　“呵呵，但是我不一样。”

　　“我的身上有那片神秘的灰雾，我的敌人很多，有阿蒙，有其他的那些高序列者。谁都不敢赌他们是不是会对我的家人下手……”

　　克莱恩自嘲的笑了一句：

　　“毕竟，我所在的这三条途径的非凡者道德素养看起来不是太高。”

　　“所以，如果班森和梅丽莎和教会深度绑定，这样拥有一定的非凡力量又有教会作为庇护他们会稍微安全一些。”

　　克莱恩微微点头：

　　“教会或许希望我作为一个使者，来充当教会与极光会之间的隐秘联系。”

　　“由于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是同一个国家的盟友，因此对于教会的高层来说，他们不能明着支持极光教会和真实造物主，这会导致王国内部出现更大的混乱……”

　　“但，代价是什么呢？”

　　克莱恩认真的思考着。

　　“如果真实造物主最终恢复了疯狂而血腥的邪神本质，如果我又不幸被风暴教会所发现和极光会的联系，那么面临我的或许就是和因斯·赞格威尔的同款待遇……”

　　“也就是成为邪恶堕落的叛逃者，然后被教会通缉。”

　　“只不过因斯·赞格威尔是真的做了，而我没做，但这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个叫做克莱恩的叛逃值夜者就好了。”

　　对于神灵来说，维持自己的存在才是第一要务，那之外的其他任何东西都可以被牺牲。

　　克莱恩知道黑夜教会如此反常的支持自己，在自己建立的功勋远远不够自己成为半神的情况下接连给出了序列六和序列五的魔药以及魔药配方，甚至允诺可以帮助自己成为半神的原因。

　　这一方面是寄托于自己的特殊，以及自身和身为极光会的L先生、现在的“时之圣者”之间的关系。

　　而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和自己想象的相同，稍微走错一步，自己可能就要成为这场斗争之中的牺牲品。

　　“当宁录告诉我‘0-08’的失窃可能是一场有着预谋的计划的时候，我就不对神灵抱有太多的期望了。”

　　“而神灵大概也不介意我这么想……”

　　冰冷的海面上逐渐泛起了朝阳的光泽，远处隐隐约约有着大陆的轮廓勾勒而出，“旅行者号”似乎提快了速度，准备开始全速前进。

　　克莱恩望向了窗户之外，语气低沉：

　　“可以相信神灵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